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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明察秋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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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磕下头去,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地面,肩膀耸动,抽泣起来。

武媚娘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叫她起来。殿内只回荡着薛氏压抑的、充满恐惧的哭泣声。

良久,武媚娘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些许疲惫,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本宫并未说不喜。同乡之谊,互相照应,原是人之常情。你起来吧,地上凉。”

薛氏却不敢起,只是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哀哀地看着武媚娘:“娘娘……妾身对天发誓,绝无不轨之心!妾身入宫时日虽短,却深知娘娘待六宫宽厚仁德。

妾身唯有感激涕零,日夜祈祝娘娘凤体安康,怎敢……怎敢有半分逾越妄为之念?那小禄子……他若真做了什么错事,与妾身绝无干系啊娘娘!”

她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若是旁人见了,只怕真要信了她毫不知情,纯属被无辜牵连。

武媚娘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尤其是她那微微抽搐的右手小指,然后移开,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本宫信你。起来吧,莫要哭了。妆都花了。”

薛氏这才战战兢兢地起身,重新坐回绣墩上,依旧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过,”武媚娘话锋又是一转,目光落在薛氏身后侍立的贴身宫女身上,那宫女早已吓得面如土色,垂着头不敢动弹,“你身边这丫头,看着年纪小,怕是做事不够周全。

你如今是美人,身边伺候的人,更需谨慎得力。这小禄子之事,虽与你无关,但总归是你宫里出去的人,难免惹人闲话。”

薛氏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样吧,”武媚娘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你这宫女,本宫瞧着还需历练。即日起,调去浣衣局当差,学学规矩。本宫让内侍省再给你挑两个稳妥的送来。”

那宫女闻言,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哭出声。

薛氏脸色煞白,张了张嘴,想要求情,但对上武媚娘那双平静无波、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眸,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她最终只是颤声道:“妾身……谢娘娘教诲。一切但凭娘娘安排。”

“嗯,你明白就好。”武媚娘点点头,似乎有些倦了,揉了揉额角,“今日你也受了惊,先回去歇着吧。近日宫中事多,若无要事,便在你自己宫里好好待着,抄抄经,静静心。”

这便是变相的禁足了。薛氏脸色更白,却只能再次谢恩,踉踉跄跄地退了出去。

待薛氏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武媚娘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殆尽,只剩下一片冰寒。

“娘娘,您看……”慕容婉上前一步。

“她说谎了。”武媚娘冷冷道,“虽然哭得真切,但右手小指抽搐,是她说谎时下意识的习惯动作,本宫见过不止一次。

香囊之事,她或许真不知情下毒,但绝不像她说的那么无辜。她与小禄子,恐怕不止‘同乡之谊’、‘一时心软’那么简单。”

“那是否要……”慕容婉做了个手势。

“不。”武媚娘摇头,目光深沉,“现在动她,为时过早。打草惊蛇,反而会断了后面的线。小禄子这条线,要顺着那个逃奴阿贵,还有他赌债银钱的来源,给本宫继续深挖!

薛讷那边,也给本宫盯紧了,他近日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本宫都要知道。还有,薛氏宫里那个调去浣衣局的宫女,找人‘看顾’好,别让她出什么意外,也别让她乱说话。”

“是,奴婢明白。”慕容婉肃然应道。

“至于薛氏,”武媚娘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砭骨的寒意,“先让她在宫里‘静静心’。本宫倒要看看,她,还有她背后的人,接下来……还想唱哪一出。”

薛氏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居住的秋水阁,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自己苍白如鬼、泪痕交错的脸,浑身冰冷,止不住地颤抖。

她右手的小指,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她猛地用左手死死攥住右手,指甲深深掐进皮肉,带来尖锐的痛感,才勉强止住那该死的抽搐。

“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无声地喃喃,眼中充满了恐惧,还有一丝深藏的怨毒。

紫宸殿中,李孝刚刚用过早膳,正拿着一卷《史记》翻阅,试图驱散昨夜几乎彻夜未眠的困倦和心底那莫名的烦躁。一个小太监轻手轻脚地进来,在他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李孝拿着书卷的手猛地一抖,那卷厚重的《史记》“啪”地一声,掉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霍然抬头,盯着那小太监,声音绷紧:“你说什么?薛美人被王妃传去立政殿?因为什么?”

“具体缘由不知,”小太监声音更低,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只听说……与昨夜绮云殿的事有关。薛美人回来后,脸色很不好,她身边最得用的宫女春燕,被王妃下令调去浣衣局了。秋水阁那边,也被加了人‘看顾’。”

李孝缓缓弯下腰,捡起那卷《史记》,手指用力,指节泛白,书页被他捏得微微皱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惊涛骇浪。他沉默地站了许久,久到那小太监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朕知道了。”最终,李孝只是淡淡说了三个字,挥手让太监退下。他重新坐回书案后,翻开《史记》,目光落在“项羽本纪”几字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李孝眼前晃动的,是那方素帕上的“孝”、“安”二字,是薛讷谈及边事时不甘的眼神,是昨夜父皇留下的田黄石印章冰凉的触感,以及……那方帕子主人可能面临的未知命运。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漆黑。他将书卷轻轻放下,动作平稳,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

夜幕再次降临,后宫似乎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无数双眼睛在暗处注视着,无数条隐秘的线在无声地交织、延伸。

浣衣局位于宫城最偏僻的西北角,低矮潮湿,终日弥漫着皂荚和脏水的混合气味。

被调来的宫女春燕,独自缩在通铺大炕最角落的位置,抱着膝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眼泪无声地流。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忠心为主,听从美人的吩咐做事,为何会落到这般田地。恐惧和委屈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她。

子时前后,春燕忽然觉得腹痛如绞,忍不住呻吟出声。

同屋的浣衣宫女被吵醒,有人不耐烦地骂了几句,有人点起昏暗的油灯查看,只见春燕脸色青白,满头冷汗,蜷缩在炕上痛苦地翻滚。

“怕是吃坏了肚子吧?”

“谁知道,兴许是受不了这里的苦,装病呢!”

“快去叫管事嬷嬷!”

一阵混乱。等值夜的粗使嬷嬷骂骂咧咧地赶来,春燕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眼神涣散,嘴角溢出一点白沫。

“晦气!”嬷嬷啐了一口,上前探了探鼻息,脸色一变,“没气了?真死了?”

她嫌恶地皱眉,正想吩咐人拿草席卷了抬出去,目光无意中扫过春燕垂在炕沿外的手。那双手因为常年做粗活,本就粗糙,此刻在昏暗灯光下,指甲缝里似乎沾着一点颜色不太一样的东西。

嬷嬷心下狐疑,凑近了些,借着油灯如豆的光芒仔细看去。只见春燕右手拇指的指甲缝里,似乎嵌着一点点、极其细微的、靛蓝色的丝絮,与她身上灰扑扑的粗布衣服颜色截然不同。

嬷嬷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白日里隐约听到的、关于某个死了的太监和什么特殊锦线的风言风语。

她不敢再碰春燕,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对身旁傻站着的宫女厉声道:“看好这里!谁也不许动!我……我去禀报管事公公!”

她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这间充满死亡和诡异气息的陋室,身影迅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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