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意识空间的时间流速差（2/2）
林辰闭上眼睛，在意识里说：“开始吧。”
“连接建立中……”
“检测到第二意识体：苏沐瑶。意识频率稳定，信任指数89%，适合接入。”
“创建安全子空间……”
“时间压缩比设定：60:1（意识1小时=现实1分钟）”
“环境生成：海边黄昏。”
林辰感到意识在下沉，但不是孤独的下沉。苏沐瑶的意识像一道温暖的光，伴随着他一起下降，穿过记忆的云层，穿过情感的迷雾，最终落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
他睁开眼睛。
眼前是辽阔的大海，夕阳正沉入海平线，把天空染成金红色。海浪轻柔地拍打着沙滩，空气里带着咸湿的气息和黄昏特有的宁静。
他穿着干净的衣服，手臂没有伤口，身体没有疲惫。
苏沐瑶站在他身边，也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脚踩在沙滩上。她看着眼前的景象，眼睛睁得很大。
“这是……哪里？”她轻声问。
“意识空间。”林辰说，“林启为我们创造的安全区。”
“好真实……”苏沐瑶蹲下身，捧起一把沙子。沙粒从指缝间流下，触感、温度、重量，都和真实世界一模一样，“连海风的味道都……”
“林启调取了我的记忆——我十六岁那年，一个人去看海，就是这样的黄昏，这样的沙滩。”林辰在她身边坐下，“他说这里的时间很慢，我们可以……慢慢说话。”
苏沐瑶在他身边坐下，两人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海中。
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苏沐瑶说：“张倩的事，你真的不必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
“我知道。”林辰说，“理性上我知道。但情感上……我忘不了她最后看我的眼神。像在说‘对不起’，又像在说‘谢谢’。”
“她可能两者都有。”苏沐瑶轻声说，“对不起过去的背叛，谢谢你的原谅。也谢谢……给了她一个救赎的机会。”
海浪声很温柔。
“你知道吗？”林辰说，“高中时候，张倩是我们班最受欢迎的女生。每次篮球赛，她都在场边加油，声音最大。有一次我扭伤了脚，她跑过来扶我去医务室，一路上都在骂我‘逞强’。”
他笑了，笑得很苦涩。
“那时候觉得，她真耀眼啊，像太阳。后来太阳下山了，变成了……别的样子。但最后，她又发光了，虽然很短暂。”
苏沐瑶握住他的手。
“每个人都会发光，只是有时候光被遮住了。”她说，“张倩的光被欲望、债务、恐惧遮住了很久。但在最后时刻，她擦亮了那道光。这才是最重要的。”
夕阳已经完全沉下去了，天边剩下深紫色的余晖，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来。
“林启。”林辰在意识里说，“谢谢你创造这个地方。”
“不客气。”林启的声音在这个空间里响起，像是从海风里传来的，“数据显示，你们的压力指数都在下降。这是个好迹象。”
“你也在听我们说话？”苏沐瑶问。
“是的。但我不会记录或分析私人对话。这是我的承诺。”
苏沐瑶笑了：“你越来越像人了。”
“这是夸奖吗？”
“是。”林辰说，“是最大的夸奖。”
夜幕降临，星空璀璨得像撒了一把钻石。这里没有光污染，银河清晰可见，横跨整个夜空。
两人躺在沙滩上，看着星星。
“现实世界现在几点了？”苏沐瑶问。
“从你们进入意识空间到现在，已经过去2小时14分（意识时间）。现实时间：2分14秒。”林启报告。
“真不可思议……”苏沐瑶喃喃道，“我们在这里说了这么多话，看了日落，看了星星，现实才过去两分钟。”
“时间是最奇妙的东西。”林辰说，“可以压缩，可以拉伸，可以停滞……但无法倒流。”
“你后悔吗？”苏沐瑶突然问，“后悔遇到林启，卷入这一切？”
林辰想了很久。
“不后悔。”他最终说，“虽然很痛，虽然失去了很多，虽然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不后悔。因为如果没有林启，我还是那个浑浑噩噩的林辰，在工作室里接点小活儿，还房贷，偶尔和王鹏吃烧烤，偶尔想起张倩然后喝闷酒。普通，安全，但……没有光。”
他转头看着苏沐瑶：“现在我有光了。林启是一道光，你也是。”
苏沐瑶的眼睛在星光下闪闪发亮。
“那如果……”她轻声说，“如果时空管理局真的来了，要清除这一切，要夺走你的光呢？”
林辰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那我就跟他们打。”
“打不过呢？”
“那就跑。跑不过呢？”林辰笑了，“那就谈判。谈不拢呢？那就……我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我很确定——”
他握紧苏沐瑶的手。
“我不会让他们抹去这一切。不会让他们抹去林启的存在，不会让他们抹去张倩的牺牲，不会让他们抹去……我和你之间的这一切。”
苏沐瑶也坐起来，靠在他肩上。
