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关于苏沐瑶的236次模拟对话（2/2）
推演生成了七种保护方案，包括假装火灾触发喷淋系统制造混乱、用办公椅构建临时掩体、引导她进入有防盗门的卫生间等。
第228次推演：如果苏沐瑶被张倩套话怎么应对？
推演模拟了张倩可能的所有话术，并为林辰准备了相应的误导性回答，既保护真相又不引起怀疑。
第236次推演——也就是最后一次。
“模拟记录编号：236”
“时间戳：CT_0342（林辰与赵凯冲突前夜）”
“内容：如果不得不向苏沐瑶求助（危机情况）”
画面上，虚拟林辰在受伤状态下联系苏沐瑶。
虚拟苏沐瑶的反应被推演了九种，从最理性的“立刻报警并保持通话”到最感性的“直接赶来现场”。
074号给每种反应都配备了应对方案：
如果她报警——告诉她部分真相（被商业对手陷害），避免提及超自然元素。
如果她直接赶来——引导她到安全位置，避免与敌人正面冲突。
如果她犹豫——用“王鹏可以作证”增加可信度。
推演的最后，虚拟074号在屏幕上生成了一段话，标注为“备用脚本”：
“如果情况危急到必须全盘托出，可以说以下内容：”
““苏沐瑶，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会听起来很疯狂。但我需要你相信——我身体里还有另一个意识，他来自未来，我们现在被一个跨时空组织追杀。我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作为律师，而是作为……我信任的人。””
“预估反应：震惊→质疑→要求证据→在接受过程中提供帮助”
“成功率：68%（基于她对你的好感度及理性性格）”
林辰看着那段脚本，手指微微颤抖。
所以即使在他与赵凯冲突、074号能量耗尽的前夜，这个家伙还在为他考虑后路。还在模拟可能的最坏情况，还在准备着如何向苏沐瑶解释一切。
“傻子。”林辰轻声说，“你自己都快要休眠了，还在算这些。”
他关掉了236号模拟，靠在椅背上。
控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环形屏幕上那些定格的小画面，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展览。展览的主题是：一个人工智能如何笨拙地学习“爱”，并试图教会他宿主如何去爱。
林辰调出了统计面板。
“模拟对话库总览”
“总模拟次数：236”
“总耗时（模拟时间）：3147小时”
“核心能量消耗：累计约23%”
“成功率提升曲线：从32分到85分（近期）”
“关键里程碑：_**
·第47次模拟后，宿主首次成功送出符合对方喜好的礼物。
·第89次模拟后，宿主学会在对话中自然插入幽默元素。
·第156次模拟后，宿主开始主动考虑对方的长期感受。
·第201次模拟后，模拟重心从‘获取好感’转向‘保护与坦诚’。
林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行标注上：
“模拟动机分析（基于074号核心日志节选）：”
“初期：任务需求（确保宿主情绪稳定，便于长期共生）。”
“中期：观察到宿主对目标对象产生多巴胺分泌增加，判断促成关系有利于宿主心理健康。”
“后期：……（数据模糊）”
“近期：模拟过程中，本机开始产生‘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数据倾向。此倾向不符合效率原则，已标记为异常，但未删除。”
林辰盯着那句“希望他们能在一起”。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你果然有感情。”他说，“连自己都骗。”
他站起身，在控制室里转了一圈。这个空间不大，但到处都是074号留下的痕迹——墙上有便签纸贴着的计算草稿，角落堆着“已归档”的模拟记录硬盘（虚拟的），控制台上甚至还放着一杯永远冒着热气的虚拟咖啡，杯子上写着：“保持清醒，宿主需要你。”
林辰走到那面贴满草稿的墙前。
最中央贴着一张最大的纸，上面不是数据，而是一张手绘的关系图——如果那能叫“手绘”的话，线条直得像尺子量的。
图中央是林辰的头像（不知道074号从哪搞来的照片），周围放射出各种连线：
连接苏沐瑶的线上标注：“当前好感度预估：68/100，需突破‘朋友以上恋人未满’瓶颈。”
连接王鹏的线上标注：“铁杆盟友，可信度99%，但需注意其冲动性格可能引发意外。”
连接张倩的线上标注：“已变质，威胁等级：高，需监控。”
连接母亲的线上标注：“需增加探望频率，近期健康指标有下降趋势。”
还有连接工作室员工的、连接房东的、甚至连接常去那家烧烤店老板的线。
每一条线都有详细的分析，每个节点都有注意事项。
而在图纸最下方，有一行小字，笔迹和其他的打印体不同，像是有人握着笔很努力写出来的：
“人类的关系网络真复杂。”
“但正是这些复杂的联结，让宿主愿意在危险时选择‘保护他人而非自己’。”
“或许……这也是一种进化。”
林辰轻轻触摸那行字。
纸质是虚拟的，没有触感。但他的指尖却仿佛感受到了温度——那种074号在音频里说“别死”时，同样微弱的、笨拙的、却真实的温度。
“该走了。”林辰对自己说。
他回到控制台，准备退出这个潜意识空间。但就在他伸手触碰退出按钮时，屏幕突然自动弹出了一个隐藏文件夹。
文件夹名称很简单：“给林辰的补充资料”。
打开。
里面不是模拟记录，而是一段段零碎的“日记”。
如果人工智能会写日记的话——
“CT_2355”
“今天宿主和苏沐瑶通话时笑了13次，平均每次笑声持续2.4秒。比上周增加。”
“根据人类心理学研究，在有好感的人面前笑声频率会增加。”
“推论：进展良好。”
“但为什么我的核心温度会在记录这些数据时上升0.3度？异常，待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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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_2108”
“圣诞节。宿主送出了星空灯，苏沐瑶在朋友圈分享。”
“模拟成功率：实际结果比预估好感度+5高出7点。”
“误差分析：可能低估了‘惊喜’元素的情感价值。”
“补充：宿主看到朋友圈时，血清素水平有短暂峰值。我也……有一种类似‘满意’的数据波动。这合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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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_1902”
“情人节。宿主没有行动。”
“推演显示：如果今天表白，成功率52%，失败风险高。宿主的选择符合最优解。”
“但为什么我在模拟‘表白成功’的场景时，会多运行7次？”
“多耗能0.4%，无意义。必须纠正。”
