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时空乱流中的选择（1/2）

电脑屏幕上，那段录音的文字转录像一排排燃烧的毒箭，刺进林辰的眼睛。

“……帮林辰那笔项目奖金到账，大概八万。”

“才八万？真废。”

“急什么，等保险生效了，那可是一百万。”

“你说……我们是不是有点过分？”

“过分？他那种废物活着也是浪费资源。我们这是……帮他解脱。”

然后是最致命的那段：

“对了，化工厂那边安排好了吗？”

“嗯，下周三‘意外’。老李和王秀芬会死在事故里，他们女儿……小雨是吧？才六岁，处理起来也简单。”

“别留活口。”

“放心，都打点好了。”

空气凝固了。

书房里只有电脑风扇的轻微嗡鸣，和窗外渐暗的天光。林辰坐在椅子上，双手悬在键盘上方，一动不动。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到自己的手，从手移到窗外，从窗外移到墙上的结婚照——照片里张倩笑得那么甜，他笑得那么傻。

现在想来，那笑容里的每一分弧度，都是计算好的。

“074号。”林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我在。”意识深处传来回应，平静得不像刚揭露了一场谋杀阴谋。

“这些录音……是真的？”

“是的。我对比了音频频谱和声纹特征，吻合度99.87%。而且……”074号顿了顿，“录音的时间戳显示，这段对话发生在三个月前的周二下午三点。那天你说张倩去‘闺蜜家’，但赵凯公司的门禁记录显示他同一时间请假离岗。行车记录仪GPS轨迹显示，你的车在那个时间段停在一家汽车旅馆停车场，停留两小时十七分钟。”

证据链完整。

无从辩驳。

林辰闭上眼睛。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心脏——心脏已经麻木了——是更深处的东西，某种他一直坚信的、关于世界的基本善意。

“所以，”他重新睁开眼睛，眼神冷得像冬天的铁，“小雨的父母……李建国和王秀芬，是在化工厂爆炸里被谋杀的。张倩和赵凯参与了？”

“参与策划，提供掩护，并打算在事后分赃。”074号说，“但我怀疑他们只是棋子。真正的主谋……是那些在2042年进行非法时间实验的人。”

林辰的手指敲击键盘，调出赵凯公司的财务报表。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字，但他现在能看懂了——不是因为他突然成了财务专家，是因为074号在他意识里构建了一个实时的数据可视化模型。

异常资金流动用红色高亮标注，关联公司用连线连接，时间节点用时间轴呈现。赵凯在三个月前通过七层壳公司，将三百二十万资金转移到开曼群岛的一家空壳公司。而那家公司，在2042年的数据库记录里……

“永恒能源集团的早期控股实体之一。”074号说，“这家公司在2025年已经成立，但处于休眠状态。直到三个月前，突然开始活跃。”

“为什么是三个月前？”

“因为三个月前，”074号的语气凝重起来，“我在2042年执行任务时，截获了那个能源公式的第一块碎片。”

林辰后背发凉。

他瞬间明白了。

这一切不是巧合。

化工厂爆炸、小雨父母被杀、张倩和赵凯的阴谋、甚至他清明那天的自杀企图……所有这些看似独立的事件，背后都有一条线在串联。

一条从2025年延伸到2042年，再延伸到2340年的线。

线的起点是**永恒能源集团**。

线的中心是**跨时间能源传输公式**。

而他，林辰，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28岁职员，因为某种该死的共振频率，被卷进了这条线的末端。

“他们知道公式在你手里吗？”林辰问。

“不知道完整公式。”074号说，“但他们知道我截获了碎片，知道我叛逃，知道我可能会带着碎片跳跃到某个时间点躲藏。所以他们启动了‘清道夫’计划：清除所有可能与我接触、可能获得碎片的知情人。”

“小雨的父母只是……误伤？”

“不。”074号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愤怒，“他们是目标。因为他们目击了实验现场，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小雨……才是误伤。但那些人不在乎。一条命还是三条命，对他们来说只是数字。”

林辰的手握紧了鼠标，塑料外壳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那小雨现在……”他想起074号记忆里那个抱着兔子玩偶的小女孩，“她安全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长得让林辰心里发慌。

“074号？”

“我在计算。”074号的声音变得极其冷静，那种属于机器的、剥离一切情感的冷静，“根据‘小雨的守护者’协议的最后记录，她被我安置在2042年新京市的一个临时安全屋。但协议已经……休眠了。”

“什么意思？”

“协议的核心动力源是我的意识能量。当我分裂意识、跳跃到2025年时，协议进入了低功耗休眠状态。它还能监控小雨的生命信号，但无法再提供主动保护。”

林辰的呼吸停住了。

“所以她现在……”

“孤身一人。”074号说，“六岁，在2042年那个濒临崩溃的世界里，父母死亡，唯一的保护者……是我，而现在我也离开了。”

书房里死寂。

窗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把房间染成昏黄的色调。林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显示：2025年4月4日，晚上7点23分。

而在另一个时间线，2042年的同一个夜晚，一个六岁的小女孩可能正蜷缩在某个安全屋的角落，抱着破旧的兔子玩偶，等着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灰叔叔”。

“我要去救她。”林辰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你救不了。”074号说，“时间跳跃需要专门的设备和高浓度能源。2025年没有那种技术。”

“你有公式。”林辰盯着屏幕，眼神锐利，“那个跨时间能源传输公式。如果能实现跨时间传输，那是不是也能……”

“实现单点时间跳跃？”074号接上，“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巨量能源，至少相当于一个小型核电站三天的发电量。而且……跳跃坐标极难精确控制。你可能跳到2042年，也可能跳到公元前，甚至可能跳到时间乱流里，永远迷失。”

“成功率？”

“以现有条件计算：0.7%。”

“够了。”