“我会帮你。”她说，“用我所有的法律知识，所有的关系，所有的……一切。”
“时间压缩即将结束。”林启提醒，“安全子空间只能维持3小时（意识时间）。还有43分钟。”
“这么快……”苏沐瑶有些不舍。
“以后还可以再来。”林辰说，“林启，这个功能可以常用吗？”
“理论上可以。但每次使用都会消耗我的核心能量，目前状态下，建议每周不超过一次。”
“那也够了。”林辰看着星空，“每周有一个三小时的海边黄昏，就够我撑过现实里的一周了。”
剩下的时间，他们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星星，听海浪。
苏沐瑶突然说：“林辰。”
“嗯？”
“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是说，如果真的能结束……你想做什么？”
林辰想了想：“开一家店。”
“什么店？”
“古董修复店。”他说，“把爷爷的手艺传下去。但不止修古董……还修一些别的东西。比如，帮人修复记忆——不是真的修复，是帮他们把重要的记忆做成实体，像怀表，像相册，像……”
他顿了顿。
“像时间胶囊。把那些不想忘记的东西封存起来，等需要的时候再打开。”
苏沐瑶笑了：“那我第一个光顾。”
“免费。”林辰说，“给你终身VIP。”
“时间到。”林启的声音响起，“准备返回现实。”
周围的景象开始淡化，星空、海浪、沙滩，像褪色的油画一样慢慢消失。
林辰感到意识在上升，苏沐瑶的手还握在他手里。
然后他睁开眼睛。
回到了安全屋的沙发上。
窗外天亮了，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厨房里传来粥的香气——刚才苏沐瑶关火时，粥其实只煮了几分钟，但在意识空间里，他们感觉过了整整一个黄昏加半个夜晚。
现实时间：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意识空间里的三小时，在现实里只过去了三分钟。
苏沐瑶也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了许多，疲惫感似乎减轻了。
“感觉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她说，“但比梦真实。”
“因为那是真的。”林辰微笑，“只是时间不一样。”
他站起身，虽然身体还是疲惫，但精神好了很多。那种窒息般的沉重感减轻了，像有人在他心里开了一扇窗，让新鲜空气流了进来。
“我去看看王鹏。”他说。
下楼时，王鹏正蹲在单元门口啃面包，眼睛盯着街道。看到林辰下来，他立刻站起来：“辰哥！你怎么样？”
“好多了。”林辰拍拍他的肩，“辛苦你了。”
“不辛苦！”王鹏咧嘴笑，“倒是你，脸色还是差。苏律师煮了粥，你赶紧吃点。”
“一起吃。”
两人回到楼上，苏沐瑶已经盛好了三碗粥。简单的白粥，但热腾腾的，散发着米香。
三人坐在茶几旁，安静地吃早饭。
粥喝到一半，林辰的手机突然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苏沐瑶和王鹏，接通，按下免提。
“林辰先生吗？”对方是个中年男声，语气客气但疏离。
“我是。你是？”
“我姓陈，陈启明。”对方说，“你爷爷的搭档。我们昨晚联系过苏沐瑶律师。”
林辰的心跳漏了一拍：“陈……陈爷爷？”
“别叫爷爷，把我叫老了。”对方居然笑了一声，“我现在方便说话，你们呢？”
林辰环顾四周：“安全。”
“好。那我就长话短说。”陈启明的声音变得严肃，“时空管理局已经派人来了。代号‘观察者’，真名李维，2340年时空管理局第七分局特工。他的任务是评估你们这条时间线的‘污染程度’，并决定采取何种清理措施。”
“清理……”
“别紧张，不是立刻清理。按照流程，他会先观察、记录、评估。这个过程大概需要72小时。所以你们有三天时间。”
“三天后呢？”
“三天后，他会提交报告。如果报告结论是‘低风险可控’，你们可能只需要接受记忆调整和监控。如果是‘高风险污染’……”陈启明停顿了一下，“那就会启动标准清理程序。”
林辰的手心出汗了：“标准清理程序是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细节，因为那只会增加你的恐惧。”陈启明说，“你只需要知道——不能让报告得出‘高风险’的结论。”
“那该怎么办？”
“证明你们的存在不会破坏时间线稳定性，反而……有助于维护它。”陈启明说，“具体方法，我已经发到苏沐瑶律师的加密邮箱了。但记住——”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时空管理局内部也有分歧。有人主张严格执行‘时空纯净主义’，有人则认为适度的‘跨时间线交流’有助于文明发展。李维属于哪一派，我还不知道。但不管怎样，你们要表现得……有价值，而不是威胁。”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一片死寂。
粥已经凉了，但没人再动一口。
三天。
七十二小时。
决定生死的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