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号的直播间（1/2）

超管中心成立的第二周，周三晚上八点。

辰光科技大楼地下一层，新改造的“公众信息发布厅”里，灯光调试得刚刚好——既不刺眼，也不会让镜头显得黯淡。三台高清摄像机呈品字形架在房间中央，正对着一个简洁的黑色讲台。讲台后方是巨大的LED屏幕，此刻显示着超管中心的银色徽标：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里是地球的轮廓。

林辰站在讲台侧面的控制室里，透过单向玻璃看着外面的场景。他穿着深灰色的中心制服，肩章上的三颗银色星星在灯光下微微反光。这身衣服穿起来还算舒适，但总让他觉得有点别扭——像是在扮演一个不属于自己的角色。

“紧张？”林启站在他身边，一身同样的制服，但穿在他身上有种奇异的和谐感。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实体化，如果不仔细看眼睛里偶尔闪过的数据流，几乎和真人无异。

“有点。”林辰承认，“对着镜头说话，比面对怪物还难受。”

“数据表明，首次直播的紧张感会在开场三分钟后下降70%。”林启一本正经地说，“而且，我是主要发言人，你只需要在必要时补充。”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方案：林启作为“中心首席技术顾问”和“觉醒现象科普专家”，负责主要的讲解和演示。林辰作为总教官，负责展示一些“安全可控”的能力应用。目的是向公众逐步揭开超常世界的面纱，同时树立中心的权威和专业形象。

但林辰总觉得，这个计划哪里不太对劲。

“你真的没问题吗？”他看向林启，“直播是实时互动，观众可能会问任何问题。万一有人问到你不能回答的……”

“我的数据库包含了目前已知的98%的超常现象知识。”林启说，“剩余2%的未知问题，我会诚实回答‘需要进一步研究’。根据心理学模型，适度的诚实能增加可信度。”

“我不是说知识储备。”林辰压低声音，“我是说……你作为‘人’的表现。上次训练，你跟张猛解释能量控制原理，用了十七分钟，讲了四十七个公式，张猛最后睡着了。”

林启沉默了。

几秒后，他说：“我在学习。过去一周，我观看了237小时的脱口秀、综艺节目、科普视频，分析了145位公众人物的讲话风格和肢体语言。现在的我，有73%的概率能完成一场‘自然’的直播。”

73%。

不算高，但总比没有强。

“好吧。”林辰拍拍他的肩，“记住，如果不知道怎么回答，就看我。我会接话。”

“明白。”

这时，控制室的门被推开，苏沐瑶走进来。她已经换下了职业装，穿上了中心配发的深灰色制服裙装，长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手里拿着一份手卡。

“还有十分钟。”她说，“直播平台的数据显示，预约观看人数已经超过三百万。主流媒体都在转播，境外也有至少五十家媒体申请了信号接入。”

三百万。

这个数字让林辰的胃又紧了一下。

“压力测试结果呢？”他问。

“完美。”苏沐瑶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服务器能承受千万级并发，防火墙拦截了七百多次黑客攻击——大部分是好奇的民间高手，也有几波来自不明势力的专业攻击，但都被挡下了。王鹏在网络安全室盯着，他说有他在，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林辰点点头，稍微放松了一点。

王鹏在这方面是专家，他信得过。

“舆情监控呢？”林启问。

“目前舆论两极分化。”苏沐瑶滑动屏幕，“支持派认为中心成立是‘时代的进步’、‘对未知的理性应对’。反对派担心这是‘监控的升级’、‘超能力者特权化的开始’。还有一群阴谋论者，说我们在隐瞒外星人入侵的真相。”

“某种意义上，他们没说错。”林辰苦笑。

“所以今晚的直播很重要。”苏沐瑶看着两人，“我们需要传递几个核心信息：第一，超常现象是真实存在的，但并不可怕；第二，觉醒者是普通人，只是拥有特殊能力；第三，中心的存在是为了保护所有人，包括普通人和觉醒者；第四……”

她顿了顿。

“第四，我们需要招募更多志同道合的人。这一点要委婉，不能太直白。”

“明白了。”林辰深吸一口气，“那就开始吧。”

八点整。

LED屏幕上的徽标淡出，切换成直播画面。

镜头中央，林启站在讲台后，表情平静，眼神直视镜头。他身后的大屏幕上显示着简单的标题：“超常时代：真相与未来”。

“晚上好。”林启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我是林启，国家超常事件处理与觉醒者管理中心首席技术顾问。感谢各位在百忙之中收看这场特殊的发布会。”

他的开场白很标准，但林辰能看出来——林启的肩膀有点僵硬，手指在讲台下无意识地敲击着，那是他在进行微运算的表现。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全国范围内发生了多起‘异常事件’。”林启继续说，身后屏幕开始播放剪辑过的画面——不是真实的战斗场面，是一些相对“温和”的超常现象：物体悬浮、火焰控制、水流操控、短距离瞬移。“这些现象，我们统称为‘觉醒现象’。而拥有这些能力的人，我们称为‘觉醒者’。”

画面切换，出现几张照片：张猛在训练场举着杠铃，李薇在帮助受伤的队员治疗，陈明在操作复杂的电子设备。他们的脸都做了模糊处理，但能看出是普通人。

“觉醒者不是怪物，不是外星人，也不是传说中的超级英雄。”林启的语气稍微放松了一些，“他们原本是普通人，是你们的邻居、同事、朋友。只是因为某些原因，他们体内潜藏的能力被激活了。”

他离开讲台，走到场地中央。

“我知道，很多人有疑问，甚至恐惧。所以今晚，我会用最直接的方式，展示什么是‘觉醒能力’——以及，它如何被安全地应用。”

