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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省亲之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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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在一场细雪中彻底走到了尽头。立政殿的赏赐,在宫市结束后的第二日清晨,便由慕容婉亲自带着人,一一送到了各宫。

高慧姬跪接那对前朝青玉雕蟠螭镇尺时,指尖触碰着温润冰凉的玉质,上面蟠螭的纹路历经岁月,依旧清晰生动。她叩首谢恩,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感激与恭顺。

慕容婉宣完赏,看着她清瘦却依旧挺直的背脊,又补充了一句:“王妃娘娘说了,高婕妤身子单薄,年节事忙,更需仔细将养。若缺什么,只管开口。”

“谢娘娘恩典,妾身感念不尽。”高慧姬再次俯身,声音平静无波。

金明珠收到那套赤金累丝嵌红宝牡丹头面时,欢喜得差点跳起来,捧着那流光溢彩、分量十足的头面看了又看,立刻就要戴上试试。顺喜忙拦住她,提醒她先好好收着,年节大宴时再戴不迟。

刘月玲接到那两匹华美的蜀锦和一匹轻软的霞影纱时,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那笑容在慕容婉转身离开后,很快便淡了下去。

她抚摸着光滑的锦缎,眼神却飘向静雪轩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尚未显怀的小腹,轻轻咬了咬下唇。

赏赐像一阵暖风拂过,表面看来,宫市带来的欢愉余韵仍在,各宫都忙着准备年节,一片和乐忙碌景象。但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能感受到那平静水面下,似乎有更冷、更沉的暗流在缓慢涌动。

金明珠依旧活泼,但去两仪殿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更多时间待在丽景轩,跟着沈翰林咿咿呀呀地念诗,或者继续跟那些复杂的宫廷礼仪较劲。

高慧姬则愈发安静,除了例行问安,几乎足不出静雪轩,整日不是临帖作画,便是对着一局残棋发呆。

腊月二十八,夜寒刺骨。静雪轩的地龙烧得不算很旺,高慧姬畏寒,早早便裹着厚厚的锦被躺下了。炭盆里的银骨炭偶尔“噼啪”一声,爆出几点火星,映得帐幔上的绣花光影摇曳。

她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没有长安的宫墙,没有静雪轩的孤寂。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苦寒又壮丽的山川之间。那是高句丽的土地,是她的故国。她看见白雪覆盖的巍峨群山,那是长白山,是圣山,是族人的魂灵所依。

她看见奔流不息的鸭绿水,冬日也不曾完全封冻,带着冰凌咆哮着冲向远方。她看见用巨石垒砌的坚固山城,那是她的故乡,丸都城,雄踞在险峻的山巅,云雾缭绕,恍如仙境。

然后,画面陡然破碎。冲天的火光代替了白雪,浓烟遮蔽了天空。

她听见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听见城墙崩塌的巨响,听见族人绝望的哭嚎。唐军的旗帜如同红色的浪潮,漫过山野,吞噬着一切。

她看见父王穿着残破的铠甲,站在即将陷落的宫门前,回望她的最后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悲凉与决绝。

她看见母妃,她美丽温婉的母妃,在城破的那一刻,将她死死搂在怀里,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额发上,用高句丽语在她耳边急促地低语:

“活下去……慧姬,我的孩子,无论用什么方法,活下去!记住你是高句丽的王女,记住你的根……”

“母妃!”她在梦中啜泣出声,伸出手,想要抓住那逐渐消散的温暖怀抱,抓住那片正在崩塌的山河。

抓住的,只有锦被冰凉的缎面。

高慧姬猛地惊醒,胸口剧烈起伏,额上全是冷汗。黑暗中,只有炭盆微弱的红光,和她的哽咽。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浸湿了枕衾,一片冰凉。

她蜷缩起来,将脸埋进潮湿的锦被,肩头无声地耸动。那些被她强行压抑、用诗书画卷、用恭顺安静层层包裹的乡愁、亡国之痛、对至亲的思念,如同挣脱了牢笼的猛兽,在寂静的寒夜里将她撕咬得体无完肤。

窗外是呼啸的北风,像极了故国冬日山林间的呜咽。

后半夜,她便发起了低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她强撑着不让人去惊动太医,只说受了点风寒。

