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黄河安澜数十载,水患威胁基本解除(2/2)
八月初,秋高气爽,巡视队伍从洛阳出发。这次袁谦没带太多仪仗,只带了必要的护卫和几位重臣,轻车简从。第一站是郑州。
站在新修的黄河大堤上,袁谦几乎认不出这就是传说中的“天河”。眼前的河道宽阔平缓,河水浑黄但温顺,缓缓东流。堤坝用水泥加固过,整齐坚固,每隔百步就有一座了望塔。
郑州刺史陪着小心介绍:“陛下,这一段堤是去年完工的,用了三十万斤水泥。今年汛期,水位最高时离堤顶还有五尺,稳如泰山。”
袁谦走到堤边,蹲下身摸了摸水泥表面。冰凉坚硬,果然如老船工所说,刀砍恐怕也只能留道白印。
“这堤能管多少年?”他问。
贾逵答道:“正常维护,至少五十年。若是每十年大修一次,百年无忧。”
“百年……”袁谦望着滔滔河水,“百年之后,朕早已不在了。但这条堤还在,还在护着岸边的百姓。这大概就是为君者该做的事——做些比自己的生命更长久的事。”
继续东行,到了开封。这里的变化更大。原先的泛滥区,如今变成了一片片农田,庄稼长势正好。更让人惊讶的是,河边竟出现了一个小集市,商贩们在临时搭起的棚子里买卖货物,热闹非凡。
当地一个里正被召来问话。这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见到皇帝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老丈不必紧张,”袁谦温言道,“朕就想问问,如今还怕黄河发水吗?”
里正搓着手,憨厚地笑了:“回、回皇上,早些年怕,现在不怕了。您看这堤,这么结实,水再大也漫不过来。咱们村去年在河滩上开了五十亩地,今年全种了麦子,长得可好了!”
“要是……要是万一发大水呢?”袁谦故意问。
里正想了想:“那也不怕。官府教了我们逃生的法子,哪儿是高岗,哪儿有船,都清楚。再说了,现在有水泥堤,哪那么容易决口?”
袁谦点点头,心中感慨。百姓的安心,才是治河最大的成果。
巡视的最后一天,队伍来到黄河入海口附近的平原郡。这里曾经是重灾区,每逢黄河改道或决口,首当其冲。
郡守是个干练的中年人,带着皇帝参观新修的水闸。那闸门用铁木制成,机关精巧,开合自如。
“陛下,这是格物院设计的‘自控闸’,”郡守介绍道,“水位涨到一定高度,闸门自动开启分洪;水位降了,自动关闭。不用人力看守,省事又安全。”
袁谦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忽然问:“这水闸分流的水,引到哪里去了?”
“引到那边的蓄水湖。”郡守指着远处,“平时存水,旱时灌溉。去年郡里三万亩旱田,全用这湖水浇灌,收成增了三成。”
“好一个变害为利!”袁谦赞道。
当晚,在行营里,袁谦召集随行大臣议事。
“诸位都看到了,”他开门见山,“黄河安澜,非一日之功。世祖定策,仁宗推进,朕不过承前启后。但朕在想,接下来该做什么?”
刘晔道:“陛下,当务之急是完善全流域的管护。臣建议,在黄河沿岸增设十八个水监分司,专司堤防巡查、河道疏浚。”
贾逵补充:“还要编修《黄河水经》,详细记录河道变迁、水文数据、治理经验。如此,后世治河才有依据。”
“都准。”袁谦点头,“但朕还要加一条:沿河州县,每三年举行一次‘防汛演练’,让官员熟悉预案,让百姓知道如何逃生。太平日子过久了,最怕的就是麻痹大意。”
他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划过黄河蜿蜒的轨迹:“这条河,哺育了中原文明,也带来了无数灾难。如今我们暂时驯服了它,但不能忘记,它终究是条大河,有它的脾气。我们能做的,是尊重它,疏导它,与它和平共处。”
帐外,黄河的波涛声隐隐传来,温柔而绵长。帐内,烛火通明,君臣的对话持续到深夜。
泰安六年秋,朝廷正式颁布《黄河安澜诏》。诏书中不仅总结了三朝治河经验,更定下了未来五十年的治河方略。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沿河百姓,凡在原先泛滥区垦殖者,所获土地免赋五年。
消息传出,沿河百姓欢欣鼓舞。而那些曾经被黄河水患折磨得背井离乡的人,也开始陆续返乡。荒芜的河滩,渐渐出现了炊烟。
史官在《泰安实录》中这样写道:“自泰安六年始,黄河安澜,中原无患。此非天幸,实乃三朝戮力、万民同心之功也。帝尝临河叹曰:‘治河如治国,在顺势而为,在持之以恒。’信哉斯言!”
而在民间,百姓们说得更朴实:“如今晚上能睡个安稳觉了,再不用竖着耳朵听水声。”
这或许就是对治河者最大的褒奖——不是歌功颂德的华章,而是千家万户安稳的睡眠。而这样的安稳,将会持续很久,很久。因为治河的故事,就像黄河水一样,虽然会有波折,但终究会朝着大海的方向,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