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帝国大学格物院成立,专研物理与工艺(2/2)
“法相今日这奏章,准备多久了?”袁耀笑问。
法正也不遮掩:“半年有余。臣让门生故吏在各地悄悄搜集这些发明改良的案例,整理成册。原想等《会典》修成后再提,可眼看着各地新东西越来越多,再不统起来,可惜了。”
袁谦好奇地问:“法相怎会突然想到此事?”
“说来有趣,”法正捋了捋胡子,“去年老臣偶感风寒,太医开了药方。抓药时,药铺掌柜说,如今制药用的是新法子,药效比旧法高三成。老臣问是何法子,掌柜说是一个老药工琢磨出来的,已传了七八家药铺。老臣当时就想——这样好的法子,若能有专人来研究、来推广,该救多少人?”
他叹了口气:“可惜啊,那老药工去年过世了,法子只传了皮毛。若是早十年有格物院,把这法子记下来、传开来……”
话没说完,但意思都明白了。
几日后,格物院正式挂牌成立。地址选在帝国大学西侧一片原本荒废的院落,工部派人紧急修缮,辟出了算学堂、天文台、医药坊、工造院等十几处馆舍。
招募告示贴出去时,洛阳城热闹了好一阵。有老工匠拿着自己改良的工具来报名的,有年轻书生捧着自制浑天仪模型来应试的,甚至还有个和尚,说自己通晓西域医术,想进医药坊。
郑浑头大如斗,跑来向法正诉苦:“法相,来个铁匠说要教打铁,可咱们这是学堂,不是工坊啊!”
法正慢悠悠喝茶:“那就让他教嘛。不过不能光教打铁,得让他把为什么这么打、火候怎么控、铁料怎么选,都讲出个道理来。讲不出来,就配个懂道理的书生给他当助手,两人一块琢磨。”
郑浑似懂非懂地回去了。过几日又来:“有个书生,造了个能自己转的木头鸟,说是学了什么‘机关术’。可问他原理,他支支吾吾说不清。”
“那就让他把鸟拆了,一件件讲清楚。”法正笑道,“讲不清?那就在格物院里待着,什么时候讲清了,什么时候算他合格。”
这法子果然有效。进了格物院的人发现,这里不看重出身,只看重真本事——但光会干不行,得说出道理;光会说也不行,得做出东西。工匠和书生被凑到一起,开始还互相瞧不上,时间长了,竟真琢磨出不少好东西。
消息传到华林苑时,袁术正在太液池边喂鱼。听内侍高福说完,他抓鱼食的手顿了顿,忽然哈哈大笑。
“好啊,好啊。”他连说两个“好”,把鱼食全撒进池里,引得锦鲤争相抢食,“耀儿这事办得漂亮。格物院……这名字取得也好。格物致知,致知在格物。不光要格书本之物,更要格天地万物。”
高福在一旁赔笑:“太上皇说得是。奴婢听说,格物院里还有个老木匠,做了个能自己舂米的木人,说是从诸葛丞相当年的木牛流马里得的启发。”
“诸葛亮……”袁术眼神恍惚了一下,仿佛想起那个羽扇纶巾的身影,“他若还在,这格物院院长,非他莫属。”
他拍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往回走。走到半路,忽然停下:“高福,你去库里找找,当年朕登基时,各地献的那些奇巧玩意儿,挑几件实用的,给格物院送去。就说是朕这个老头子,给他们添点砖瓦。”
“是。”
几天后,格物院收到了一批特殊的“教材”——有武始元年江东进贡的改良织机模型,有当年马钧造出的指南车图样,甚至还有一份袁术亲笔批注的《农器改良疏》。
郑浑捧着这些东西,手都在抖。他知道,这不是几件旧物,这是一份沉甸甸的期许。
春三月,格物院正式开课那天,袁耀带着袁谦微服去看了。隔着院墙,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激烈的争论声、还有偶尔爆发出的欢呼声。
“听着挺热闹。”袁耀笑道。
“孙臣前日来看过,”袁谦说,“算学堂在争论圆周该怎么算更准,医药坊在试新药方,工造院在改良水车……郑浑大人说,他这辈子没这么忙过,也没这么高兴过。”
袁耀点点头,望着院墙上新绿的藤蔓,忽然说:“谦儿,你曾祖父常跟朕说,治国如种树。根扎得深,枝叶才能茂盛。这格物院,就是往根上浇水施肥。”
他转过身,看着孙子:“将来你掌国时,记住一件事——别嫌这些叮叮当当的声音吵。这声音越响,国家的根扎得就越深。”
袁谦郑重行礼:“孙臣谨记。”
春风拂过,带来院墙内混杂着木屑、草药和墨香的气息。这气息新鲜又陌生,却让人莫名地觉得踏实。
而在遥远的南海,水师舰队正朝着东南方未知的海域驶去。船上的指南针是最新改良的,海图是格物院协助绘制的。谁也不知道这次航行会发现什么,但所有人都相信,只要方向对了,总能到达新的彼岸。
就像这座刚刚成立的格物院,谁也不知道它会结出什么样的果实。但播种的人相信,只要种子是好的,土壤是肥的,阳光雨露是足的,那么开花结果,只是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