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时空陷阱（2/2）

那一瞬间的感觉，比进入黑石岭矿坑的时空裂缝更强烈百倍。

没有重力，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只有无尽的“门”。

他悬浮在虚空中，看着四周那些发光的结构体。有的门里传出歌声，有的门里飘出花香，有的门里传来战场的嘶吼，有的门里只有死寂。

而他要去的白门，就在正前方五十米处。

五十米。

在正常空间里，五秒钟就能走完。

但在这里……

“小心！”074号突然预警，“右侧第三扇门，有能量溢出！”

林辰转头。

那是一扇猩红色的门，形状像是某种生物的嘴。门缝里正在渗出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那些液体滴落在虚空中，没有落下，而是漂浮着，像有生命一样朝林辰蔓延过来。

“那是什么？”

“未知生物体液，含有高浓度时空辐射！不能碰！”

林辰本能地向后“游”——在这个没有重力的空间里，移动靠的是意念。他想向左避开，但左侧的一扇门突然打开，门里伸出无数条章鱼般的触手，触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

前有红液，后有触手。

上下左右都是门，但谁知道那些门里又有什么？

“向下！快！”

林辰向下俯冲。

几乎同时，红液和触手在他刚才的位置碰撞。触手碰到红液的瞬间，开始腐蚀、融化、发出凄厉的尖啸。那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是直接刺入意识。

林辰感觉大脑像被针扎，眼前一黑。

“护盾！”074号紧急调用公式能量，在林辰体外撑起一层淡蓝色的能量薄膜。

尖啸声减弱了，但依然让人头晕目眩。

“这个空间在排斥我们。”074号分析，“或者说，在排斥‘外来者’。我们必须尽快进入白门，否则会被越来越多的异常现象攻击。”

“还有多远？”

“三十米。”

三十米。

但每前进一米，周围的门就更加“活跃”。

一扇青铜色的门里飞出无数金属飞虫，翅膀振动的声音像是千万把小刀在刮玻璃。

一扇布满苔藓的门里爬出巨型真菌，孢子飘散，在空中爆炸成绿色的烟雾。

一扇完全透明的门里，浮现出一张巨大的人脸，人脸张开嘴，发出无声的呐喊——虽然没有声音，但林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震颤。

“不能看那张脸！”074号警告，“那是‘虚灵’，会吞噬意识！”

林辰闭上眼睛，完全依靠074号的指引向前冲。

二十米。

十米。

五米——

白门就在眼前了。

门里的纯白光芒温暖而诱人，像是在呼唤他回家。

但就在他即将冲进门的前一秒。

整个空间，突然静止了。

飞虫停在半空。

真菌孢子凝固在爆炸的瞬间。

触手和红液僵在原处。

连那张巨大的人脸，都定格在呐喊的表情。

时间……停止了？

不。

不是时间停止。

是有人“暂停”了这个空间。

“检测到高维干涉……”074号的声音变得断断续续，“是……时空管理局……的技术……他们……”

话没说完。

林辰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

不，不是人影。

是一个由光构成的人形轮廓，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只是一具发光的骨架。它悬浮在虚空中，抬起一只手，指向林辰。

一个冰冷、机械、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响在林辰的意识里：

“检测到未授权时空穿越行为。”

“检测到高维能量携带者。”

“检测到违禁技术‘完整公式’。”

“根据《时空基本法》第7条第3款，现予以逮捕。”

光之人形伸出手。

它的手穿过林辰的能量护盾，像是穿过空气。

手指触碰到林辰胸口的瞬间——

三块碎片的力量，爆炸了。

不是林辰主动引爆的。

是碎片本身，在抵抗这个“逮捕”。

金色的光、银色的光、蓝色的光，从林辰体内喷涌而出，在他周围形成一层炽烈的三色光茧。光之人形的手被猛地弹开，它后退了几步，似乎有些惊讶。

“碎片在保护我们！”074号的声音恢复清晰，“它们认出了这个‘执法者’——它不属于时空管理局的正规编制！它是伪造的！”

“伪造的？”林辰一边维持光茧，一边试图向白门移动。

但光之人形再次拦在了面前。

“抵抗执法，罪加一等。”它的声音依然冰冷，但多了一丝……不耐烦？

它双手合十，然后拉开。

一柄由纯粹白光构成的长剑，在它手中成型。

剑刃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旋转、发光、释放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那是‘执法之刃’，理论上只有时空管理局的高级合规者才能使用。”074号急促地说，“但它的能量特征不对……太混乱，太暴戾，像是……”

“像是什么？”

“像是时空猎人改造过的赝品！”

话音未落，光之人形挥剑。

剑光斩过虚空，所过之处，那些凝固的飞虫、真菌、触手……全部化为齑粉。剑光余势不减，斩向林辰的光茧。

撞击。

没有声音，但林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震碎了。

光茧出现裂痕。

“撑不住第二剑！”074号警告，“必须进白门！现在！”

“怎么进？！它堵着门！”

“我有个计划，但很冒险。”

“说！”

“把三块碎片的力量全部释放，制造一场小规模的能量爆炸。爆炸会短暂干扰这个空间的结构，创造出一瞬间的‘空隙’。我们要在那瞬间冲进门。”

“全部释放？那之后呢？我还能用公式力量吗？”

“会暂时耗尽，但可以恢复。问题是，爆炸也可能摧毁白门，或者把我们炸死。成功率……43%。”

不到一半。

但比等死强。

林辰咬牙：“干！”

“倒计时：三、二、一——释放！”

