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手术刀下(1/2)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男人拿着镊子的手,悬停在她的背上,纹丝不动。
时间被拉成了一条无限延长的细线,紧绷着,随时可能断裂。姜晚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停顿的地方,正是她左肩胛骨下方。那里有什么?
一瞬间,无数种可能性在她脑中炸开。是伤口太深?不对,她背上的只是划伤,远没有腿上的严重。是看到了什么胎记?她这具身体的记忆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印记。
还是说……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起,姜晚全身的血液都冲向了大脑,又在瞬间褪去,四肢冰凉。她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感觉到一道沉重的,带着审视和剖析的视线,落在她的皮肤上。那不是看一个人的视线,而是像在观察一件来源不明的、极度危险的物品。
恐惧,不再是火焰,而成了冰。从他停顿的那个点开始,寒意顺着她的脊椎骨一寸寸向上攀爬,冻结了她的呼吸,麻痹了她的神经。
她想动。
这个念头在冻结的血液里横冲直撞,却找不到任何一处可以支配的肌肉。脖子僵得像一块生了锈的铁,每转动一分,都似乎能听见骨节错位的哀鸣。
可她还是想回头看一眼。
哪怕一样都好。
让她知道,那道视线的主人,此刻究竟是怎样一副神情。是困惑,是探究,还是……杀意毕现?
让她看清楚,自己即将面对的,究竟是解剖台上的手术刀,还是一场毫无道理的虐杀。
无论是什么,都好过在这片令人发疯的死寂中,被一寸一寸地凌迟。
那道视线,不再是审视,而变成了一根探针,冰冷,锐利,沿着她皮肤的纹理,精准地刺入她最深的恐惧里。他到底看到了什么?
姜晚死死咬着下唇,一点铁锈味在口腔里弥漫开。
她甚至荒唐地想,要不干脆问问他,我背上是写了“再来一瓶”吗?值得您研究这么久?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却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她被恐惧浇熄的勇气。
赌一把。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她用尽力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颤抖,甚至还带上了一点不耐烦的嘲弄。
“看清楚了吗?”
声音不大,在这空旷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激起圈圈涟漪。
男人的动作没有变化。
那只悬停在她背上的手,依旧纹丝不动。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
失败了?这人是块石头,根本砸不出半点回音?
就在她准备放弃的时候,一声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叮。”
是他手中的镊子,轻轻碰了一下旁边的托盘。
然后,她感觉到,那道几乎要将她皮肤洞穿的视线,终于,缓缓地,从她的后背移开了。
姜晚暗自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还没松完,一道低沉沙哑,仿佛久未开口说话的男声,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句地响起。
“说出你的编号。”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男人的另一只手还按着她的肩膀,那力道不大,却沉得像一座山,让她无法动弹分毫。
他终于动了。
他放下了手中的镊子和棉球。器械与金属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然后,一根带着薄茧的手指,落在了她的背上。
姜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那触感粗糙、干燥,不带任何温度。他没有用力,只是用指腹,极其缓慢地,在她肩胛骨下方的那片皮肤上,轻轻划过。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他的触摸不带任何情欲,却比任何侵犯都更让她感到屈辱和恐惧。她成了一件被摊开的、任人研究的标本。
他在描摹什么?
姜晚的意识开始混乱。她努力地在脑海中构建自己背部的图像,试图与他的动作对应起来。他指尖的轨迹很奇怪,不是在检查伤口,而是在……画一个形状。一个极其规整的,带着棱角的形状。
那是什么?
她想不起来。这具身体的记忆里没有,她自己的记忆里更没有。
就在她的大脑即将被这无边的未知和恐惧压垮时,男人的手指停下了。他没有移开,而是轻轻按在了那个轨迹的中心点。
随即,他开口了。
“谁教你处理枪伤的?”
他的嗓音很低,带着一种沙砾摩擦的质感,没有任何起伏。
可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却像一颗子弹,精准地射入了姜晚的脑海,将她所有的胡思乱想都击得粉碎。
枪伤?
她什么时候受过枪伤?
她猛地想起来,这具身体的左后腰处,确实有一块颜色很浅的、圆形的旧疤。因为位置隐蔽,她自己都快忘了。
那是枪伤?
原主的记忆碎片中,并没有关于这道疤痕的任何信息。一个被下放到穷乡僻壤的黑五类子女,怎么会有枪伤?
而这个男人,他不仅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枪伤,他的问题,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钩子,直指她最核心的秘密。
“我……”姜晚的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她咽了口唾沫,艰涩地开口,“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是她此刻唯一能做的回答。承认,等于暴露更多。编造,在他面前只会错漏百出。否认,是她唯一的生路。
男人没有追问。
他甚至没有对她的否认做出任何反应。
他只是收回了手。
姜晚刚想松一口气,却听见医疗箱里又传来一阵金属碰撞声。
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要做什么?
她看不见,只能通过声音和感觉来判断。他似乎拿起了一个更细长的工具。冰冷的金属感,再次靠近了她的后背。
这一次,目标是她后腰那个旧伤疤。
“别动。”
又是两个字的命令。
姜晚的身体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这两个字钉在了原地。
然后,一阵尖锐的、钻心刺骨的疼痛,从后腰的旧疤处传来。
“啊!”
她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那不是消毒水带来的刺痛,而是皮肉被利器划开的剧痛。
他在干什么?
他在用刀割她!
这个认知让姜晚的理智彻底崩断了。她开始剧烈地挣扎起来,试图摆脱这种宰割。
“放开我!你这个疯子!”
男人的左手再次落下,这一次,是按住了她的腰。那力道大得惊人,让她所有的挣扎都成了徒劳。她就像被钉在案板上的鱼,除了摆动尾巴,什么也做不了。
而他右手的动作,依旧稳定得可怕。
那细小的、尖锐的工具,在她皮肉之下缓慢而精准地探寻着。每移动一分,都带来一阵让她灵魂颤栗的剧痛。
姜晚的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尝到了一股腥甜的血味。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审问?不像。他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折磨?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施虐的快感,只有一种冷静到极致的、探究性的专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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