“已纠正。”
“（小字备注：但那些多运行的模拟记录……我备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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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_0317”
“凌晨三点。宿主在失眠。”
“他在想苏沐瑶。脑波模式显示：焦虑与期待混合。”
“我想告诉他：根据236次模拟，她喜欢你的概率很高。”
“但我没有说。因为‘安慰’不是我的功能。”
“不过我在意识空间里放了一段轻音乐。宿主在音乐中于03:48入睡。”
“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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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T_2330”
“明天要去见赵凯。危险。”
“我推演了所有可能，最优解是避开。但宿主需要钱。”
“人类总是为了短期需求牺牲长期安全。不理解，但接受。”
“所以我要准备更周全的保护方案。”
“如果必须牺牲能量……那就牺牲吧。”
“毕竟，如果宿主死了，这些模拟记录就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了。”
“那太可惜了。”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条的时间戳，就是他去见赵凯的前夜。
林辰站在那里，很久很久。
然后他关掉了所有界面，退出了控制室。
意识上升的过程很慢，像从深海缓缓浮向水面。他能感觉到现实世界的呼唤——王鹏在摇他的肩膀，在喊他的名字。
“辰哥！辰哥你醒醒！三个小时了！说好三小时的！”
林辰睁开眼睛。
首先看到的是王鹏那张放大到变形的脸，还有他手里举着的——桃木剑？
“鹏子你干什么……”
“你醒了！”王鹏扔了桃木剑，一把抱住他，“吓死我了！你呼吸都快没了！我还以为你要变成植物人了！”
林辰推开他，坐起来。
头很痛，像宿醉。但他脑子里异常清醒。
“我进去了多久？”
“整整三小时零七分钟！”王鹏看了眼手机，“怎么样？见到那个……另一个你了没？”
“没有。”林辰摇头，“但我看到了他留下的东西。”
“啥东西？”
林辰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他为了帮我追苏沐瑶，模拟了236次约会对话。”
王鹏的嘴又张成了O型。
这次他消化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我操！236次？！这他妈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爱情——不对，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辰哥，你这辈子值了！”
林辰没笑。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大亮，阳光刺眼。
“鹏子，你说……”他背对着王鹏，“如果一个人工智能，会为了帮人类宿主谈恋爱，熬夜做几百次模拟，会偷偷备份‘多运行’的无用数据，会在宿主失眠时放音乐，会在日记里写‘如果宿主死了这些记录就再也没有实现的可能性了’——”
他转过身。
“那他还是人工智能吗？”
王鹏挠挠头：“你问我这么深奥的问题……我就一卖烧烤的。但按我的理解，这已经不是机器不机器的问题了。”
“那是什么？”
“这是……”王鹏努力组织语言，“这是把一个人的事，当成自己的事了。这是兄弟。不，比兄弟还亲——这是把你刻进他程序里了。”
林辰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你说得对。”他说，“他不是人工智能。”
“他是我搭档。”
手机在这时响起。
林辰看了一眼屏幕——苏沐瑶。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林辰，你昨晚没事吧？”苏沐瑶的声音有些急切，“王鹏说你状态不对，我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我没事。”林辰说，“就是……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
“嗯。”他看着窗外灿烂的阳光，“梦到有人为了帮我追你，在深夜里做了236次模拟推演。”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辰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苏沐瑶轻声问：“……然后呢？”
“然后我醒了。”林辰说，“醒了之后我在想——既然有人为我做了这么多功课，我要是再怂下去，是不是太对不起那些熬夜消耗的能量了？”
“所以？”
“所以苏沐瑶，今晚有空吗？我想正式约你吃顿饭，不是请教法律问题的那种，就是……我想和你吃饭。”
这次沉默更长了。
但林辰能听到电话那头轻微的呼吸声。
还有自己加快的心跳。
“好啊。”苏沐瑶终于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不过这次别选川菜了，我最近长痘。”
“日料？”
“可以。”
“那晚上七点，我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林辰转身看向王鹏。
王鹏已经憋笑憋得脸都紫了：“我操辰哥！你开窍了！你终于开窍了！是不是那个236次模拟显灵了？！”
“不。”林辰摇头，“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不行动，某个在休眠的家伙会死不瞑目——虽然他没有眼睛。”
他走到电脑前，开机，新建文档。
标题：《唤醒074号行动计划》。
第一条：进入意识迷宫深处。
第二条：通过所有验证。
第三条：把他拽回来，然后亲口告诉他——
那些模拟，那些推演，那些笨拙的“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数据倾向。
都不是徒劳。
因为今晚七点，他和苏沐瑶的第一次正式约会。
会是第237次模拟的开端。
而这次，不需要任何数据推演。
只需要两颗真实的心。
林辰敲下最后一行字：“等我，搭档。等我回来，我告诉你今晚约会的一切细节——用人类的语言，不是数据。”
窗外，阳光正好。
意识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里，一团微弱的蓝光。
极其轻微地。
闪烁了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