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躲(2/2)
“嘿,一个受了伤的家伙,还能翻天不成?大哥也太小心了。”
“小心点总没错。那家伙可是……算了,别废话,赶紧找!”
他们的对话断断续-续,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
男人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几乎停止。
他怀里的姜晚,却因为高烧,身体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该死。
男人心里暗骂一句。
他可以解决掉外面那三个杂鱼。
但怀里这个烫手的麻烦,会暴露他的位置。
他低下头,对上了姜晚那条勉强睁开的眼缝。
那双原本应该清亮灵动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汽,充满了迷茫和惊恐,像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男人从未在任务中,带上过这样一个“累赘”。
一个随时会发出声音、随时会因为发烧而抽搐、甚至随时会死掉的累赘。
他的任务,不容许任何意外。
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把她留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
然后自己解决掉麻烦,抽身离开。
可……
那句“爸……别走……”又在他耳边回响。
还有那只紧紧抓着他衣服,仿佛抓着救命稻草的手。
男人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做了一个决定。
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决定。
他松开了后腰的匕首,反而伸出手,用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捂住了姜晚的嘴。
他的手掌很大,带着一层薄茧,温度却比她滚烫的脸颊要低,带着一丝凉意。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姜晚的意识瞬间绷紧!
他要干什么?
杀人灭口?!
因为她快要发出声音,所以要捂死她吗?!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开始本能地挣扎,可那点力气,在男人的铁腕下,无异于蜉蝣撼树。
“警告!宿主口鼻被覆盖,有窒息风险!”
“心率飙升!肾上腺素急剧分泌!”
“能源储备剩余2.8%!”
星火的警报已经变成了刺耳的蜂鸣。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惊恐和挣扎。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一个字,从他的齿缝里挤出来。
“别动。”
那不是商量,是命令。
带着血与火淬炼出的绝对威严。
姜晚的身体僵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因为他说完这句话后,做出的下一个动作。
他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腿弯,再次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调整了一个姿势,让她完全蜷缩在自己怀里,被他和巨大的车厢阴影彻底隐藏。
然后,他抱着她,从阴影的这一头,悄无声息地,移向了另一头。
他的动作轻得像一只猫。
抱着一个一百斤左右的人,踩在满是碎石和杂草的地面上,却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外面搜寻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奇怪,没人啊。”
“会不会是我们跟丢了?”
“不可能!顺着铁轨就这一条路!他肯定就躲在这附近!”
那个叫老三的,显然很有经验。
他打了个手势,另外两个人立刻会意,开始分头仔细搜查每一处可能藏人的角落。
一个黑影,正朝着他们藏身的这节废弃车厢走来。
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姜晚的心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那个人的脚步声,甚至能闻到他身上劣质烟草的味道。
抱着她的男人,身体绷得更紧了。
肌肉虬结,如同一头准备发动致命一击的猎豹。
只要那人再往前一步,探头往车厢后看一眼……
姜晚死死地闭上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暴露和冲突,并没有发生。
那个脚步声,在离车厢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住了。
“老三!这边有发现!”
远处,另一个方向传来了喊声。
“什么发现?”
“血迹!是新鲜的!”
那个叫老三的咒骂了一句,立刻放弃了对车厢的搜查,转身朝着声音的源头快步跑去。
“算他跑得快!追!”
三人的脚步声迅速远去,朝着铁路的另一个方向追了下去。
危机,暂时解除了。
男人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立刻动弹。
他怀里的姜晚,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彻底软了下来。
捂在她嘴上的那只手,也终于松开了。
新鲜的、带着铁锈味的空气涌入肺里,姜晚贪婪地呼吸着,却引发了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男人怀里蜷缩成一团。
男人皱着眉,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甚至称得上僵硬,但力道却控制得很好。
好不容易,咳嗽平息了一些。
姜晚的意识也因为缺氧和剧烈的情绪波动,再次变得模糊。
她感觉到,男人抱着她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沿着铁轨走,而是转身,走向了刚才那三个男人来的反方向。
他要去哪?
为什么不继续去乱葬岗了?
“能源储备剩余2.4%。”
“强制休眠程序无法维持,即将崩溃。”
““火种”最终自毁协议,将在10分钟后启动。”
星火的电子音,这一次,带上了一种宣告最终审判的意味。
完了。
姜晚的意识,坠入最后的黑暗。
这一次,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男人抱着怀里彻底失去动静的女孩,脚步一刻不停。
刚才那三个人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乱葬岗那个入口,暂时不能去了。
他必须立刻找一个新的,足够安全、足够隐蔽的地方。
他抱着她,穿过荒草丛,最终停在了一处陡峭的山壁前。
山壁上爬满了藤蔓,看起来没有任何出奇之处。
男人伸出手,在藤蔓覆盖的石壁上,以一种特定的节奏和顺序,敲击了五下。
沉闷的敲击声之后,山壁毫无反应。
男人没有不耐,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分钟。
一阵极其轻微的机械摩擦声响起。
那片被藤蔓覆盖的山壁,竟然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缓缓向内打开。
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洞口里,吹出带着泥土和机油味道的冷风。
男人抱着姜晚,毫不犹豫地,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