林启抬起右手。

白色的公式能量在掌心汇聚，旋转，最后形成一个复杂的几何结构——一个不断变化的、多面体晶体。晶体在灯光下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芒，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是我的能力：能量具现化。”林启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可以将无形的能量，转化为有形的物质。比如……”

他轻轻一握，晶体分解成无数光点，然后重新组合成——一只蝴蝶。

不是全息投影，是真正的、有实体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上面的花纹精细到能看清每一道纹理。蝴蝶在林启掌心扇动翅膀，然后飞起来，在镜头前盘旋了几圈，最后停在他的肩头。

弹幕瞬间爆炸。

控制室里，苏沐瑶盯着实时数据屏，低声说：“观看人数突破五百万了。弹幕里大部分是‘哇’、‘好美’、‘这是魔术吗’。”

“还不够。”林辰说，“他们需要看到更多。”

像是听到了他的话，林启继续说：“能量具现化只是觉醒能力的冰山一角。不同的觉醒者，有不同的能力。接下来，有请我的同事，中心总教官林辰，为大家展示另一种能力。”

镜头转向林辰。

他走到林启身边，对着镜头点头致意。

“大家好，我是林辰。”他的声音比林启更有温度，但也更紧张，“我的能力是‘物质重组’。简单说，我可以改变物质的形态和结构。”

他伸出左手，掌心向上。

控制室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块普通的砖头——是真的建筑用红砖，粗糙，沉重，毫不起眼。

林辰接过砖头，放在掌心。

然后，金色的创造能量涌出，包裹住砖头。

砖头开始变化。

不是融化，是重组——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揉捏陶土。砖头的形状改变，颜色改变，质地改变。几秒钟后，砖头变成了一只……茶杯？

一只精美的陶瓷茶杯，白底青花，边缘有金色的镶边。林辰把茶杯倒过来，向镜头展示底部——那里甚至还有一个烧制的印记：“辰光科技”。

“这只是一块砖头变成的。”林辰说，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没有添加任何物质，只是改变了它原有的原子排列。”

弹幕再次爆炸。

“这不可能！”、“肯定是道具！”、“如果是真的，物理学不存在了！”

林启适时接话：“我知道很多人会怀疑。所以，我们准备了第三个环节：现场问答。我们会随机抽取观众的问题，现场回答。”

他身后的大屏幕切换到一个实时弹幕界面。

无数问题滚动而过：

“觉醒者会统治世界吗？”

“普通人怎么保护自己？”

“能力可以后天获得吗？”

“中心会收税吗？”

林启的眼睛快速扫过，然后定格在一个问题上：

“提问者ID‘物理系小学生’：如果物质可以重组，那么能量守恒定律还成立吗？”

好问题。

林辰看向林启，用眼神询问：你来还是我来？

林启微微点头，表示他来解决。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林启走到屏幕前，用手势放大了那条弹幕，“答案是：成立。物质重组并不创造或消灭质量，只是改变了形式。就像把冰融化成水，再蒸发成水蒸气——物质的总量不变，只是状态变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能量消耗，确实存在。觉醒者使用能力时，会消耗自身的生物能量。过度使用会导致疲劳，甚至危险。所以，能力的运用需要训练和节制。”

又一个问题被选中：

“ID‘怕怕的小市民’：如果遇到觉醒者犯罪，普通人该怎么办？”

这次林辰回答：“报警。超管中心已经和全国警方系统联网，所有涉及觉醒者的案件，都会由中心协助处理。同时，我们正在制定《觉醒者行为规范》，任何滥用能力伤害他人的行为，都会受到法律严惩。记住，能力不是特权，而是责任。”

问答环节持续了二十分钟。

林启和林辰轮流回答，配合默契。林辰负责情感层面的安抚和保证，林启负责技术层面的解释和科普。效果比预想的好——实时舆情监测显示，支持率从开播前的43%，上升到了67%。

但就在直播进行到第四十分钟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突兀的问题，以加粗、闪光的特效，出现在弹幕最顶端：

“ID‘深渊之眼’：你们隐瞒了真相。觉醒不是自然现象，是污染的结果。那些能力，是用灵魂换来的。你们在把人类变成怪物。”

问题出现的瞬间，控制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苏沐瑶脸色一变：“这个ID……我们的防火墙没有拦截？”

“他在用高阶加密协议。”王鹏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我正在追踪，但信号源在不停地时空跳转。这不是普通黑客，是……专业人士。”

专业人士。

深渊教派的人。

他们果然在看着。

镜头前，林辰和林启对视一眼。

这个问题不能回避，也不能激化。

“我来。”林辰低声说，然后转向镜头。

“‘深渊之眼’先生或女士，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这样的信息。”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觉醒不是污染，不是交易，不是诅咒。它是人类潜能的自然展现——就像有些人天生擅长数学，有些人天生擅长运动，觉醒者只是多了一种‘天赋’。”

他顿了顿，继续说：“至于‘怪物’……如果你指的是那些攻击无辜者、滥用能力的人，那么，他们不是怪物，是罪犯。而罪犯，由法律来审判。超管中心的存在，就是为了确保这一点。”

回答得不错。

但那个ID没有罢休。

又一条闪光弹幕：

“那黑石岭矿区的战斗呢？城西仓库的怪物呢？那些被军方封锁的消息，你敢公开吗？”

更尖锐了。

林辰感觉后背在冒汗。

这个问题触及了核心机密——那些真正的、危险的异常事件，是不能公开的。会引起恐慌，甚至社会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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