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泰安帝展望未来,期许盛世传之万世(1/2)
泰安四年的初夏,洛阳城笼罩在一片温润的绿意中。自汴口运河枢纽竣工归来已有半月,泰安帝袁谦却始终觉得心绪难平。那千帆竞发、百舸争流的景象,那些船工、商贾、孩童脸上洋溢的笑容,还有运河两岸生机勃勃的田园村落,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一日恰逢朔日大朝。寅时三刻,天色尚未全明,皇城宣德门外已是冠盖云集。文武官员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只闻晨风吹动旌旗的猎猎声,以及更远处洛阳城中渐次响起的晨鼓。
袁谦端坐于太极殿龙椅之上,透过垂旒望向殿中济济一堂的臣工。左侧文官以丞相陈庭为首,右侧武将则以枢密使张辽之子张虎居前——这位将门之后如今已年过六旬,鬓发斑白,却依然腰背挺直,颇有乃父风范。
“陛下,时辰已到。”掌礼太监轻声禀报。
袁谦微微颔首。殿中钟鼓齐鸣,九响之后,大朝正式开始。
按照惯例,各部依次奏事。户部尚书禀报江南“摊丁入亩”试点进展,工部汇报黄河堤防春季检修情形,礼部呈上扶桑、古婆等国使节朝贡安排……一桩桩,一件件,皆是太平盛世里寻常的政务。袁谦端坐聆听,时而询问细节,时而做出批示,从容有序。
待常规事务处理完毕,已是辰时初刻。初夏的阳光透过大殿高窗斜斜射入,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袁谦忽然抬手,止住了正要宣布退朝的掌礼太监。
“诸卿,”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朗,“今日朕想与诸位聊聊家常。”
殿中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百官面面相觑,不知天子此言何意。唯有丞相陈庭神色如常,仿佛早有预料。
袁谦从龙椅上站起身,缓步走下丹陛。绣着日月山河的玄色朝服下摆拂过台阶,他来到百官之前,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的面孔。
“朕自汴口归来,已有半月。”袁谦开口,语气平和,“这半月来,朕常常思及一事——自世祖武皇帝开国,至仁宗景皇帝守成,再到朕继位,我仲朝立国已近一甲子。六十年来,天下从战乱频仍到海内承平,从百废待兴到仓廪充实,从诸侯割据到万国来朝。诸卿以为,这其中最关键的是什么?”
问题抛出,殿中陷入短暂的沉默。
老将张虎率先出列,声如洪钟:“回陛下,老臣以为,首在武功!若无世祖皇帝扫平群雄、仁宗皇帝巩固边疆,何来今日太平?军中儿郎常说:‘刀枪入库之日,方是马放南山之时。’我朝甲兵之利,足以震慑四夷,此乃根基!”
几位武将纷纷点头附和。
袁谦微笑颔首,却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文官队列。
一位年约四旬的御史中丞出列,朗声道:“臣以为,首在文治。世祖皇帝重开科举,兴办官学;仁宗皇帝尊崇儒学,整理典籍。教化既行,则民心归附,礼义廉耻深入人心,此乃长治久安之道。”
接着又有官员提出“首在民生”、“首在制度”、“首在贤臣”等各种见解。殿中渐渐热闹起来,官员们引经据典,各抒己见,竟有几分百家争鸣的意味。
袁谦静静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若有所思。待议论声稍歇,他才开口道:“诸卿所言皆有道理。武功立国,文治安邦,民生固本,制度维续,贤臣辅政……这些缺一不可。但朕这些日思来想去,忽然觉得,或许还有一样东西,比所有这些都更重要。”
百官皆屏息凝神。
“是‘传承’。”袁谦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转身走回丹陛,却不坐回龙椅,而是倚着御案的边缘,以一种近乎闲聊的姿态说道:“朕在汴口时,见一老船工,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与他闲谈,方知他家三代都在运河上讨生活。他的祖父在世祖年间参与开凿永济渠,他的父亲在仁宗年间参与疏浚汴水,而他如今,在朕在位时见证了全线贯通。他说了一句让朕印象深刻的话:‘陛下,这运河就像咱家的传家宝,一代人挖一段,一代人修一段,到了孙辈手里,就成了能养活了孙万代的好东西。’”
殿中静悄悄的,只有袁谦的声音在回荡。
“朕当时就想,”袁谦的目光变得悠远,“何止是运河?我朝的科举制度,世祖初创,仁宗完善,朕如今稍作调整;我朝的田亩制度,世祖均田,仁宗轻赋,朕试行摊丁入亩;我朝的边疆策略,世祖征抚并用,仁宗怀柔分化,朕加固防线……这一切的一切,不都是一代代人接续努力的结果么?”
他顿了顿,声音里忽然带上了几分感慨:“朕有时会想,若世祖皇帝当年只顾自己功业,不为后世谋划;若仁宗皇帝当年只知守成,不思进取;那么今日的仲朝,会是什么模样?或许运河还是断断续续,或许科举早已名存实亡,或许边疆烽烟再起……”
“陛下,”丞相陈庭忽然出列,深深一揖,“臣有一言。”
“丞相请讲。”
陈庭直起身,肃容道:“陛下所言‘传承’二字,臣深以为然。然臣以为,传承绝非简单沿袭。世祖皇帝创业时,曾言‘法不可不变,时不可不趋’;仁宗皇帝守成时,常道‘循古而不泥古,创新而不离本’。这便是传承的真谛——既要接住前人递来的火炬,又要看清脚下的路,还要为后来者照亮前方。”
“说得好!”袁谦抚掌赞道,“陈相此言,深得朕心。”
他重新站直身体,目光炯炯地扫视群臣:“正因如此,朕今日想与诸卿共勉一事——我们这一代人,该如何接过世祖、仁宗两朝传下的基业,又该如何将它更好地传给后世?”
这个问题显然比先前那个更深刻,也更沉重。殿中再次陷入沉思。
良久,大理寺卿、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臣颤巍巍出列:“老臣愚见,传承之要,首在‘法度’。世祖皇帝定《大仲律》,仁宗皇帝颁《景和会典》,皆是立规矩、明制度之举。制度若在,纵有庸君,国本不摇;制度若坏,纵出明主,亦难挽回。故臣以为,当务之急是进一步完善律法、典章,使之成为不可动摇的铁律。”
袁谦点头:“此言有理。朕已下诏编修《仲朝通鉴》,总结前两朝得失。但仅有史鉴还不够,律法、官制、税赋、兵制等各项制度,都需随时代而修订完善。此事,就交由尚书省与大理寺共同主持。”
“臣领旨!”尚书令与大理寺卿齐声应道。
接着,一位年轻的户部郎中出列。此人名叫陆文,是泰安元年科举的榜眼,年方三十,正是袁谦着力提拔的新锐之一。
“陛下,臣以为传承之要,还在‘人才’。”陆文言辞恳切,“制度再好,终需人来执行。世祖皇帝不拘一格用人才,仁宗皇帝大兴教化育人才。如今官学遍及州县,科举三年一举,天下英才尽入彀中。但臣以为,取才之后,还需育才、用才、爱才。当使贤者在位,能者在职,奸佞无立足之地,如此方能确保朝政清明,代代有贤臣辅政。”
袁谦眼中露出赞赏之色:“陆卿此言,深得朕心。人才确是根本。朕记得曾祖父笔记中曾写:‘治国如栽树,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人才的培养,非一朝一夕之功。传令下去,今秋朕要亲临帝国大学,与师生座谈。各州郡官学的经费,再增拨三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