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宽恕的力量（1/2）
日头当午，清河镇的集市迎来了最热闹的时段。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马声混成一片，空气中飘荡着熟食、香料和牲畜混杂的气味。林辰穿梭在人群中，目光迅速扫过两侧的摊位和店铺。
他需要三样东西:伤药、食物、还有信息。
伤药好办。镇东头有一家“仁济堂”药铺，坐诊的老郎中据说医术不错，就是脾气古怪。林辰走进去时，店里只有两个抓药的伙计，柜台后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闭目养神。
“大师是抓药还是问诊？”一个伙计迎上来。
“抓药。”林辰递过一张纸，上面是他根据这个时空的药理知识，结合074号的医学数据库，开出的简易方子——主要是抗菌消炎的草药，外加一些补气血的药材。
伙计接过方子，看了一眼，脸色微变:“大师这方子…有些少见。得问问掌柜的。”
他走到柜台前，把方子递给老者。
老者睁开眼，浑浊的眼睛扫过药方，又看了看林辰。
“治外伤感染的？”他问，声音沙哑。
“是。”林辰点头，“病人伤口已化脓，伴有高热。”
老者盯着他看了几秒:“病人何在？”
“不便透露。”
“呵。”老者冷笑，“和尚，你这方子里有几味药，用得巧妙。但剂量偏大，寻常人受不住。要么病人体格特殊，要么…你不是普通和尚。”
林辰心头一凛。
这老郎中不简单。
“大师慧眼。”他合十行礼，“贫僧确实略通医术。此方是根据病人具体情况所拟，还请大师成全。”
老者沉默片刻，终于挥了挥手:“照方抓药。钱按成本价收。”
“多谢。”
抓完药，林辰又去买了些易于保存的食物——粗粮饼子，咸菜，还有一小罐蜂蜜。最后，他找了个面摊坐下，要了一碗素面，边吃边听周围的闲聊。
集市的嘈杂中，信息总是最多。
“听说了吗？城里的‘天罡石’现世了！”
“什么天罡石？”
“就是天上掉下来的神石啊！据说得之可得一甲子功力！下个月的武林大会，胜者就能得到！”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表弟在周掌柜家做伙计，亲眼见过那石头，晚上会发光，像个小太阳！”
“周掌柜？哪个周掌柜？”
“还能有哪个？镇西‘聚宝斋’的周文海啊！听说那石头就是他收的，要献给武林盟主！”
林辰低头吃面，耳朵却竖了起来。
周掌柜，周文海，聚宝斋。
目标找到了。
但问题来了——茶馆老板提到“那块石头带来的灾祸”，秀娘说张屠户要把石头卖给周掌柜估价，而现在，石头已经在周掌柜手里，还要作为武林大会的奖品？
时间线对不上。
张屠户三个月前死亡，石头失踪。如果周掌柜三个月前就得到了石头，为什么现在才传出消息？而且为什么要等到武林大会才拿出来？
“有两种可能。”074号分析道，“第一，周掌柜近期才得到石头；第二，他早就得到了，但一直在研究或等待时机。从‘武林大会’这个线索看，他想用石头换取某种利益——可能是地位，可能是武功秘籍，也可能是其他东西。”
林辰吃完面，付了钱，起身往镇西走去。
聚宝斋不难找，镇西最气派的铺面就是。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一对石狮子，牌匾上“聚宝斋”三个鎏金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但奇怪的是，铺子大门紧闭。
不仅大门紧闭，门口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抱着膀子，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那架势不像看店的伙计，更像…打手。
林辰没有靠近。
他绕到聚宝斋后面的巷子，找了个僻静角落，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开来。
聚宝斋内部的情况，在意识中逐渐清晰——
一楼是店面，摆满古董字画，但此时空无一人。
二楼是账房和会客室，有三个人的气息:两个呼吸沉稳的练家子，一个呼吸急促、心跳过快的普通人。
三楼…三楼有异常。
一股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从三楼某个房间散发出来。强度比张屠户家残留的波动要强烈得多，像是…那块石头就在那里。
而且，除了石头本身的能量，还有另一股气息——阴冷，隐蔽，像一条藏在暗处的毒蛇。
“检测到第二个能量源。”074号的声音变得严肃，“在三楼东侧房间，与石头能量有17%的相似度，但更…有序。像是某种接收器或控制器。”
林辰睁开眼睛。
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周掌柜不仅得到了石头，还可能得到了配套的“设备”——如果有时空偷渡客遗落了时空结晶碎片，很可能也会遗落其他科技物品。
而那个隐藏在三楼的第二股气息，很可能就是偷渡客本人，或者…他的同伙。
“接下来怎么做？”074号问，“直接潜入回收？”
林辰摇头。
“我们不知道对方的实力，也不知道石头是否已经被激活或改造。贸然行动风险太大。”他思索片刻，“而且，我们还有秀娘要救。先回去，处理好她的伤势，再从长计议。”
他提着药和食物，原路返回东门。
但走到张屠户家附近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巷口多了几个陌生面孔。
不是镇民。这些人穿着统一的深蓝色劲装，腰佩长刀，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如鹰。他们在巷口来回巡视，像是在看守什么，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更让林辰警觉的是，这些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不是新鲜的血，而是那种长期浸染在杀戮中，已经渗入骨髓的气息。
“武者。”074号判断，“根据这个时空的武力体系评估，这些人应该达到了‘三流高手’的水平。每个人都能轻松对付十个普通壮汉。”
五个三流高手，守在一条死胡同的巷口？
