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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利刃初试,浊浪滔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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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签押房里,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顾乘风坐在那张宽大的黄花梨木公案后,面前堆着的不是卷宗,而是一张张临时绘制、墨迹未干的图表与清单。烛火将他紧锁的眉头映照得愈发深刻,也照亮了他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惊疑。

太快了。顺利得……让他心头发毛。

自接到那道“彻查广源,事无巨细”的密旨,顾乘风动用了锦衣卫最精干、最隐秘的力量,以近乎刮地三尺的姿态扑向“广源号”。他预料过会遭遇抵抗,预料过线索中断,预料过各种或明或暗的阻碍。然而,事实却截然相反。

“广源号”的总号、分号、货栈、作坊,像是毫不设防,那些关键的账册、往来的信函、合伙的契约,甚至一些标注着特殊符号的暗账,都以一种近乎“配合”的姿态,被锦衣卫的缇骑们一份份起获、封存、带回。当然,过程中并非毫无波澜,也有掌柜哭嚎阻拦,有伙计试图转移,但那种抵抗,在顾乘风看来,更像是程序化的、不得不做的姿态,缺乏真正破釜沉舟的决心。仿佛“广源号”这艘巨轮的管理者们,早已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甚至……提前做好了某种准备?

更让他心惊的是账目本身。其规模之庞大,往来之频繁,涉及地域之广,早已远超一个普通皇商应有的范畴。从南直隶的丝绸、江西的瓷器、浙江的茶叶,到北方的皮毛、药材、牲畜,乃至海外流入的香料、珍宝,“广源号”的触角几乎无所不包。而其资金流向,更是错综复杂到令人目眩。大宗的银钱,通过看似合法的买卖、借贷、合伙入股等形式,在无数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商号、钱庄、乃至私人名下流转、拆分、汇聚,最终流向一些模糊的终端。这些终端,有的指向边镇卫所的某些中下层军官,有的指向漕运、盐政衙门的小吏,有的指向京城某些不起眼的宅院,甚至还有一部分,流向了几个挂着文雅字号、实则背景成谜的“书院”或“善堂”。

这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商业往来或官商勾结。这是一张精心编织的、极其庞大的资金网络!其运作手法之隐蔽,环节设计之精巧,让顾乘风这个见惯了贪腐伎俩的锦衣卫头子都感到脊背发凉。它像一只无形的巨手,悄无声息地攫取着大明经济脉络中的养分,再通过复杂管道输送到未知的角落。说它是一个巨型的“洗钱”机构,毫不为过!

而顺着这些资金流向的枝蔓稍加探查,牵扯出来的人物,更是让顾乘风头皮发麻。名单上,有闲居京师、靠祖荫度日的勋贵子弟,有在六部、都察院担任闲职或中等职位的官员亲属,有手握实权的地方大员的远房亲戚,甚至还有几位藩王府邸的管事、长史……这些人,单个拎出来或许能量有限,但如此众多、盘根错节地汇聚在一张利益网上,其潜在的影响力,足以在任何一个领域掀起波澜。

顾乘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深知,自己手中握着的,已不再仅仅是一桩皇商是否“交通匪类”或“行迹可疑”的案子,而是一个足以引爆整个朝堂,甚至动摇国本的火药桶!皇帝要查“广源号”背后的“神秘势力”,他确实挖出了东西,但这东西……太大了,牵扯太广了!

他提起笔,试图整理出第一阶段的调查报告纲要。笔尖悬在纸上,却久久未能落下。该怎么写?如实禀报“广源号”资金网络之庞大诡异、牵扯人员之众多复杂?那无异于直接将一颗烧红的炭球捧到皇帝面前。皇帝会如何处置?是壮士断腕,掀起一场席卷朝野的大清洗?还是投鼠忌器,最终不了了之?无论哪种,他顾乘风作为具体经办人,都将被架在火上烤。

更要命的是,调查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核心——那个孙敬修背后是否另有主使?那些流向模糊的巨额资金最终去向何处?“广源号”与辽东、曲先等事的关联证据——这些关键问题,还如同隐藏在浓雾后的冰山,仅仅露出了微不足道的一角。现在就呈报,除了引发恐慌和打草惊蛇,意义何在?

就在顾乘风举棋不定,准备再深挖几条关键线索、至少摸到一点“神秘势力”的影子再做打算时,风暴,却已从另一个方向,以他未曾预料到的速度和力度,骤然袭来。

……

乾清宫东暖阁,药味似乎比往日更浓了些。朱瞻基靠在榻上,面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透明。他手中拿着一份奏报,是兵部呈上的,言及兵部尚书张本,数日前于值房中突发风疾,倒地不起,虽经太医竭力救治,终究回天乏术,已于昨日夜里薨逝。张本虽才干不算顶尖,但勤勉务实,在北疆防务、尤其是推动开平等卫所内迁事宜上,也算兢兢业业。他的去世,让本就因薛禄之死而略显吃紧的兵部,更显空虚。

朱瞻基放下奏报,无声地叹了口气。张本之后,谁可接掌兵部?杨士奇推荐的人选,能放心吗?北疆的防务,不能再出差错了。

未等他细思,王瑾又捧着一份奏疏,面色凝重地进来:“皇爷,内阁急报,文渊阁大学士、太子少保金幼孜金阁老,病情突然加重,太医言……恐就在旦夕之间了。”

朱瞻基的手指猛地一颤。金幼孜!这位历经永乐、洪熙、宣德三朝的老臣,虽不如杨士奇、杨荣那般锋芒毕露,但学问渊博,性情敦厚,是朝中难得的调和与稳定力量。他的病危,对于正处多事之秋的朝堂而言,无异于又一根支柱的动摇。

一日之内,接连收到重臣病危、去世的消息,朱瞻基只觉得胸口一阵烦闷,咳嗽又忍不住涌了上来。王瑾连忙递上参汤,却被他推开。

“多事之秋,天不假年……”朱瞻基喃喃道,疲惫地闭上眼。张本、金幼孜,还有之前去世的薛禄、夏原吉,这些老臣的离去,仿佛在一点点抽空这个帝国的中坚力量,也让他这个天子,感到了更深沉的孤独与压力。

然而,坏消息并未结束。

次日清晨,正当朱瞻基强打精神,准备召见杨士奇等人商议兵部尚书继任人选时,通政司送来的奏疏中,赫然夹着几份言辞激烈的弹章。

一份来自都察院某御史,参奏锦衣卫指挥使顾乘风,借彻查“广源号”之机,勾结随行监军内官(皇帝为防锦衣卫独断,特派了内官随行监督),对“广源号”各地商号、作坊进行敲诈勒索,强索贿赂,稍有不从便肆意抓捕掌柜、伙计,严刑拷打,致使京师及数地“广源号”相关产业被迫停业,商旅不通,民怨隐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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