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感兴趣可以看）（2/2）

“叫雨星。”

“为什么？”

“因为寒星和雨星，要永远在一起。”

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上有茧，有伤疤，不再是从前那双养尊处优的小姐的手。可这双手，现在是我的整个世界。

我们也常说起过去。

说起青云门的那些日子，说起沈翠风，说起李清露，说起南舞。

说起慕心曼和那个孩子。

“你觉得……她还活着吗？”有一天，苏映雨忽然问。

我知道她说的是慕心曼。

“不知道。”我如实回答，“皇帝……恐怕不会留她。”就算我找到金衣瑶，皇帝也不会放过慕心曼，可能我走出监牢的那一刻，她和那个孩子就死了，皇帝可不会去赌，那孩子是谁的，对他而言，才是最安全的。

“那孩子呢？”

我沉默。

有些真相，知道了只会更痛苦。所以我选择不去想。

苏映雨靠在我肩上，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我要教他武功，教他认字，教他做个正直的人。”

“好。”我说，“都听你的。”

“映雨，”有一天，我忽然问她，“如果永远找不到金衣瑶，怎么办？”

她转过头，看着我，眼中映着漫天星光：“那就继续找。找不到她，就找别的海岛，找没人去过的地方。”

她握住我的手：“天涯海角，我陪你。”

我紧紧回握。这双手，拿过剑，杀过人，沾过血，也曾颤抖绝望。可此刻，它温暖而坚定。

“你知道吗，”我轻声说，“我这一生，好像总是差一点。”

“差一点报仇雪恨，结果仇是假的。差一点救下南舞，结果她生不如死。差一点揭开身世，结果全是谎言。差一点……什么都差一点。”

苏映雨抬头看我，星光在她眼中闪烁：“可你也差一点就错过了我。”

我一怔，随即大笑。

是啊，差一点就错过她，差一点就放弃希望，差一点就沉沦在仇恨里。

可最终，我还是抓住了这一“点”。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差一点赢，差一点输，差一点得到，差一点失去。但正是这些“差一点”，构成了独一无二的轨迹。

输是常态。江湖如此，朝堂如此，人生亦如此。

但热爱可抵岁月漫长。

世界有无缘无故的爱——就像寒老道和陆雪对我的养育，就像苏映雨义无反顾的选择。他们对你好，就是当下对你好，不为什么，不求回报。

但也要接受无缘无故的失去——就像沈翠风永远长眠草原，就像南舞一去不回头，就像李清露转身踏入宫门的决绝背影，就像石宙为了爱情付出生命的代价。

接受不劳而获的恩情，也接受不翼而飞的珍重。

贪婪和无知是钩子，好处和便宜是鱼饵。我上当受骗过，被当作棋子摆布过，怨不得别人，只怪自己当初太执着于一个虚幻的仇恨，太渴望一个明确的身世。

而今，我终于明白：

知不足而奋进，望远山而力行。莫愁前路艰险，自有清风相伴。

船在海上航行，日复一日。

某个清晨，我站在船头。前方海天相接处，朝阳正缓缓升起，把天空和大海染成一片金红。

苏映雨从船舱走出来，站到我身边。晨风吹起她的头发，几缕发丝拂过脸颊。她伸手把头发别到耳后，这个简单的动作，却让我看得入了神。

“映雨，你看。”我指着那片金光，“新的一天。”

她靠进我怀里，轻声应道：“嗯，新的一天。”

我们相视一笑。她眼中还有泪光——那是想起过去的感伤；可更多的是光——那是望向未来的希望。

输赢已不重要。仇恨已不重要。身世已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此人，此心。

船继续向前。前方是茫茫大海，是无尽未知，也是无限可能。

天涯路远，余生且长。

而我们，终将在这片浩瀚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