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月夜诘心（2/2）

“但我还是恨你。”她打断我，声音冷了下来，“你知道原因。”

我苦笑：“因为沈师姐的事？我可以解释……”

“因为南舞。”她终于转过身，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你对她做的事，我都知道了。苏姐姐也知道了。”

说完，不等我回应，她便快步离开，身影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中。

我站在原地，望着无边的黑暗，心里五味杂陈。

南舞的事……终究是瞒不住的。苏映雨也知道了，她没来，难道此刻在南舞那里？

光阴似箭，在海上航行的日子快得仿佛不曾存在。

李王爷率主力船队直接返京复命，我则跟随寒老道、陆雪等人，搭乘青云门的船只返回大如港。航程已过大半，再有几日就能靠岸。

这日深夜，寒老道突然派人叫我到他的舱房。

我本以为他终于要兑现承诺，告诉我身世真相。可一进门，就见他背对着我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海面，一言不发。

“师傅。”我行礼。

他转过身，脸上是罕见的严肃：“收拾东西，今晚就离开。”

我一愣：“什么？”

“我给你安排了一艘小船，子时出发。”他走到桌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丢给我，“里面是盘缠和一些应急药物。记住，下船后立刻往南走，越远越好。找个偏僻地方隐姓埋名，最近三五年……都不要回来。”

我彻底懵了：“为什么？就因为——”

“因为你会死！”寒老道突然低吼，眼中是我从未见过的焦灼，“蠢货！你以为你杀陈副庄主、杀罗震山的事能瞒多久？你以为箫颖的死不会有人追究？……你手上沾了多少血，你自己清楚！”

我张了张嘴：“这些……您不是说能替我兜底吗？”

“我是能兜底！可有些事，我兜不住！”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那天庆功宴上，李王爷特意点你的名，你以为只是夸你？那是示警！他在告诉你，你的名字已经传到皇帝耳朵里了！”

我如坠冰窟：“可、可我是为朝廷办事……”

“为朝廷办事的人多了，有几个善终的？”寒老道冷笑，“尤其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你现在就是一颗知道太多的棋子，对弈的人不想留你了，明白吗？”

他走到我面前，双手按在我肩上，力道大得我骨头生疼：“听我最后一次，就当是我求你了——走！立刻走！去跟陆雪道个别，然后消失在所有人视线里。只有这样，你才能活！”

“我不甘心！”我甩开他的手，声音发颤，“我总要弄明白，我到底是谁？我的父母是谁？这些年我到底在为谁卖命？为什么所有人都骗我？！”

寒老道盯着我看了很久，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变成一种深沉的、近乎悲悯的疲惫。

“你问了那么多人，心中不早就有了答案吗？”他声音沙哑，“何苦非要我说出口？我说的……又不一定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