他们在等谁？
林辰不动声色地绕到另一条巷子，从侧面接近张屠户家。爬上老槐树时，他更加小心，每一下都确保无声。
翻进二楼窗户，秀娘还躺在草席上，但状态更差了。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急促，额头烫得吓人。断腕处的包扎布已经被脓血浸透，散发出难闻的腐臭味。
“感染加重了。”074号快速扫描，“需要立即清创，否则撑不过今晚。”
林辰放下药和食物，蹲下身检查。
他轻轻解开包扎布，不断渗出，边缘的皮肤已经发黑坏死。
秀娘被痛醒，看到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大师…你回来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林辰拿出刚买的药材，“我需要清理你的伤口，会很痛。”
秀娘虚弱地点头:“我不怕痛…比起心里的痛，这点痛算什么…”
林辰没说话，开始操作。
他用干净的布蘸着清水，小心翼翼地清洗伤口。脓血被洗掉后，露出了里面被感染的腐肉。没有麻醉，秀娘疼得浑身颤抖，咬破了嘴唇，却一声不吭。
清洗完毕，林辰将几种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布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
结束时，秀娘已经虚脱，但高烧似乎退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些。
“这些药每天换一次。”林辰把剩下的草药递给她，“还有食物，要尽量吃，补充体力。”
秀娘看着他，眼中蓄满泪水。
“大师…为什么帮我？我这样的罪人…值得吗？”
“我说过了，你不是罪人。”林辰认真地看着她，“你是一个受害者。真正的罪人，是那块石头，还有把它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
他顿了顿，问:“秀娘，你知道周掌柜这个人吗？”
秀娘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
“周掌柜…他来过我家。”
林辰心头一跳:“什么时候？”
“就在张屠户死前…三天。”秀娘回忆道，“那天张屠户带着周掌柜来我家，说要买那块石头。周掌柜看了石头很久，说这是‘天罡石’，是修炼内功的至宝，愿意出五百两银子买。”
五百两。在这个小镇，足够买下半条街。
“你没卖？”
“没有。”秀娘摇头，“那石头是我从山里捡的，我觉得它和我有缘…而且，我总觉得那石头很邪门，不想它害人。”
她苦笑:“结果…还是害人了。”
“后来呢？”
“后来张屠户就起了歹心。他私下找我，说周掌柜愿意出一千两，他帮我卖，分我五百两。我不肯…然后就出了那晚的事。”
秀娘闭上眼睛，泪水滑落: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当初把石头卖了，是不是就不会死这么多人…张屠户不会死，他家人不会死，我也不会变成这样…”
“如果你卖了，石头会落到周掌柜手里，然后可能害死更多人。”林辰说，“这不是你的错，秀娘。是贪婪的错，是那个把石头带到这个世界的错。”
秀娘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大师…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你说。”
“如果…如果你找到了石头，毁了它之后…能告诉我一声吗？”她的声音颤抖，“我想知道，这场噩梦…真的结束了。”
林辰握住她仅存的左手。
“我答应你。”
窗外，天色渐暗。
林辰需要在天黑前离开——那些守在巷口的武者，晚上可能会有所行动。而且他需要调查周掌柜和那块石头，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这些食物够你吃三天。”他把东西放在秀娘身边，“三天后，我会再来看你。记住，不要出门，不要让人知道你还在这里。”
秀娘点头。
林辰正要离开，突然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
不是风吹，不是老鼠，是…脚步声。
很轻，很谨慎，但确实有人在一楼走动。
林辰示意秀娘噤声，自己悄悄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不止一个人。
至少三个，脚步沉稳，是练家子。他们在一楼搜索，翻动家具，低声交谈。
“确定在这？”
“气息没错。那女人应该还在二楼。”
“主子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查查最近谁接触过她。”
林辰的心沉了下去。
周掌柜的人找来了。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不仅要灭口，还要追查所有知情者。
他回头看向秀娘。女人的眼中充满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大师…你走吧。”她用气声说，“别管我了。他们找到我，我就…我就跟他们走。反正我也活够了…”
“别说傻话。”林辰压低声音，“还有别的出口吗？”
秀娘想了想，指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个暗门，通阁楼。阁楼有天窗，能上屋顶。”
林辰扶起她——秀娘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他架着她走到角落，果然发现一扇隐蔽的小门，推开后是狭窄的木梯。
两人爬上阁楼。
阁楼低矮，堆满杂物，确实有个小天窗。林辰推开天窗，外面是斜斜的瓦片屋顶。
但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上楼梯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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