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第一个愿望：救赎（2/2）

“而且不止这些。镇子上最近…人心变了。邻里吵架的多了，夫妻反目的多了，连平时最和善的人，都变得暴躁易怒。有人说是张屠户家的怨气作祟，有人说…是那块石头带来的灾祸。”

“石头？”林辰捕捉到了关键词。

老板脸色一变，像是意识到说漏了嘴，立刻站起来:“大师，茶钱不用给了。您喝完就走吧，我…我要开门做生意了。”

明显的逐客令。

林辰没有强求，放下几枚铜钱——这也是穿越时自带的“启动资金”——起身离开。

走出茶馆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板。

那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望着对面那栋被封的小楼，眼神里满是恐惧，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别的东西。

像是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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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没有离开东门，而是在附近找了个角落，静静观察。

074号正在分析刚才得到的信息:

“张屠户灭门案，三个月前。异常能量源出现在同一时间。关联概率:89%。但‘石头’这个线索很关键——时空结晶碎片在外观上很可能呈现为某种晶体或矿石形态，被本时空居民误认为‘天外陨石’或‘奇石’。”

“所以张屠户家可能有碎片？”林辰问。

“可能性很大。而且从茶馆老板的反应看，这块‘石头’可能已经易主，或者…引发了某种争夺。”

林辰点点头。

他闭上眼睛，将感知扩散开来。

不是用眼睛看，而是用生命树的“连接感”——虽然这个时空没有生命树，但他和074号融合后的感知能力，依然可以捕捉到一定范围内的情绪波动。

以张屠户家为中心，半径五十米内…

恐惧，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像是这片区域的所有人都被同一个噩梦笼罩。

愤怒，压抑的、找不到出口的愤怒。

还有…悔恨。

特别强烈的悔恨，来自三个方向——茶馆老板，街角的布庄掌柜，还有…对面那栋被封小楼的二楼？

林辰睁开眼睛，看向小楼二楼的一个窗户。

窗户被木板封死，但从缝隙里，他隐约看到…有人影？

“检测到生命体征。”074号确认，“二楼西侧房间，有一个活人。但体征微弱，像是重病或重伤状态。”

门窗反锁、贴了封条的凶宅里，有一个活人？

林辰心中警铃大作。

他绕过正门，来到小楼侧面。这里有一条狭窄的巷子，堆满杂物。小楼的侧面墙上有一棵老槐树，枝干伸到二楼窗口。

爬上去？

林辰估算了一下高度——大约六米。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应该没问题。

他看了看四周，确认无人注意，然后深吸一口气，手脚并用地攀上树干。

动作比想象中轻盈。这个时空的树木枝干坚韧，承重能力不错。他很快爬到与二楼窗户平齐的高度，透过木板的缝隙往里看。

房间里很暗，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和…腐臭味。

地上铺着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多岁，衣衫褴褛，头发蓬乱，脸色惨白如纸。她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微弱。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从手腕处被齐根切断，伤口用脏布包裹着，布上渗着黑红色的血渍。

“生命体征评估:严重营养不良，伤口感染，高热，生存概率不足30%。”074号快速分析，“需要立即救治。”

林辰轻轻撬开一块松动的木板，翻身进入房间。

落地无声。

他走近那个女人，蹲下身检查。

女人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空洞，绝望，像是已经死去多时，只剩躯壳还在呼吸。

“你…是谁？”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路过的人。”林辰轻声说，“你需要帮助。”

女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突然笑了。笑声凄厉而破碎:

“帮助？没人能帮我…我是罪人…我活该…活该死在这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痛得脸色更加苍白。

林辰按住她:“别动。你的伤口感染了，需要清理上药。”

“不用了…”女人摇头，眼泪无声滑落，“让我死吧…死了…就能赎罪了…”

“赎什么罪？”

女人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林辰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时，她突然说:

“张屠户一家…是我害死的。”

林辰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三个月前…我从山里捡到一块石头。”女人喃喃道，像是梦呓，“很漂亮的石头，会发光，晚上像个小月亮。我很喜欢，藏在枕头底下…但张屠户看见了，他说那是宝贝，要买，我不肯。”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天晚上…他带人闯进我家，抢走了石头。我追出去，求他还给我…他不肯，还打我。我…我不知道当时怎么了，突然很生气，气得想杀人…然后，那块石头就…就发光了。”