高慧姬意识模糊时,呓语便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夹杂着破碎的高句丽语词汇,有时是“阿爸”,有时是“欧妈”,有时是“卒本”、“丸都”这些地名,有时只是一些无意义的、带着泣音的哀鸣。

贴身宫女秋桑急得不行,最终还是偷偷禀报了慕容婉。

武媚娘得知后,没有多问,只淡淡吩咐:“去请太医署最好的太医,用好药,务必让高婕妤尽快好起来。另外……去禀报王爷一声,再传话给鸿胪寺,准高句丽质子、高婕妤的兄长高延寿,明日午后入宫探视。”

太医来了,诊脉,开方,说是忧思过度,外感风寒,需静养,疏散郁结。一碗碗浓黑的药汁灌下去,高慧姬的烧渐渐退了,但人却更加憔悴,眼下一片青黑,仿佛所有的精气神都随着那场高烧和梦境被抽走了。

次日午后,雪后初晴,阳光惨白地照在积雪上,反射着刺眼的光。高延寿在宫人的引导下,踏着扫净积雪的宫道,走进了静雪轩。

他年近三旬,面容与高慧姬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更显刚硬,皮肤是常年在北方生活留下的粗糙感,眼神沉郁,带着挥之不去的、属于亡国王族的落寞与警惕。

高延寿穿着一身符合他“归诚侯”身份的青色常服,布料普通,浆洗得有些发白。

见到倚在榻上、脸色苍白如纸的妹妹,高延寿的脚步顿住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中瞬间涌上复杂难言的情绪,有痛惜,有担忧,也有深深的无力。

“阿哥……”高慧姬看到兄长,眼圈立刻红了,挣扎着想坐起来。

“别动。”高延寿快走几步,在榻边的绣墩上坐下,伸手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他的手粗糙,带着凉意,但动作却很轻。“怎么病成这样?”他的高句丽语说得有些生涩,夹杂着长安官话的口音。

“只是……只是夜里没盖好,着了凉。”高慧姬垂下眼,用高句丽语低声回答,声音嘶哑。

兄妹二人执手相看,一时竟无语凝噎。秋桑早已机灵地屏退了其他宫人,自己守在外间。

良久,高延寿才松开手,环顾了一下静雪轩。屋内陈设不算奢华,但处处透着雅致与用心,炭火温暖,药香袅袅,几案上摆着未完成的画作和翻到一半的书卷。妹妹虽然清瘦,但衣物首饰皆精细,显然并未受到苛待。

“你在这里……他们待你可好?”高延寿压低声音问,用的是“他们”,指代谁,不言而喻。

高慧姬轻轻点头:“王爷与王妃娘娘,待妾身以礼。衣食起居,未曾短缺。”她顿了顿,声音更低,“阿哥,你在外面……可还安稳?”

高延寿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安稳。鸿胪寺有份薄俸,城外有处小庄子,守着些旧日部曲,种种地,读读书,比上不足,比下……总还能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快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急切,“慧姬,阿哥今日能进来瞧你,是王妃娘娘的恩典。有些话,阿哥必须告诉你。”

高慧姬抬起眼,看着他。

“故国……如今是安东都护府治下了。”高延寿的喉头有些发紧,“听说,唐廷派去的官吏,有贪酷的,也有能干的。这些年,战乱平息,苛捐杂税比……比以前是少了些,徭役也轻了些。

不少汉人迁过去,带着种子、农具,教当地人种新庄稼,修水渠。日子……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观察着妹妹的神色,继续道:“咱们高句丽的子民,活着的,大多也认了。不认又能如何?刀兵之下,蝼蚁尚且贪生。只是,终究是亡国之人,低人一等。赋税、徭役、官司、行商……处处受掣肘,遭白眼。

那些迁过去的汉人百姓,起初也艰难,但渐渐站稳了脚跟,日子比当地人还好过些。长此以往,咱们的语言、习俗、祖宗留下的东西……怕是要一点点被磨没了。”

高慧姬的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慧姬,”高延寿握住了妹妹冰冷的手,他的手心也有薄茧,但异常用力,“阿哥知道你心里苦,想家,想阿爸,想欧妈。阿哥何尝不想?梦里都是丸都城的山,鸭绿水的水!可咱们回不去了!永远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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