074号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惊讶，担忧，还有一丝……欣慰。

“林辰，”他说，“你知道0.7%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你还……”

“因为小雨只有六岁。”林辰打断他，“因为她的父母死了。因为你说过，你是她唯一的保护者。而现在你不在，那就轮到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

这个他生活了28年的世界，这个刚刚背叛了他的世界，此刻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而且，”他补充道，“不止是为了小雨。”

“嗯？”

“张倩和赵凯。”林辰转过身，眼神冰冷，“他们谋杀了小雨的父母，还计划谋杀我。他们得付出代价。”

“用法律手段？”

“用一切手段。”林辰说，“但首先，我需要证据。完整的、无法辩驳的证据。”

他回到电脑前，双手重新放在键盘上。

“074号，教我。”

“教什么？”

“教你会的所有东西。”林辰说，“数据破解，金融追踪，时间理论，还有……如何用2025年的技术，模拟出2042年的能源公式。”

074号又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冰冷的机械音，而是带着温度的、近乎人类的笑声。

“好。”他说，“我们开始。”

---

**接下来的七十二小时，林辰几乎没有睡觉。**

074号在他意识里构建了一个虚拟训练场。在这里，时间流速可以调整——外部一小时，内部十小时。林辰用这种近乎作弊的方式，疯狂学习。

第一天，他学会了如何黑进全球主要银行的加密系统，如何追踪跨国洗钱路径，如何识别壳公司的真实控制人。

第二天，他掌握了基础时间理论，理解了“时间锚点”“时间共振”“时间乱流”这些概念，虽然一知半解，但至少知道原理。

第三天，他开始接触那个公式。

跨时间能源传输公式的碎片在意识里展开，像一幅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体星图。每个光点代表一个参数，每条连线代表一种能量流动关系。林辰需要做的，不是理解整个公式——那需要至少十年的专业学习——而是找到公式里最核心的那几个节点。

“能源输入接口。”

“时间坐标定位器。”

“传输稳定性系数。”

074号的声音在虚拟空间里回响，像最耐心的老师。

“这三个节点决定了跳跃的基本可行性。如果我们能找到替代材料，在2025年搭建出简化版的装置，也许……能实现一次性的单向跳跃。”

“材料去哪找？”林辰问，眼睛盯着星图中闪烁的光点。

“有些材料在这个时代已经存在，只是还没被应用到能源领域。”074号调出一份清单，“高纯度铌钛合金——用于医疗核磁共振设备。稀土钕铁硼磁铁——用于高性能电机。还有……核废料。”

林辰愣住了：“核废料？”

“公式需要一种持续衰变的能源源。”074号解释，“核废料的放射性衰变能虽然微弱，但稳定持久。如果我们能找到足够浓度的废料，提取其中的钚-239或铀-235……”

“那玩意儿是受严格管制的。”林辰皱眉，“普通人根本接触不到。”

“所以我们需要帮手。”

林辰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王鹏。

他最好的兄弟，开烧烤店的王鹏。但王鹏能接触核废料？不可能。

“不是王鹏。”074号似乎能读他的表层思想，“是另一个人。你大学时的室友，陈浩。”

陈浩？

林辰努力回忆。陈浩，大学睡他上铺的兄弟，学核工程的，毕业后进了某国家研究所，后来据说参与了一些保密项目，再后来就断了联系。

“你怎么知道他？”林辰问。

“我在你的记忆碎片里看到了他。”074号说，“三个月前，你在朋友圈看到陈浩发了一张照片，是在某个戈壁滩的试验场。照片角落的警示标志显示，那里有低浓度核废料储存设施。”

林辰想起来了。

确实有这么一张照片。陈浩穿着防护服，对着镜头比大拇指，背景是荒凉的戈壁和几栋简陋的建筑。他当时还评论：“老陈你这工作环境够艰苦啊。”陈浩回了个苦笑的表情。

“他能帮我们吗？”林辰不确定。

“他欠你一次。”074号调出另一段记忆，“大四那年，陈浩的实验数据被导师剽窃，是你帮他收集证据，向校方举报。后来导师被处分，陈浩保住了毕业资格。”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林辰都快忘了。

“所以……”

“所以他会帮你。”074号说，“但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不能直接说‘我要核废料做时间跳跃去救一个小女孩’。”

林辰思考片刻。

然后，他有了主意。

---

**第四天晚上，林辰拨通了陈浩的电话。**

响了七声，接通。

“喂？”陈浩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背景有风声。

“老陈，是我，林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林辰？卧槽，多少年没联系了！你怎么……”

“我需要帮忙。”林辰开门见山，“很急，很重要，而且……可能有点危险。”

陈浩的呼吸停了一下。

“你说。”

“我需要接触低浓度核废料，钚-239或铀-235都可以，量不用大，但浓度要高。还要一些特种合金和磁铁的材料采购渠道。”林辰语速很快，“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但我能解释。只是……不能在电话里说。”

电话那头是漫长的沉默。

只有风声在呼啸。

“老陈，”林辰补充道，“还记得大四那年吗？你说过，欠我一次。现在，我需要你还这个人情。”

又一阵沉默。

然后，陈浩叹了口气。

“给我个地址。”他说，“我明天下午到。带着你需要的东西。”

“你……不问为什么？”

“问了你也未必说真话。”陈浩苦笑，“但我信你。大学四年，你是唯一一个在我被所有人排挤时还站在我这边的人。就冲这个，我赌了。”

电话挂断。

林辰握着手机，手心全是汗。

第一步，成了。

---

**第五天下午，林辰的出租屋。**

陈浩如约而至。他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风尘仆仆，眼里布满血丝，看起来像赶了很远的路。

“东西在这儿。”他把背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

里面不是核废料——那玩意儿不可能随身带——而是几份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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