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帝国设“船舶司”统管海贸,制定《海商律》(2/2)
“林翁航行海上多少年了?”泰安帝问道。
“回陛下,小人自十六岁随父出海,至今四十七载了。”林海翁恭敬回答。
“可曾到过远方?”
“小人最远到过狮子国(斯里兰卡),听说如今有船队去了更西的大食国,小人是老了,不敢去了。”
泰安帝笑道:“四十七年航海,见过的风浪比朕见过的奏章还多。朕今日请你来,是想听听你们行船人的难处和需求,好制定律法时斟酌。”
林海翁受宠若惊,思索片刻,壮着胆子说:“陛下垂询,小人斗胆直言。海上行船,一怕风浪,二怕海盗,三怕官府盘剥。如今各地市舶司收税不一,从泉州到广州,同一船货要交两次税,实在不堪重负。”
“还有,”另一位年轻些的海商补充道,“海上遇难,货物损失,货主与船主常常扯皮。有时船沉了,船主倾家荡产也赔不起,货主便带人打砸船主家宅,闹出人命来。”
“再有水手招募,”又一人道,“有些船主为省钱,雇佣生手,遇事不会应对,白白葬送一船人性命。”
泰安帝听得认真,命人一一记录。待海商们说完,他温言道:“你们所说,朕记下了。《海商律》中,当规定统一税率,禁止重复征税;规定海难赔偿的限额与方式;规定水手需经培训方可上船。你们可还有补充?”
林海翁犹豫了一下,跪地道:“陛下,小人还有一言。海上航行,靠的是季风和星象。能否请朝廷组织有经验的舟师,将航海经验编撰成书,供后人学习?许多老舟师的本事,都随着他们入土而失传了。”
泰安帝闻言动容,亲自上前扶起老者:“此言大善!朕准了,不仅要编书,还要在沿海设航海学堂,教授年轻人行船之术。”
海商们闻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
接下来的三个月,洛阳城西的驿馆成了临时立法所。刑部官员、户部算吏、工部匠师、水师将领、老海商、大船主济济一堂,日夜争论。
争论最激烈的是船舶建造标准。工部主张严格限制船高,说船太高易倾覆;海商们却坚持要造高楼船,说楼高才能多载货。双方争得面红耳赤,几乎动手。
最后还是太子袁睿出面调停。他提议:“可否折中?按航行海域分级,近海船只限高,远洋船只放宽,但必须经过严格测试。”
这个方案得到双方认可。类似的争论每天都有,从税收比例到走私处罚,从船员薪资到货物保险,每一项条款都经过反复推敲。
八月酷暑,《海商律》草案终于完成。全文共七章六十四条,涵盖了海上贸易的方方面面。泰安帝御笔亲题书名,命人刻版印刷,分发沿海各州郡征求意见。
九月初,经过修改的《海商律》正式颁布。同一天,朝廷任命顾谭为船舶司首任提举,即日赴泉州上任。
顾谭离京前,泰安帝特地在华林苑召见他。时值中秋,苑中桂花飘香。
“顾卿,船舶司初立,万事艰难。朕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朕要看到海贸税收增加三成,海难事故减少五成,海盗之患得到控制。能做到吗?”泰安帝问得直接。
顾谭肃然跪地:“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泰安帝扶起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朕随身之物,赐予你。见玉佩如见朕,若有地方官员阻挠新政,你可持此玉佩先斩后奏。”
顾谭双手颤抖接过玉佩,眼圈发红:“陛下信重至此,臣……臣唯有以死相报!”
“朕不要你死,”泰安帝笑道,“朕要你活着,把海上的事给朕办好。去吧,海阔天空,大有可为。”
顾谭叩首离去,背影坚毅。
消息传到沿海,反应不一。大商贾们欢呼雀跃,因为统一税率意味着成本可测;小商贩们则忧心忡忡,怕新衙门新规矩让他们无法生存;地方官员暗自嘀咕,觉得权力被收走了;而普通渔民和水手们,则对“船员需培训”、“船难有赔偿”的条款将信将疑。
不管怎样,帝国的海疆管理,从此翻开新的一页。
秋去冬来,洛阳下了第一场雪。泰安帝站在宫城高处,望向东南方向,对身边的太子说:“睿儿,你看这海运,就像这雪花,看似轻盈,积累起来却能覆盖山河。我仲朝的未来,或许就在这碧波之上。”
袁睿顺着父亲的目光望去,只见宫阙连绵,远山如黛,更远处,是看不见的浩瀚海洋。
“儿臣明白了,”他轻声道,“陆地有疆,海洋无界。守城之君,亦当有开拓之心。”
泰安帝欣慰地笑了,雪花落在他肩头,很快化去,仿佛从未存在过,却又真实地滋润了土地。
而千里之外的泉州港,第一面“船舶司”的旗帜正在海风中猎猎作响。港内千帆待发,准备驶向未知的远方。一个新的时代,正随着潮汐,悄然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