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宠妾灭妻?(1/2)
胤禛一路脚下生风往回走,苏培盛在后头小步快跑才勉强跟上。
秋日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可王爷一点没有赏秋的心思,把步子迈得又急又稳,袍角都带起了风。
回了雍亲王府,胤禛径直奔外书房,连口气都没歇。苏培盛忙不迭地让人沏了热茶来,是王爷素日爱喝的武夷岩茶,茶汤橙黄清亮,香气醇厚。胤禛品了一口,便吩咐小太监把这几日积压的文书都搬来。
苏培盛贼精贼精的,见王爷心情不错的样子,立马挽了袖子亲自在一旁研墨
胤禛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坐定,目光扫过案头堆叠的文书。说来也怪,前两日看着这些琐碎冗杂的政务还觉得心头滞闷,此刻却觉得思路格外清晰,连那些蝇头小字都瞧着顺眼了不少。
他觉得自己现在简直能“大力出奇迹”,那些拖了几日没决断的事,此刻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先抽出一份关于京畿地区秋赋征收的汇总折子。今年直隶一带夏秋之交雨水不均,有些州县报了歉收,请求酌减钱粮。户部循例拟了个“视灾情轻重,酌减一至三成”的章程报上来,让他定夺。
胤禛看着上含糊其辞的“酌减”二字,眉头微微蹙起。他提笔蘸墨,在一旁的空纸上写下几个字:“着令该管知府、知县会同地方乡绅,实地勘验受灾田亩,据实造册,分等定减。若有虚报、冒免,一经查出,该管官员与胥吏一体严参。”
写完,又另起一行:“另,今岁漕粮入京略有迟滞,京师粮价已有微涨。可令通州仓、京仓酌量开仓平粜,以稳市价。”
他做事向来不喜含糊,既要体恤民艰,也绝不容底下官吏借机中饱私囊,更要顾及京师的安稳。这章程一下,底下人再想糊弄就得掂量掂量了。
刚放下这份,幕僚戴铎轻手轻脚地进来了,手里捧着几封刚到的书信和一份誊抄的邸报。戴铎年纪约莫四十上下,穿着半旧的石青长衫,长相平平,一双眼睛却很有神采。
他是胤禛颇为倚重的智囊之一,虽无功名,却于经济时务上颇有见地。
“王爷,”戴铎行了礼,将文书呈上,“西北递来的消息到了。”
胤禛放下笔,接过那几页薄薄的纸。
“喀喇乌苏......”那是藏地的一条河,汉名叫黑河。邸报上写得含蓄,只称“我兵探路遇伏,略有折损”,戴铎私下递来的消息却详尽得多:侍卫色楞、额伦特率军数千深入,在喀喇乌苏河畔遭准噶尔兵重围,粮尽援绝,苦战月余,最终全军覆没。这是自当今圣上用兵西北以来罕有的大挫败。
“皇阿玛如何说?”胤禛问,目光仍停在纸面上。
“皇上震怒。”戴铎低声道,“如今已下旨严饬四川、青海驻军严守待命......”他略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另外,十四爷虽远在西北,但其府上近日与不少满洲亲贵、汉军旗都统府邸走动频繁。兵部左侍郎阿尔松阿,前儿也去了十四爷府上赏菊。说是拜访弘春,可弘春小爷现在才......”
他没说话,弘春如今十六岁,能懂什么菊花。而阿尔松阿是满洲镶黄旗人,其父阿灵阿是康熙朝初年的辅政大臣之一,此事恐怕还有老八的手笔。
“粮草,”胤禛忽然问,“如今西北前线存粮可支应多久?后续转运,户部与陕西、甘肃巡抚衙门协调得如何?”
“回王爷,据前次呈报,若不大举进兵,现存粮秣可支三月。然经此新败,前方军心难免浮动,恐需加意安抚,消耗或增。”
戴铎对此显然了然于胸,对答如流,“转运一事,王爷之前已亲自督促,甘陕官道新设了三处驿站,征调民夫加运了一次秋粮,眼下渠道还算畅通。只是......若大军真个要重整旗鼓,再度大举进剿,这点预备恐怕还远远不够。且陕西今夏有旱,秋粮本就减收,再加大征调,民力堪忧。”
“民力堪忧是后话,首要确保军前无虞。”胤禛断然道,目光锐利,“你拟个条陈,以本王的名义发给户部及陕甘督抚。其一,令他们即日详查现有仓贮,精确到石、斗,十日内将实数报来,不得再有约数、概数。”
“其二,命陕西巡抚,就在省内及邻近山西州县,先行采买粮食二十万石,随时听候调运,银钱从本王私库里先支,后续由户部核销。”
“其三,传话给甘肃巡抚,让他严密注意关外蒙古诸部动向,尤其是喀尔喀左右翼,若有商队或使臣异常增多,立刻密报。”
戴铎一边凝神静听,一边已在心里默记,闻言不禁暗暗点头。
王爷这几条,条条都切中要害。核查存粮是堵住底下人浮夸虚报的口子。
就近采买是未雨绸缪,避免临时从江南调粮缓不济急,用自己辖下的款项更是避开了户部的拖延掣肘。
关注蒙古动向,则是防着准噶尔借此败绩煽动蒙古不稳,背后插刀。
这已不仅仅是支持西北战事,更是在提前夯实最基础,也最易被忽视的后勤与情报根基。功劳未必显赫,但若缺了这些,任谁在前线也寸步难行。
“王爷思虑周详。”戴铎真心赞了一句,旋即又微微蹙眉,“只是......王爷如此全力措置粮草转运,十四爷那边若知晓,是否会以为王爷意在掣肘?”毕竟,谁掌握了粮草,谁就捏住了大军的命脉。
胤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点笑意:“他为大将军王,功在破敌。朝廷保障后勤,策应全局,各有职分。皇阿玛圣明烛照,自然知晓孰轻孰重。”
他顿了顿,语气更淡了些,“何况,西北局面糜烂至此,已非一城一地之失。准噶尔盘踞西域多年,根深蒂固。此番授十四弟大将军印,皇阿玛是寄予厚望,但亦是将他置于炉火之上。胜,则功高震主,赏无可赏。若有丝毫闪失......”
他没再说下去,但戴铎已然明了。
皇上年事已高,对威权过重的皇子,恐怕心情会十分复杂。此刻的荣宠,未必是未来的福分。王爷此举看似全力支持,实则是以尽职尽责的姿态,将自己稳在后方不可或缺的位置上。
前线胜了,保障有力自有功勋。前线若有波折,稳如磐石的后方便是最大的倚仗和对比。更重要的是,经由王爷之手理顺的粮草通道和布下的情报网络,即便十四爷用了,主导权在谁,朝中明眼人心里自然有数。
十四要的是战功,他要的是稳持大局的政绩与能力展现,在康熙心中孰轻孰重,长远来看,未必是前者占尽优势。
“学生明白了。”戴铎心悦诚服,接着又提及另一事,“还有一事,理藩院报,科尔沁、喀尔喀几位台吉不日将入京陛见。按例,王爷需主持宴请。此番西北新败,这些蒙古王公的心思恐怕活络得很。”
“嗯。”胤禛颔首,“此事要紧。宴席规格按旧例,不必格外奢华,但礼数务必周全。给各家的赏赐比往年厚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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