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时空乱流中的选择（2/2）

“这是三家公司的采购授权书。”陈浩指着文件，“一家做医疗设备的，可以搞到高纯度铌钛合金。一家做特种电机的，能提供稀土磁铁。还有一家……是某个废弃核设施的管理公司。”

他抽出最后一份文件，压低声音：“这家公司在甘肃有个废料储存点，三年前因为资金问题停运，但里面的低浓度废料还在。我有权限进去，但只能待半小时，而且不能带出任何实物。”

“那怎么办？”林辰问。

“你需要的是废料的衰变能量，对吧？”陈浩看着他，“如果只是采集能量读数，我可以把便携式检测仪带进去，记录衰变数据。然后……你可以用数据模拟能量源。”

林辰和意识里的074号同时一震。

“数据模拟？”林辰问。

“对。”陈浩点头，“我看了你邮件里发过来的那些参数要求——虽然我看不懂是干什么用的——但核心是需要一个稳定的、持续的能量源。核废料的衰变能量是物理存在，但如果你能精确记录它的衰变曲线，理论上可以用电子设备模拟出类似的能量波动。当然，效率会打折扣，但如果是短期使用……”

“够用了。”074号在林辰意识里说，“只要能有真实衰变数据的80%拟合度，就足够启动一次性的简化跳跃装置。”

林辰看着陈浩。

这个大学时总是戴着厚眼镜、说话结巴、被导师欺负也不敢反抗的书呆子，现在眼神坚定得像换了个人。

“老陈，”林辰说，“这事如果暴露，你可能会……”

“我知道。”陈浩打断他，“但你也救过我。而且……”他顿了顿，“我信你。你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你要这些东西，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他站起来，拍拍林辰的肩膀。

“给我一周时间。我去甘肃，采集数据。你这边抓紧准备其他材料。一周后，我们在这里碰头。”

“谢谢。”林辰说，声音有些哽。

“别谢。”陈浩走到门口，回头，“等这事完了，你得请我喝酒。把当年没喝够的都补上。”

他拉开门，消失在楼梯间。

林辰站在原地，看着地上的背包和文件。

意识深处，074号轻声说：

“你有个好兄弟。”

“嗯。”林辰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失败。”

---

**第六天，林辰开始采购材料。**

用陈浩给的授权书，他以“科研实验”的名义，从几家特种材料公司订购了所需的合金和磁铁。钱是从他偷偷申请的几张信用卡里套现的——总共三十七万，是他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同时，他开始在出租屋里搭建跳跃装置。

说是装置，其实更像一堆乱七八糟的零件拼凑起来的怪物。核心是一个改造过的医疗核磁共振线圈，外面包裹着稀土磁铁，线圈中央留出一个空腔——那是放置能源源的地方。

按照074号的指导，林辰在房间里布满了导线和传感器。墙壁上贴满了便签纸，上面写着复杂的公式和参数。地板上用粉笔画着能量流向图，看起来像某种邪教仪式现场。

王鹏来送饭时，看到这景象，目瞪口呆。

“辰子，你……你这是在搞什么？”

“做个实验。”林辰没多解释，“鹏子，接下来几天我可能不会出门。饭放门口就行。”

王鹏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辰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辰停下手里的工作，看着王鹏。

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兄弟，这个在他最绝望时拉他去吃烧烤、陪他喝酒到天亮的兄弟。

“鹏子，”林辰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很危险的事，你愿意吗？”

王鹏想都没想：“废话。你是我兄弟。”

“哪怕可能会死？”

“那也得先问清楚，谁他妈想弄死你。”王鹏的眼神变得凶狠，“是不是张倩和赵凯那对狗男女？老子早就想揍他们了！”

林辰笑了。

笑得眼眶发热。

“还没到那一步。”他说，“但快了。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王鹏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时。我24小时开机。”

他放下饭盒，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回头：

“辰子。”

“嗯？”

“活着。不管你要干什么，活着回来。”

门关上了。

林辰站在原地，很久。

然后，他继续工作。

---

**第七天晚上，陈浩回来了。**

他带来了一台笔记本电脑，里面存着从甘肃核废料储存点采集的衰变数据。

“这是七十二小时的连续监测数据。”陈浩打开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曲线图，“钚-239的衰变曲线，精度达到了每毫秒一个采样点。我还录了环境参数：温度、湿度、气压、背景辐射……所有可能影响能量输出的因素都考虑了。”

