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挖掘新人：下一个“林星冉”？（2/2）
许念接过那薄薄的一页纸，手指有些抖。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办公室稍微空旷一点的角落，背对着林星冉和苏棠，低下头，专注地看着手里的纸页。她的肩膀微微绷紧，整个人的气场在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仿佛进入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的空间。
五分钟很快过去。
许念转过身，面向她们。她依旧穿着那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但整个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一样了。她微微佝偻着背，像是被无形的重担压着，眼神空茫地落在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看着那间想象中的、破旧冰冷的出租屋。她的脚步很轻，很慢，带着一种长期营养不良般的虚浮。
她走到办公桌旁（想象中那是屋里唯一的破桌子），动作迟缓地拉开一个不存在的抽屉，手指颤抖着，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那张“被老鼠咬碎的旧照片”。
她没有立刻崩溃，也没有嚎啕大哭。她的目光先是茫然地落在“照片”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然后，她的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她伸出手指，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去触碰那个“被咬碎的角”。
指尖在触碰到“破损”边缘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然后，她整个人僵住了。
她低下头，长久地、一动不动地看着手里“残缺的照片”。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不是剧烈的抽动，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无法控制的寒意和绝望。她的嘴唇抿得死紧，下颌线绷出一道脆弱的弧度。眼泪没有立刻流下来，而是在那双骤然失去所有神采、变得空洞无比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越蓄越多，最终不堪重负，悄无声息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不是嚎啕，不是啜泣。是寂静的坍塌。
她就这样捧着那张“不存在”的、破损的照片，站在那里，任由眼泪无声滚落，整个人的生气仿佛也随着那滴落的泪水，一点点被抽空。办公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她压抑到极致的、细微的鼻息声。阳光照在她满是泪痕的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死寂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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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不是许念。她就是阿静。那个被生活剥夺了一切声音、连悲伤都显得如此寂静无力的阿静。
表演持续了大约一分钟。
许念缓缓放下手，深吸了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里的空洞和死寂如同潮水般退去，又变回了那个带着点怯生生的青涩女孩。她抬手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泪痕，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林星冉和苏棠，脸又红了，小声问：“林老师，苏总，我……我演完了。还行吗？”
林星冉没有立刻说话。
她的心脏，在刚才那寂静的一分钟里，被某种东西狠狠攥紧了。许念的表演远非完美，甚至有些地方因为紧张而显得生涩。但她身上有一种东西，一种近乎原始的、不加修饰的、将自身情感毫无保留投注进去的爆发力和共情力，以及那双眼睛里瞬间变换的、极其有层次和故事感的眼神，是很多技巧娴熟的成熟演员都不具备的。
那不是演出来的“像”，那是从灵魂里“长”出来的“是”。
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在片场角落捧着盒饭、眼神却无比执着的自己。一样的不起眼，一样的充满不确定性，一样的……拥有某种未经打磨却无比珍贵的原始光芒。
“下一个‘林星冉’？”她在心底轻轻摇头。不，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许念不会是下一个她。但许念，或许能成为第一个，真正属于《无声的河流》的“阿静”。
苏棠放下文件，站起身，走到许念面前，目光依旧锐利，但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回去等通知吧。把你的联系方式留给小杨助理。”
许念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规规矩矩地鞠躬道谢，跟着小杨出去了。
门关上后，苏棠走回沙发坐下，看向林星冉：“感觉怎么样？风险不小。纯新人，零经验，没粉丝基础，宣传吃力。陆导虽然看好，但他那脾气你也知道，真拍起来，这丫头能不能扛住高压是个问题。”
林星冉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车流人流。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我知道有风险，”她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但苏棠，我们成立‘冉星’，不就是为了打破一些规则，挖掘一些真正有生命力、却被市场忽略的东西吗？”
她转过身，目光灼灼：“许念的表演有瑕疵，但她身上有‘真’的东西，有对角色的深刻共情，更有一种……能让人心头发紧的感染力。这是天赋，也是璞玉。我们需要做的，不是把她打磨成另一个标准化的产品，而是帮她找到最适合她的光芒，然后，把舞台交给她。”
她走回办公桌，拿起许念那份简陋的简历，指尖划过那个干净的笑容。
“给她一个机会，”林星冉对苏棠，也像是对自己说，“就像当年，也有人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一样。”
苏棠看着林星冉眼中那份熟悉的、一旦决定便无可动摇的坚定光芒，沉默了片刻，最终，嘴角勾起一抹无奈又带着骄傲的笑意。
“行，你是制片人，你说了算。”她拿起电话，“我让人联系她经纪人……哦，她好像还没签经纪公司？那更好了。准备合同吧，冉大制片人，恭喜你又捡到一块……可能会硌手但也可能闪闪发光的‘石头缝里的苔藓’。”
林星冉笑了，那笑容在初夏的阳光里，清澈而充满力量。
挖掘新人，从来不是寻找复制品。而是点亮那些散落在角落里、独自发着微光的、独一无二的星辰。而她，愿意做那个最先看到微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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