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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停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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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束光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浓稠的黑暗,将姜晚钉在原地。

光线来自一把大号的军用手电筒,比寻常民用的要亮得多,也更重。握着它的人手很稳,光柱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姜晚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每一块肌肉都进入了战斗前的应激状态。但她的脸部却完全放松,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

“能源:0%。外部威胁评估:高。生存预案:E。”

星火的最后警告在她脑中断续闪过,随即彻底沉寂。

没有能源,没有高频共振,没有未来科技。现在,她只是一个劳改犯的女儿,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站在一个刚刚被自己暴力破坏的牢笼缺口前。

而牢笼外,站着一个未知的敌人。

“你……你到底是谁?”

老黑的颤问还回荡在湿冷的空气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铁门声打断,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光柱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地、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从姜晚的脚下,一寸寸移动到她那张在黑暗中显得过分苍白的脸上。

刺眼的光让她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她没有躲闪,反而迎着光,试图看清光源背后的人。

那是一个高大的轮廓,穿着一身干部制服,但剪裁和料子都比农场里那些干部要好。他没有立刻发问,也没有大声呵斥,只是沉默地用光线“触摸”着现场的一切。

光柱离开了姜晚的脸,移到了那个被踹断的铁栏杆上。

在强光下,那个断口显得更加诡异。平滑,整齐,完全不像是被蛮力破坏的。

光柱在断口处停留了足足十几秒。

姜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大脑在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运转。

漏洞在哪里?计划的漏洞在哪里?

高频共振瓦解了金属结构,所以断口才会如此平滑。这根本无法用常理解释。生锈?老化?一个壮汉用尽全力踹断,断口也该是崎岖不平,带着金属撕裂的毛刺。

她的计划是完美的,但完美的执行,却造就了最不合理的现场。

这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谁干的?”

一个男人的嗓音响起。不疾不徐,没有丝毫的愤怒或者惊讶,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这比任何声嘶力竭的怒吼都更让人胆寒。

姜-晚没有回答。

她身后的老黑,此刻已经从对她的恐惧中,转移到了对现实的恐惧中。他浑身打着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在空旷的地牢里清晰可闻。

“我问,谁干的。”

男人的口吻依然平静,但光柱猛地一转,直射老黑的脸。

“啊!”

老黑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去挡。

就是这个瞬间,姜晚动了。

她没有冲向缺口,也没有攻击那个男人。她只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将一直紧握在手里的螺母和皮带,无声地塞进了自己湿透的裤子口袋里。

动作很小,被老黑的惨叫和水声完美掩盖。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开口,嗓音因为长时间的浸泡而有些沙哑,却异常镇定。

“报告。是我。”

光柱唰的一下,又从老黑脸上转回,重新锁定了姜晚。

这一次,光线更亮,更具压迫感。

男人似乎对她的主动承认有些意外,沉默了两秒。

“你?”

他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清瘦,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他不像个管教,更像个机关里的秘书或者大学里的讲师。

他的名字叫李维。身份是地区革委会特别调查组的组员。

李维的视线越过姜晚,再次落到那个平滑的断口上,镜片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以察ats的精光。

他见过太多犯人越狱的现场。用石头磨断的,用偷来的工具撬开的,甚至还有用牙齿和指甲硬生生抠开的。但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这不像破坏,更像……切割。

“你是怎么做到的?”李维问,他甚至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触摸了一下那个断口。

冰凉,光滑。

他的动作让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这个人,太细致了。他不是那些可以被轻易糊弄的蠢货。

“它本来就快断了。”姜晚开口,每一个字都经过了精密的计算,“前几天放风的时候,我就发现这根栏杆的焊点已经锈透了。刚刚水淹得厉害,他,”她朝老黑的方向偏了一下头,“他害怕,发了疯一样又踢又撞,我就让他对着这个地方使劲。没想到……一下就断了。”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解释。

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给出的解释。

她把主要责任推给了老黑,一个看起来就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壮汉。而她,只是一个“投机取巧”的发现者。这符合一个弱女子在绝境中的求生逻辑。

李维听完,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用手电照了照老黑。

老黑此刻已经完全懵了,他听着姜晚的话,脑子里一片空白。是他干的?好像……最后是他拧的螺母。可……可明明是她……

但在李维那洞悉一切的注视下,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像一头待宰的牲口,徒劳地张着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李维的视线在老黑壮硕的身体上停留片刻,又转回到姜晚身上。

“他踢的?”

“是。”姜晚回答得斩钉截铁。

“用脚?”

“是。”

李维忽然笑了。

那是一种毫无温度的笑,只是面部肌肉的轻微牵动。

“小同志,你在跟我说笑吗?”

他用手电的光束在那个缺口上下比划了一下,“这个位置,离地面大概一米二。让他用脚踢?他得先把腿抬到自己的胸口,然后隔着水,隔着至少一米的距离,精准地踹中这个点。你觉得,这符合人体发力的规律吗?”

姜晚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她忽略了。

在绝对黑暗的环境里,她只计算了最优的发力方式,却忽略了这个动作在旁观者眼里的合理性。

这个男人,只用一眼,就戳穿了她谎言中最不合逻辑的部分。

“他……他是慌不择路……”姜晚试图补救。

“慌不择路,是胡乱冲撞。”李维打断了她,口吻依然平静,“而这个,是精确打击。”

他向前一步,逼近了姜晚。

一股淡淡的墨水和香烟混合的气味传来,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我再问一遍。”

李-维俯下身,将手电的灯头抵在了姜晚的肩膀上,光线斜斜地打在她身后的墙壁上,将她的影子映照得巨大而扭曲。

“你是怎么做到的?”

地牢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水滴从石壁上落下的声音,嘀嗒,嘀嗒,像是催命的钟摆。

老黑在那边,已经吓得瘫软在水里,连呼吸都忘了。他看着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又看看那个瘦弱的女孩,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一个神仙打架的凡人,随时都可能被碾得粉身碎骨。

这个女的,是妖怪。

这个男的,是阎王。

姜晚能感觉到肩膀上传来的,手电筒金属外壳的冰凉。

她的大脑在飞速权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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