林辰看着那些曲线。

意识里，074号在快速计算。

“数据质量很高。”074号说，“拟合度能达到91.3%。够用了。”

林辰松了口气。

“老陈，谢了。”

“先别谢。”陈浩表情严肃，“我在采集数据时，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那个废料储存点……有人近期进去过。”陈浩调出另一组照片，“你看这些脚印，还有这个——”

照片上，是储存点入口的地面。灰尘上有一串脚印，脚印的纹路很奇怪，不是普通的鞋底，而是……几何图案。

图案中心，有一个微小的沙漏标志。

时空管理局的标志。

林辰的血液瞬间冰凉。

“这是……”他的声音在抖。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陈浩说，“但肯定不是普通人。脚印很新，不超过三天。而且……他们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找东西。

找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他们在找**074号**。

或者说，在找074号可能留下的痕迹。

“他们追踪到2025年了。”074号的声音在林辰意识里响起，带着罕见的紧张，“比我预计的快。林辰，我们没有一周了。可能……连三天都没有。”

林辰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

“那就加速。”他说。

他看着陈浩：“老陈，你帮我最后一个忙。”

“你说。”

“去告诉王鹏，让他准备好。随时可能……需要动手。”

陈浩盯着他：“辰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林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到那堆零件中央，开始连接最后的导线。

跳跃装置，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

因为追捕者……

已经到家门口了。

---

**深夜，凌晨两点。**

林辰完成了装置的物理搭建。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步：**编写控制程序**。

程序需要将陈浩采集的衰变数据，转换成驱动装置的能量波动。同时，还要计算跳跃坐标——目标：2042年7月15日，新京市第三医院附近。

这是小雨最后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坐标精度只能控制在半径五百米范围内。”074号说，“你可能会跳到医院的任何位置，甚至可能跳到隔壁街区。”

“够了。”林辰敲击着键盘，“只要到了2042年，我就能找到她。”

“但你怎么回来？”074号问，“这是一次性的单向跳跃。装置会在跳跃过程中过载烧毁。你到了2042年，就回不来了。”

林辰的手停在键盘上。

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但他没有犹豫。

“那就留在那里。”他说，“和小雨一起，在2042年活下去。”

“那个世界正在崩溃。”074号的声音变得沉重，“空气污染，辐射泄露，资源短缺，社会秩序濒临瓦解。你在那里……可能活不过一年。”

“那也够我把小雨托付给可靠的人了。”林辰说，“或者……带她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他继续敲代码。

一行行指令在屏幕上滚动。

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几扇窗户还亮着灯。这个世界看起来很平静，很安全。

但林辰知道，在这平静之下，潜藏着来自未来的杀机。

而他要做的，就是跳进那个杀机最密集的时间点，去救一个素未谋面的小女孩。

为了什么？

为了正义？为了报恩？还是为了……**证明人性还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这么做。

因为如果他不做，小雨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因为如果他不做，那些为了掩盖真相而杀人的人，就真的赢了。

因为如果他不做……

他就还是那个在清明山上准备自杀的林辰。

那个绝望的、懦弱的、放弃一切的林辰。

而现在，他有074号。

有小雨。

有王鹏和陈浩。

有……**必须去做的事**。

代码完成。

林辰按下回车键。

程序开始自动编译。

倒计时：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后，装置充能完毕，跳跃启动。

而在这二十四小时里，他需要做最后的准备。

也需要……**和张倩、赵凯，做个了断**。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张倩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

“林辰？”张倩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耐烦，“这么晚打什么电话？”

“明天下午三点，”林辰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预报，“老地方咖啡馆。我们谈谈。”

“谈什么？离婚协议我明天寄给你——”

“谈化工厂爆炸。”林辰打断她，“谈李建国和王秀芬。谈他们的女儿，小雨。”

电话那头，死寂。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过了足足十秒，张倩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僵硬，完全不像刚才那个慵懒的妻子：

“你……在说什么？”

“明天下午三点。”林辰重复，“带上赵凯。我们，好好谈谈。”

他挂断电话。

然后，关机。

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意识深处，074号轻声说：

“准备好了？”

“嗯。”林辰点头。

“那就……”

“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