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说人话(1/2)
地牢里的空气,因为李说人话维这句话而变得稀薄。
那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恩赐。
一种猫捉到老鼠后,优雅地松开爪子,邀请猎物再跑一段的恩赐。
姜晚站在原地,没有动。
脚下的污水冰凉刺骨,可她感觉不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又在瞬间冻结。
“警告!心率142!目标正在进行心理压迫!”
“他关于“物品”的描述极度模糊,判定为信息诈取!重复,判定为信息诈取!”
脑海里,星火的警报声尖锐得快要撕裂她的意识。
诈她?
当然是在诈她。
可被一条毒蛇盯上,哪怕明知他只是在佯装攻击,那种被锁定的窒息感,也是真实存在的。
走出去,就等于承认了自己有能力打开牢门。
不走,就等于心虚。
这是一个死局。
李维没有催促,他只是好整以暇地站在那里,手电的光柱稳定地照着她脚下的方寸之地,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个明亮的光圈里,而他自己,则隐于光圈之外的黑暗中。
一个完美的舞台。
而她,是唯一的女主角。
姜晚缓缓抬起脚。
冰冷的污水从裤管里流下,带走身上最后一点温度。
她向前,一步,一步,动作缓慢而稳定,走出了那个被她亲手撕开的豁口。
生锈的铁栏杆断口,在她经过时,差点划破她的衣袖。
她站定了,站在李维面前。
两人之间,只隔着三步的距离。
地牢里安静得能听见水珠从石壁上滴落,砸进污水里的“滴答”声。
“东西呢?”
李维再次开口,这次的问话,比刚才更直接,更笃定。
他似乎从她“顺从”走出的这个动作里,得到了他想要的确认。
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姜晚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字句。她只是抬起手,指向他头顶那片虚无的黑暗。
“你真的……想知道?”
她的发问轻飘飘的,带着一种诡异的怜悯。
李维的身体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没有顺着她的话去问,而是锐利地反问:“你在拖延时间?”
“不。”姜晚摇头,她的手指依旧稳稳地指着那个方向,“我只是在确认,你是否能承受知道答案的代价。”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
距离又拉近了一些。
现在,她能更清晰地看到他金丝眼镜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你问我,我父亲从苏联带回了什么。”
“那样东西,确实存在。”
李维没有说话,但他整个人的专注度瞬间提升到了顶点。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等待着最关键的信息。
姜晚的叙述不急不缓,带着一种讲述古老传说的神秘感。
“那不是一件普通的东西。它有生命,有自己的意志。我父亲把它带回来,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镇压。”
“镇压?”李维终于出声,这两个字从他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浓重的怀疑。
“对,镇压。”
姜晚直视着他,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镇压一些……不干净的东西。比如,一个人如果沾染了太多不该沾染的因果,做了太多不该做的事,就会被那些东西缠上。”
她的视线,缓缓上移,再次落在他头顶那片空无一物的黑暗里。
“就像你头顶的这团黑光。”
“它缠着你,吸食你的运气,你的精神,直到把你啃食干净。”
“而我父亲带回来的那件东西,就是用来镇压它的。只可惜,它现在太虚弱了。”
姜晚说到这里,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
“它镇压不了你的……业障。”
业障!
这个词,就像一颗凭空出现的炸雷,在地牢里轰然炸响。
它不属于这个时代,不属于唯物主义的信仰,它是彻头彻尾的、只存在于牛鬼蛇神故事里的东西。
李维脸上的所有细微动作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他整个人变成了一座沉默的雕像。
他没有暴怒,没有嘲笑,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怀疑流露出来。
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姜晚。
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安静。
“警告!目标情绪波动异常!无法解析其当前心理状态!危险等级提升!”
星火的警告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姜晚没有理会。
她的全部心神,都用来对抗眼前这个男人带来的无形压力。
他在分析她。
用他那套严谨的、冷酷的逻辑,一帧一帧地分析她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最细微的反应。
他是在判断,她究竟是真的疯了,还是在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进行更深层次的伪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地牢的门外,隐约传来那两个民兵压低了的交谈声。
“……李组长在里面干嘛呢?这么久……”
“不知道,刚才拖出来那个男的,吓得跟见了鬼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女的……到底什么来头?”
里面的寂静,让外面的等候也变得焦灼。
终于,李维动了。
他抬起手,不是要抓她,也不是要做别的。
他只是缓缓地,摘下了自己的金丝眼镜。
失去了镜片的遮挡,他那双眼睛完完全全地暴露在空气里。锐利,冷静,带着一种解剖刀般的精准和无情。
“有意思。”
他把眼镜折好,放进上衣口袋,动作斯文条理。
“非常……有意思的说法。”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
“既然这样东西这么厉害,不如,让我见识一下?”
他向前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场瞬间将姜晚笼罩。
“东西,在哪儿?”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猎物反将一军的错愕。
他太聪明,也太直接。
任何花哨的言语在他面前都会被剥去外壳,露出最苍白无力的内核。
李维向前一步,那股迫人的气场瞬间将姜晚笼罩。
“东西,在哪儿?”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地牢这种封闭环境里,产生了回音般的压迫感。
姜晚的喉咙有些发干。
她能感觉到,自己精心构建起来的、用“业障”和“黑光”编织的神秘氛围,正在被这个男人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撕开一道口子。
他不要听故事,他只要看证据。
怎么办?
东西在哪儿?
东西……当然不在她身上。
那件从苏联带回来的所谓“镇物”,或许存在,或许也只是她根据父亲日记里的只言片语,进行的一次豪赌。
但现在,箭在弦上。
她缓缓抬起眼,迎上李维那双摘掉眼镜后,显得过分清晰和冷漠的眼睛。
然后,她笑了。
不是伪装,不是表演,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破釜沉舟的笑意。
“远在天边。”
她轻声说。
李维的眉梢动了一下,没有不耐,只是专注地等着她的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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