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九玄使团(2/2)
“先看清,水下到底是鱼,还是蛟。”
四人躬身。
“臣等明白。”
与此同时。
美食大赛虽已落幕,但余波却如滚水,愈沸愈烈。
十二强没有离开天佑城。
他们被林婉儿“留用”了——名义上是“研习御膳”,实则是给了他们一个更广阔的舞台。
三日后,朱雀大街搭起十二座高台。
每座台上,一位星厨当众献艺。
不收银钱,只收掌声。
他今日做的不是菜,而是一件“器”。
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鼎,鼎身浮雕山川河海,鼎内炭火常燃,炖着一锅永不熄火的“江山永固汤”。
汤料每日更换,取四海时鲜。
他说:
“鼎为国之重器,汤为民之生计。”
“此鼎立于此,愿我帝国——江山永固,民生不息。”
百姓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有人甚至每日清晨就来排队,只为求一勺汤。
秦嬷嬷的台上,摆着三百六十五只小陶盏。
盏内不是粥,而是各色羹汤——甜的、咸的、酸的、辣的,应有尽有。
她将这套作品命名为“万家灯火盏”。
“一盏一味,一味一家。”
“万家灯火,汇成山河。”
她说这话时,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仰着的脸,眼中满是温柔。
有老妇人端着自家做的饼来换汤,秦嬷嬷欣然接受。
以汤换饼,以心换心。
第三台,翠姑。
她在台上种了一小片麦田。
是真的麦子——用特制的盆栽法,三日一熟。
麦熟时,她当场收割、脱粒、磨粉、制饼。
饼成,分给台下孩童。
饼名“生生不息穗”。
“麦子一季一熟,人一代一代。”
“只要地还在,种还在,希望就永远在。”
孩童们啃着饼,笑眼弯弯。
第四台,阿史那。
他直接架起了十座烤炉,烤全羊、烤骆驼、烤野鸡……
香气霸道地笼罩半条街。
他边烤边吼:
“大漠的汉子,不会说漂亮话!”
“肉在这里,酒在这里!”
“吃了我的肉,就是我的朋友!”
豪迈之气,感染无数人。
有书生当场赋诗:“烈火炙乾坤,豪情动九霄……”
第五台至第十二台……
花璃的“蝶舞百花宴”,引来彩蝶终日盘旋。
陈三刀的“庖丁解牛秀”,刀光如雪,令人叹为观止。
乌云的“奶豆腐雕花”,将草原风情凝于方寸。
唐七的“冰盘锦绣”,以食材拼出万里江山图。
阿海的“海魂酿宴”,酒香醉倒半城人。
白芷白术的“百草回春席”,药香与菜香交融,竟成奇味。
周婆婆的“云酥七十二变”,一种面团,做出七十二种形态,每一种都有故事。
……
天佑城彻底疯了。
百姓不再满足于当看客。
他们以“美食饕客”自居,每日穿梭于十二台之间,品评、争论、甚至自发组织“民间评审团”。
有人写了《十二台品鉴录》,一夜售罄。
有人开了“美食茶话会”,边吃边论政,竟也说得头头是道。
更有人将十二星的招牌菜编成童谣,孩童传唱:
“苏鼎的鼎,秦嬷嬷的灯!”
“翠姑的麦穗生生生!”
“阿史那的烈火暖寒冬!”
“吃了百家味,都是帝国人!”
歌声稚嫩,却如种子,撒进土里。
三个月后。
云煌故地,江陵城,一座三层木楼拔地而起。
匾额高悬,三个鎏金大字:
百味楼。
这是云煌故地第一家,也是帝国第三十七家分号。
开业那日,万人空巷。
楼前搭了高台,秦嬷嬷亲自坐镇——她如今是“归安君”,更是百味楼的总顾问。
她不做菜,只坐在那里,笑着看人来人往。
菜单是特制的。
首页不是菜名,而是一句话。
以朱砂工楷书写:
“此间百味,皆属王土。”
“舌上江山,尽是归心。”
落款处,盖着内务府的凤凰印。
有云煌遗老捧着菜单,手指颤抖。
看了许久。
最终,长叹一声。
“归心……”
“是啊。”
“味都归了,人……还能去哪儿?”
他摇摇头,却点了满满一桌菜。
吃得眼睛发红。
同桌的老友拍拍他肩膀。
“吃吧。”
“这味道,比从前好。”
……
二楼雅间,几名风闻司的暗卫默默观察。
记录着每一桌客人的神情、话语。
记录着这座曾经抵抗最烈的古城,如何被一缕缕烟火气,悄然软化。
记录着“归心”二字,如何从口号,变成事实。
黄昏时分。
钟楼响起暮鼓。
百味楼的灯笼次第亮起。
暖黄的光,映着青石板街,映着往来人影,映着这座古老城池的新生。
仿佛在看着这一切。
看着炊烟升起,万家灯火。
看着一个时代,真的过去了。
看着另一个时代,正热气腾腾地走来。
天佑城。
林婉儿站在观星阁顶,手中拿着一份密报。
是陈平送来的。
关于九玄的第一批调查结果。
她看了很久。
然后,将密报凑到烛火上。
火焰腾起,纸页蜷曲,化为灰烬。
她望向北方。
那是九玄的方向。
“星轨……”
她低声自语。
“你们想看我的道。”
“我也……”
“想看看你们的星。”
夜风吹过,扬起她的衣角。
也扬起远处朱雀大街上,那十二座高台终夜不熄的炊烟。
炊烟与星光,在这一刻。
竟有了同样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