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宽恕的力量（2/2）
“二楼没人。”
“血迹新鲜的，刚走不远。”
“搜阁楼！”
时间不多了。
林辰先把秀娘托上屋顶，自己正要爬上去时，阁楼的门被一脚踹开。
三个黑衣人冲进来。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看到林辰，先是一愣，然后狞笑:“还真有同伙。和尚？有意思。”
另外两人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林辰迅速评估形势——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对付这三个三流高手，应该没问题。但一旦动手，就可能暴露实力，违背“不得使用超出本时空认知范畴的能力”的规定。
更关键的是，屋顶上的秀娘怎么办？
刀疤脸拔出了刀。
刀身在昏暗的阁楼里闪着寒光。
“和尚，识相的就让开。我们只要那女人，不想多造杀孽。”
林辰没动。
他在计算——从阁楼到屋顶，需要三秒。这三秒里，他要挡住这三个人的攻击，还不能下杀手。
难。
但必须做。
“074号，”他在心里说，“准备战斗模式。限制输出功率，只使用‘合理’的武术技巧。”
“明白。调取本时空武术数据库…少林长拳、罗汉拳、金刚掌，招式已载入。功率限制:30%。”
刀疤脸见林辰不动，失去了耐心。
“找死！”
他率先扑上来，刀光直劈林辰面门。
林辰侧身避开，同时右手成掌，轻轻在刀疤脸手腕上一拍——这一拍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打在穴位上。刀疤脸只觉得整条手臂一麻，刀差点脱手。
另外两人见状，同时出手。
左边那人使的是擒拿手法，抓向林辰肩膀；右边那人用的是腿法，扫向下盘。
林辰不退反进，往前踏出一步，正好卡在两人攻击的间隙。他左手架住擒拿，右手按住扫来的腿，借力一推——两人同时失去平衡，撞在一起。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行云流水，全是这个时空存在的武术招式，但每一招都精准得可怕。
刀疤脸脸色大变:“高手！”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眼前这个和尚的武功深不可测，看似普通的招式，却蕴含着恐怖的力道和精准。
“撤！”他当机立断。
但林辰不能让他们撤。
一旦这些人回去报信，周掌柜就会知道有高手介入，必然会加强防备，甚至可能转移石头。
必须留下他们。
至少…留下一个。
林辰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出现在刀疤脸面前。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一指戳在他胸口膻中穴上。
刀疤脸全身一僵，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另外两人见首领被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跳窗逃跑。
林辰抓起地上一个破木箱，用力掷出。
木箱精准地砸在一人后脑，那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
最后一人已经爬到窗边，林辰正要追，突然听到屋顶传来秀娘的惊呼。
他心中一惊，顾不得追人，翻身跃上屋顶。
屋顶上，秀娘正死死抓着屋脊，而她的对面，站着第四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只露出一双眼睛的男人。
正是白天在巷口出现过的，那个阴鸷的黑袍人。
“果然有帮手。”黑袍人的声音沙哑难听，“和尚，功夫不错。可惜…站错了队。”
他手中握着一柄奇特的短刃——不是金属，而是一种暗红色的晶体材质，刃身泛着诡异的微光。
时空科技武器。
林辰瞳孔收缩。
“你是偷渡客。”
黑袍人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有意思…你居然知道‘偷渡客’。看来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
他上下打量着林辰:
“时空管理局的？不像…观察员？还是…猎人？”
林辰没有回答。他挡在秀娘身前，全身肌肉绷紧。
“074号，评估威胁等级。”
“对方持有‘能量刃’，初步判断为三级科技武器，能切割大多数物质。战斗力评估…至少二流高手水平，加上武器优势，威胁等级:高。”
黑袍人转动着手中的能量刃。
“不管你是谁，今天都得死。主子说了，所有知情者，一个不留。”
他动了。
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出现在林辰面前。能量刃划破空气，发出低沉的嗡鸣，直刺林辰咽喉。
林辰侧身避开，同时一掌拍向对方肋下。
黑袍人反应极快，回刃格挡。能量刃与林辰的手掌相触的瞬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林辰的手掌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光膜，那是074号调动的能量护盾，模拟了“金钟罩”的效果。
“能量护盾？！”黑袍人惊呼，“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辰不答，攻势如潮。
