第383章 泰安帝效祖禅位,袁睿登基改元“永徽”(2/2)
诏书宣读完毕,袁睿——现在该称永徽帝了——站起身,走到城楼边,面对广场上的百官和远处的百姓。
这是他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面对他的臣民。
“朕,”他开口,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很快稳住,“以冲龄之资,承父皇禅让,登此大位,实感惶恐。唯念列祖创业之艰,父皇守成之劳,不敢有负所托。”
他顿了顿,继续道:“自今日起,朕当勤政爱民,夙夜匪懈。继续推行常平仓、养廉银、改良农技、发展文教之策;约束宗室,抑制兼并,整饬吏治,巩固边防。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此三代之治,亦朕心之所向!”
这番话,既是表态,也是施政纲领。广场上,百官齐跪,高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
呼声如潮,在洛阳城上空回荡。
仪式至此基本完成。接下来,按照程序,新君要率百官赴太庙告祭,然后回宫接受朝贺。但永徽帝却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举动。
他走下城楼,来到父皇面前,深深一揖:“父皇,儿臣已即皇帝位。请父皇移驾华林苑,颐养天年。儿臣必每日请安,遇大事必请示,绝不使父皇有退位之忧。”
这是表态,更是承诺——他不会因为登基就冷落禅位的父亲。
袁谦欣慰地点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没有多言,转身上了御辇。御辇在仪仗护卫下,缓缓驶出宫门,向城西的华林苑而去。
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永徽帝心中百感交集。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手把手教他写字;想起少年时,父亲带他巡视河工,讲解治国之道;想起成年后,父亲一步步将政务交到他手中……三十六年父子,今日终于完成了一场最庄重的交接。
“陛下,”崔昀轻声提醒,“该去太庙了。”
永徽帝收回目光,整了整衣冠:“走。”
太庙的仪式更为繁复。永徽帝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一一上香祭告,从高祖袁逢(追尊),到曾祖袁术(世祖),到祖父袁耀(仁宗),再到刚刚禅位的父亲。每祭一位,他都在心中默念:必不负所托,必守好这江山。
从太庙出来,已是午后。回到皇宫,紫宸殿内,盛大的朝贺典礼开始。
宗室亲王、文武百官、各国使节依次进殿朝贺。永徽帝端坐龙椅,一一接受。他注意到,不少老臣在行礼时,眼中含泪——他们既是为先帝的退位感慨,也是为新君的即位祝福。
朝贺持续到傍晚。最后一位使节退下后,永徽帝终于可以稍作休息。他回到寝宫——不是东宫,而是皇帝起居的甘露殿。
殿内一切布置如旧,只是主人换了。案上堆着今日各地呈来的贺表,还有需要紧急处理的奏章。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是否先用晚膳?”
永徽帝摇摇头,走到案前坐下。他先拿起那份禅位诏书的副本,看了许久。然后,提笔在一张空白的“永徽纸”上,写下第一道以皇帝身份发出的手谕:
“朕即位伊始,百事待理。然首重者,孝道也。着令有司:太上皇帝居华林苑,一切用度照旧,仪仗如故。每日朕将亲往请安,或遣太子代往。遇军国大事,必奏闻太上皇。敢有怠慢者,严惩不贷!”
写罢,他盖上了刚刚到手的皇帝玉玺。鲜红的印迹在纸上格外醒目。
放下笔,永徽帝走到窗前。夜幕降临,宫灯次第亮起。从今往后,这万家灯火,这千里江山,这亿兆生民,都是他的责任了。
他想起父亲禅位时说的那句话:“这玉玺,轻不过数斤,重可压泰山。”
深吸一口气,永徽帝回到案前,开始批阅登基后的第一份奏章。窗外,正月十五的圆月升起,将清辉洒满洛阳城。一个新的时代,就在这轮明月下,悄然开始了。
而在城西华林苑,袁谦站在水榭边,同样望着这轮明月。他手中握着一片枫叶——是去年秋天摘下的,已经干枯,但脉络依然清晰。
内侍轻声道:“太上皇,夜深了,回屋吧。”
袁谦点点头,最后望了一眼皇宫方向,转身离去。他的步伐轻松,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这一夜,洛阳城许多人无眠。老臣们在回忆泰安朝的点点滴滴,年轻官员在憧憬永徽朝的未来,百姓们在议论新皇会带来什么变化。
而历史,就这样在平静中完成了又一次传承。泰安时代落幕,永徽时代开启。那个曾经被祖父抱在怀中说“此儿沉稳,他日必能守城”的孩子,如今真的接过了守城的重任。
明月高悬,见证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