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夜遁沧波（1/2）

他转过身，挥了挥手：“我只能告诉你，你现在心中所想的，都是对的。你相信的那些，就是真相。至于其他的……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时有还无。没有人拿着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相信什么，是你自己选择了相信。”

“所以……所以您和蓝龙，从一开始就在合伙骗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寒老道没有否认。

“还是那句话。”他背对着我，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当时警示过你，你不听。现在我再警示你最后一次——走，或者死。你自己选。”

舱房里一片死寂，只有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一声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最终，我抓起那个布袋，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师傅……谢谢您这些年的养育之恩。”

身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和陆雪告别时，她没说什么，只是，子时，一艘小船从大船放下，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海面。我隐约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大船尾部，久久没有离开。

我摇着橹，看着那艘大船在视野中渐渐变小，和那个白色身影最终化作天边一点模糊的灯火，然后彻底消失。

海风很冷，吹得我脸颊生疼。

寒老道的话在耳边反复回响。李王爷的示警、温书欲言又止的神情、游统领那癫狂的杀戮……一切线索在脑中交织，拼凑出一个让我不寒而栗的真相。

可我还是不甘心。

如果就这样走了，我这二十年的执念算什么？那些死在我剑下的人，又算什么？

小船在海上漂了一夜。黎明时分，大如港的轮廓出现在天际线上。

我没有靠岸，而是将小船划到一处偏僻的礁石区藏好，然后泅水上岸，换上一身早就准备好的粗布衣裳，用斗笠遮住大半张脸，混进了清晨入港的渔夫队伍。

我要去找蓝龙。

那个最初给我玉佩、暗示我身世的人。那个把我推上这条不归路的人。

我要质问他，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样对我？

黄昏时分，我潜入了青云县衙后院。

蓝龙的书房里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他伏案的身影，时而提笔书写，时而起身踱步。

我像一只夜行的猫，悄无声息地翻过院墙，落地时连一片落叶都没有惊动。然后我推开书房那扇虚掩的门，闪身而入，反手将门关上。

蓝龙猛地抬头，手中毛笔“啪嗒”掉在宣纸上，墨迹晕开一团污渍。

“你……”他瞪大眼睛，脸色在烛光下瞬间煞白。

我摘下斗笠，露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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