两人在狭窄的屋顶上展开激战。瓦片碎裂，尘土飞扬。秀娘紧紧抓着屋脊，惊恐地看着这场超越她认知的战斗。
黑袍人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压制了。对方的武功招式看起来都是这个时空的，但每一招都精准到可怕，力道控制妙到毫巅。更恐怖的是，对方似乎能预判他的每一个动作，总是在他出手前就已经做好了应对。
这不可能！
除非…
“你开了预判算法？！”黑袍人突然明白过来，“你不是纯生物体！你是改造人？还是AI宿主？！”
林辰不答，抓住对方一个破绽，一掌印在他胸口。
黑袍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瓦片上，喷出一口鲜血。
能量刃脱手，滚落到屋檐边缘。
林辰正要上前制住他，黑袍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圆球，用力掷向地面。
“不好！是烟雾弹！”074号警告。
黑色圆球爆开，浓密的黑烟瞬间笼罩了整个屋顶。烟雾中带着刺鼻的气味，还有…轻微的麻痹效果。
林辰屏住呼吸，护住秀娘。
几秒钟后，烟雾散去。
黑袍人已经不见了。
只有屋檐上，留下几滴黑色的血。
“跑了。”林辰皱眉。
“他受伤不轻，应该跑不远。”074号说，“但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很快会引来更多人。”
林辰点头，扶起秀娘。
“能走吗？”
秀娘脸色苍白，但用力点头。
两人从屋顶另一侧下去，落入一条偏僻的小巷。林辰搀扶着秀娘，快速穿过小巷，远离张屠户家。
跑出两条街后，他们在一个废弃的土地庙里暂时藏身。
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神像已经倒塌，香案积满灰尘。林辰让秀娘坐在角落里，自己则警惕地观察外面。
暂时安全。
“大师…”秀娘突然开口，声音颤抖，“刚才那个人…他说的那些话…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辰沉默。
他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观察员？说那块石头是未来的科技垃圾？说这个世界正在被时空污染？
秀娘不会理解的。
而且，根据规定，他不能透露这些信息。
“我是来帮你的人。”最终，他只能这么说，“也是来结束这场噩梦的人。”
秀娘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我相信你。”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林辰心头一暖。
“但是大师…刚才那个人跑了，他肯定会告诉周掌柜。周掌柜知道我还活着，一定会派人追杀…”秀娘的眼中充满恐惧，“我…我不能再连累你了。你走吧，离开清河镇，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秀娘低下头，“我去官府自首。告诉他们张屠户一家是我杀的，让他们判我死刑。这样…这样至少能结束这一切。”
“糊涂！”林辰厉声道，“你去自首，周掌柜就会安全。那块石头还会继续害人，还会有更多像你一样的受害者！”
秀娘泪如雨下:“那我该怎么办…我能怎么办…”
林辰握住她的肩膀，强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听着，秀娘。宽恕自己，不是逃避责任，而是承认错误，然后选择做正确的事。你害死了张屠户一家，这是事实。但真正的凶手是那块石头，是周掌柜的贪婪，是那个黑袍人的阴谋。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死，而是去阻止他们害更多人。”
他顿了顿，声音坚定:
“和我一起，找到那块石头，毁了它。这样，张屠户一家的死才有意义，你的痛苦才有价值。这才是真正的赎罪——不是用死亡逃避，而是用行动弥补。”
秀娘怔怔地看着他。
眼泪还在流，但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光。
“我…我能做到吗？我只有一只手，还一身病…”
“你不需要战斗。”林辰说，“你只需要活着，作证，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剩下的，交给我。”
秀娘沉默了。
许久，她用力擦掉眼泪，抬起头。
“好。我跟你去。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如果…如果最后要死，让我死在石头毁灭之后。”她的眼中闪着决绝的光，“我要亲眼看到，那个害死张屠户一家、毁了我一生的东西…灰飞烟灭。”
林辰点头。
“我答应你。”
窗外，夜色渐深。
清河镇的灯火逐一点亮，但林辰知道，这座小镇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周掌柜，黑袍人，天罡石，武林大会…
还有躲在暗处的，那个真正的偷渡客。
第一个愿望的救赎之路，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但林辰没有退缩。
因为他知道，宽恕的力量，有时比复仇更强大。
而救赎，从来不只是拯救一个人。
是拯救所有被黑暗笼罩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