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绝不分离！（2/2）
第一次参加面试失败，林辰抱着她说“没关系”。
然后是赵凯出现，那些昂贵的礼物，那些华丽的承诺。
第一次背叛时的挣扎。
第二次背叛时的麻木。
第三次…彻底沉沦。
最后是那个雨夜，林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宽恕。
“你原谅我了…”病床上的张倩突然开口，声音嘶哑，眼睛依然紧闭，“但我不配…我不配…”
林辰握紧她的手。
“不是配不配的问题，张倩。是选择。”
他闭上眼睛，让意识顺着连接深入。
不是入侵，而是…邀请。
就像推开一扇门，站在门口，等待里面的人自己走出来。
他“看到”了张倩的意识深处。
那是一个灰暗的、不断循环的房间。房间里，无数个“张倩”在重复着同样的场景:接受赵凯的贿赂，删除林辰的设计图，在法庭上做伪证，最后看着林辰被带走时冷漠的脸。
每一次循环，房间就更暗一分。
每一次循环，那些“张倩”就更枯萎一分。
而在房间的角落，真正的张倩蜷缩在那里，抱着膝盖，喃喃自语:“我活该…我活该…”
林辰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
“张倩。”
她猛地抬头，眼中充满惊恐:“你…你怎么在这里？不对，这是梦…这一定是梦…”
“是不是梦不重要。”林辰平静地说，“重要的是，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永远。”她低下头，声音空洞，“这是我应得的惩罚。我背叛了信任我的人，我伤害了爱我的人，我…我不值得被原谅。”
“谁说的？”
“我说的。”她苦笑，“你知道吗，林辰，最可怕的不是别人的恨，是自己的恨。我每天醒来，照镜子的时候，都恨不得杀了里面那个人。因为她…她毁了一切。”
林辰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曾经骄傲、如今破碎的女人，看着她眼中深不见底的绝望。
然后他说:“你知道吗，在你被困在这里自我惩罚的时候，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茫然地摇头。
“城市上空长出了一棵树。一棵由光构成的树。”
“什么…”
“那棵树连接着每一个人。让孤独的人不再孤独，让痛苦的人被理解，让绝望的人看到希望。”林辰伸出手，“它也连接着你。你感受到的那些‘树在叫我’、‘光在等我’，不是幻觉，是真的。”
张倩怔怔地看着他伸出的手。
“但我不配…”她喃喃道。
“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林辰的声音变得严厉，“是我，是被你伤害的人说了算。而我选择原谅你。不是因为你值得，而是因为…我选择了放下。我选择了不让自己困在仇恨里。”
他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现在，轮到你了。你可以选择继续困在这里，用余生惩罚自己。或者…你可以选择出来，面对那个被你伤害过的世界，用行动而不是自残来弥补。”
张倩的眼泪涌出来。
“我…我不知道怎么做…”
“从睁开眼睛开始。”林辰说，“从走出这个房间开始。从告诉你的父母你爱他们开始。从…好好活着开始。”
他站起身，向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张倩还蜷缩在那里，但她的眼睛，第一次有了光。
林辰离开了她的意识。
回到现实病房时，他感到一阵眩晕——意识穿梭的消耗比想象中大。
但他站稳了，松开握着张倩的手。
然后，奇迹发生了。
病床上，张倩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监测仪器上的心率曲线突然出现波动。
她的手指微微弯曲。
“倩倩？”母亲扑到床边，声音颤抖。
张倩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绝望，只有深深的疲惫，和…一丝新生的清明。
她看到了林辰。
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谢谢。”
林辰点点头，转身离开病房。
门外，王鹏和苏沐瑶等着他。
“她醒了？”王鹏急切地问。
“醒了。”林辰说，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但路还很长。”
苏沐瑶扶住他，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理解了一件事。”
“什么事？”
林辰看向窗外渐深的夜色，看向空中那棵只有他们能看见的生命树。
“宽恕不只是放过别人。更是放过自己。连接不只是分享喜悦。更是分担痛苦。而进化…不只是变得更强。更是学会如何与自己的黑暗共存。”
他握紧苏沐瑶的手。
“我选择不分离，不只是为了活下去。更是因为…这个世界还有需要被拯救的人，需要被理解的痛苦，需要被点亮的黑暗。”
王鹏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但那个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三人离开医院时，夜色已深。
街道上，生命树的根须在路灯下泛着微光，像一条条金色的血管，贯穿这座城市。
林辰抬起头，看着那棵巨大的光之树，在心里说:
“老铁，第一个任务完成了。”
074号的声音带着笑意:“而且完成得很好。数据显示，张倩的意识正在恢复稳定。她的痛苦没有消失，但已经不再是吞噬她的黑洞，而是一种…可以承受的重量。”
“还会有更多。”林辰说，“这座城市里，有八百万个故事，八百万种痛苦。我们不可能拯救所有人，但至少…我们可以让光多照进一些角落。”
他们沿着街道走着，走向那座被生命树笼罩的城市深处。
走向那一百年的实验。
走向那个未知的、充满可能的未来。
而在他们身后，医院病房里，张倩靠在母亲怀里，第一次流下了不是出于绝望，而是出于希望的眼泪。
窗外，一片金色的叶子飘落，贴在玻璃上，像一个小小的、温暖的吻。
那棵树知道。
这座城市知道。
这条路很难，但值得。
因为绝不分离，不只是誓言。
更是选择。
选择与黑暗中的光站在一起。
选择与迷途的灵魂并肩而行。
选择相信，即使是最深的夜，也有破晓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