女人的身体开始颤抖:

“红色的光…像血一样。光里…光里有什么东西出来了…我记不清了，只记得惨叫，好多血…等我清醒的时候，张屠户一家…已经全死了。而我手里…握着那块石头，石头上全是血。”

她举起自己仅存的左手，做出握拳的姿势，眼中充满恐惧:

“后来官差来了，封了房子。我躲在阁楼里，不敢出去…再后来，镇上的人都说是我杀了张屠户一家，要抓我沉塘。我逃回这里，想找那块石头…但石头不见了。而我的手…第二天就开始腐烂，只能…只能砍掉。”

她看向自己断掉的右手腕。

“这是报应…是那块石头给我的报应…它让我变成杀人凶手…让我变成怪物…”

女人泣不成声。

林辰沉默地听着。

时空结晶碎片，能够扭曲时空连续性，自然也能影响持有者的心智。当强烈的负面情绪(比如愤怒、怨恨)与碎片接触时，很可能激活它的某种“防御机制”或“污染效应”，导致悲剧发生。

这个女人不是凶手。

她是一个不幸的受害者，被来自未来的科技垃圾，毁掉了整个人生。

“你叫什么名字？”林辰问。

“秀娘…陈秀娘。”女人低声说。

“秀娘，听我说。”林辰握住她仅存的左手，“张屠户一家的死，不是你的错。是那块石头的错。它是不祥之物，会吞噬人的心智。”

秀娘怔怔地看着他:“真的…不是我的错？”

“不是。”林辰坚定地说，“但现在，石头不见了。它可能还在镇上，可能还在害人。我需要你帮我找到它，阻止它继续作恶。”

“可我怎么找…我连这间屋子都出不去…”

“你只需要告诉我，”林辰注视着她的眼睛，“那天晚上，张屠户抢走石头后，有没有说过什么？比如要拿石头做什么？卖给谁？”

秀娘努力回忆。

“他说…说这是‘天降祥瑞’，要献给…献给‘武林大会’的胜者，能换大价钱…”她突然抓住林辰的手，“对了！他说要去找‘周掌柜’估价！周掌柜是镇上最大的古董商！”

周掌柜。

林辰想起了茶馆老板提到的“那块石头带来的灾祸”。

看来，这块时空结晶碎片已经进入流通，正在这个小镇上引发一连串的悲剧。

“我知道了。”林辰站起身，“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药和食物。记住，你没有罪，你只是受害者。好好活下去，就是最好的赎罪。”

秀娘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微弱的光。

不是希望的光，而是…解脱的光。

“大师…如果你找到那块石头，毁了它，好吗？”她轻声说，“别再让它…害人了。”

林辰点头。

他离开房间，原路返回地面。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小镇的街道上行人渐多。但东门这边依然冷清，张屠户家的凶宅像一块伤疤，横在镇子心脏位置，散发着无形的恐惧。

林辰走在青石板路上，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先找药救治秀娘。

然后，找到周掌柜，找到那块石头。

最后，完成第一个愿望——救赎。

不只是救赎秀娘，也是救赎这个被未来垃圾污染的小镇。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离开后不久，张屠户家的巷口，出现了两个身影。

一个穿着华服，手持折扇，脸上带着温和笑容的中年人。

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只露出一双阴鸷眼睛的高瘦男人。

“确定在里面？”华服中年人问，声音轻柔。

“气息没错。”黑袍人声音沙哑，“那女人还没死。而且刚才…有外人进去过。”

“哦？”中年人挑眉，“是官差？”

“不像。是个和尚。”

“和尚…”中年人眯起眼睛，“有意思。看来‘天罡石’的消息，已经传出去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拳头大小、泛着暗红色微光的石头。

石头内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流动，像是活物。

“既然如此，计划提前。”中年人收起石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今晚，清理干净所有知情者。包括那个和尚。”

两人消失在巷口。

而小镇上空，那股暗色的污染场，似乎又浓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