林辰放弃了所有防御，将意识深处的三团光彻底引爆。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成了太阳。

无穷的光和热从他体内喷发，淹没了整个虚空。飞虫、真菌、触手、红液、人脸……所有异常存在在光芒中汽化。连那些发光的门，都在剧烈震颤，有的甚至开始崩塌。

光之人形举起剑试图抵挡，但它的身体在光芒中开始融化、变形。

就是现在！

林辰用尽最后力气，冲向白门。

五米。

三米。

一米——

他的手碰到了门框。

然后，背后传来光之人形愤怒的咆哮：

“你逃不掉的！坐标已经锁定！无论你去哪里，我们都会找到你！”

声音被门关在了外面。

林辰跌进了纯白。

无尽的、温暖的、安全的纯白。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气，全身都在剧痛——那是能量耗尽的虚脱感。

“我们进来了。”074号的声音虚弱但带着庆幸，“暂时安全了。”

林辰勉强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房间？

和黑石岭矿坑里的那个白色房间很像，但更大，更空旷。长宽高都有百米，地面是光滑的白色石材，墙壁和天花板是同样的材质。没有任何装饰，没有任何物品。

除了房间中央，那个台座。

台座上，悬浮着一枚……

晶体？

那是一枚拳头大小的、多面体的透明晶体。晶体内部分布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像星辰一样缓缓旋转，构成了一个微缩的银河系。

很美。

但也……太简单了。

这就是完整公式的备份？

“等等。”074号突然说，“这个房间……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它太完美了。”074号的语气凝重起来，“墙壁、地板、天花板……所有表面都是绝对光滑的，连分子级的起伏都没有。而且这个空间里……没有时间。”

林辰怔住：“没有时间？”

“对。没有时间流逝。你的心跳停了，呼吸停了，新陈代谢停了。但你的意识还在运转——这违背了所有已知物理定律。”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伸手触摸。

墙面冰凉，光滑得像玻璃。

然后他看见了。

墙壁里，映出了他的倒影。

但那个倒影……没有动。

不，不是没动。

是动作慢得不可思议。林辰把手从墙上拿开，但墙里的倒影，手还在墙上，像是延迟了好几秒。

“时间流速差异。”074号分析，“这个房间的时间流速，比外面慢……十倍？百倍？不，是无限接近静止。”

无限接近静止的时间。

绝对光滑的空间。

这哪里是藏宝室？

这分明是……

“监狱。”林辰喃喃道。

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中央的晶体，突然说话了。

不是声音。

是直接传入意识的、温和而苍老的“思想”：

“欢迎，林辰。或者，我该叫你……074号的宿主？”

林辰猛地转身，盯着那枚晶体。

“你是谁？”

“我是李维。”晶体的“思想”平静如水，“或者说，是李维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段意识。”

“所以这真的是陷阱？”林辰感觉心在下沉。

“不，这不是陷阱。”李维说，“这是最后的测试——耐性。”

“耐性？”

“想要掌握完整公式，需要的不只是勇气和智慧。”李维缓缓道，“还需要极致的耐性。因为真正的力量，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它需要时间，需要沉淀，需要……等待。”

晶体开始发光。

那些内部的光点加速旋转，投射出一幅幅全息影像。

林辰看到了——

一个文明从原始部落发展到星际帝国，用了十万年。

一颗恒星从诞生到熄灭，用了百亿年。

一个公式从提出到完善，用了几代人的生命。

“你准备好了吗？”李维问，“准备好用可能永恒的时间，来学习、来掌握、来理解这份力量吗？”

林辰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没有时间的房间。

看着墙壁上那个几乎静止的自己的倒影。

然后他问：

“如果我拒绝呢？”

“那么你可以离开。”李维说，“带着你已经有的三块碎片离开。你会成为这个时代最伟大的科学家，但永远无法触及真正的‘完整’。而公式备份，会继续在这里等待，等待下一个有资格的人。”

“如果……我接受呢？”

“那么你将留在这里。”李维的声音变得庄严，“直到你完全理解公式的真谛。可能是十年，可能是一百年，可能是……更久。因为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

十年。

一百年。

更久。

林辰想起了苏沐瑶。

想起了她说“我等你”时的眼神。

想起了王鹏，想起了公司，想起了那个他刚刚开始改变的世界。

“林辰。”074号在他意识里轻声说，“无论你选什么，我都支持你。”

外面，那个伪造的执法者还在等着。

时空猎人可能已经锁定了坐标。

世界需要完整公式的力量来应对未来的危机。

而他……

林辰抬起头，看向那枚晶体。

“我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问。”

“如果我留在这里学习，外面的世界……时间会怎么流逝？”

李维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

“这里的一秒，可能是外面的一小时，一天，一年……甚至更久。我无法给你确切的比率，因为‘时间’本身，就是公式要教你的第一课。”

一秒对一年。

那他在这里学习十年，外面可能已经……

林辰不敢想。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闪过苏沐瑶的脸，闪过王鹏拍他肩膀的样子，闪过公司实验室的灯光，闪过城市夜晚的灯火。

然后他睁开眼睛。

“我接受。”

他说。

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晶体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整个白色房间开始变化。

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公式、图表、原理、推导过程。天花板变成星空，地板上浮现出原子结构、细胞分裂、星系演化……

知识。

无穷无尽的知识。

从最基本的物理定律，到最玄奥的高维时空理论。

从生命的起源，到意识的本质。

从能量的转化，到物质的创造。

而房间中央，那枚晶体缓缓飘起，飘向林辰。

在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时间，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