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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2章 群星之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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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大赛全国十二强者抵京。

他们来自帝国四方——

天佑城的苏鼎、翠姑。

承天京的秦嬷嬷。

阳关的阿史那。

南诏的花璃。

岭南的庖厨陈三刀。

苍穹草原的奶豆腐厨娘乌云。

蜀中唐门旁支的冷盘高手唐七。

东海渔村的海魂酿少年阿海。

百草谷的药膳师徒白芷、白术。

以及最后一刻从败者复活赛杀出的黑马——原云煌宫廷点心匠传人,周婆婆。

十二人,十二种来路,十二般手艺。

酉时正,凰宫别苑“群星殿”。

这里原是皇家宴请外宾之所,今夜却换了布置。

没有龙椅高台,没有等级分席。

只有一张巨大的环形紫檀木长桌,高背椅等距摆放。

桌心留空,置一尊三尺高的青铜“饕餮鼎”,鼎内炭火正红,温着一壶酒。

林婉儿到得最早。

她换下朝服,着一身月白绣金凤常服,长发松松绾成堕马髻,只簪一支白玉步摇。

坐在主位,手捧暖炉。

“都坐。”

她声音不高,却让刚进殿的人齐齐定住。

众人对视一眼,按吏部提前安排的席位铭牌,各自落座。

苏鼎坐左首第一,翠姑第二,秦嬷嬷第三……

阿史那坐在右侧末位,浑身不自在——他习惯了大漠的篝火与草地,这精雕细琢的宫殿让他手足无措。

林婉儿将众人神情尽收眼底。

“今夜不论君臣,只论厨道。”

她抬手,魏忠贤领着一队内侍鱼贯而入,每人手中捧着一只锦盒。

盒开。

里面不是金银,而是十二枚玄铁令牌。

令牌正面刻“星”字,背面刻序号——从“壹”到“拾贰”。

“此乃‘星厨令’。”

林婉儿示意内侍分发。

“持此令者,决赛时可调用宫内任意食材库、借用御厨房三处灶台、并配两名帮厨。”

“算是朕……给诸位的见面礼。”

众人接过令牌,神色各异。

有人激动,有人凝重,有人摩挲着令牌边缘,若有所思。

“不过——”

林婉儿话锋一转。

“今夜请诸位来,还有一事。”

她拍了拍手。

殿侧屏风后,走出数道身影。

杜如晦、房玄龄、范蠡、狄仁杰、包拯、陈平、上官婉儿……

八位帝国重臣,皆着常服,神情温和。

“这八位,是朕的肱骨。”

林婉儿微笑。

“他们各有所长,各具性情。”

“朕想请诸位——”

她目光扫过十二位选手。

“为他们每人,做一道菜。”

“不是山珍海味,不是奇技炫巧。”

“而是……贴合其人格、暗合其功业、能品出其人味的——”

“人格之味。”

殿内静了一瞬。

随即,杜如晦率先笑了。

“陛下这是……要拿臣等下菜啊。”

房玄龄捻须:“有趣。”

程咬金拍腿:“好好好!老夫倒要看看,谁能做出俺的味儿!”

众臣落座于环形桌外侧特设的席位。

十二选手对视。

眼中火光,倏然燃起。

苏鼎起身,走向专为他设的临时灶台。

他做的是一道羹。

主料是虎骨——当然不是真虎,而是以牛骨仿制,经三日文火慢炖,骨酥髓出。

辅料却出人意料:梅子、山楂、陈皮、以及一味特殊的“暗香菌”。

此菌生于深山洞穴,不见光,香气内敛,只有炖足时辰才会缓缓释放。

苏鼎将炖好的骨汤滤清,调入菌浆,再以蛋清浮沫塑形,最后撒上碾碎的梅子粉。

羹成,色如琥珀,表面平静。

但勺破浮沫的刹那——

一股深邃的、复合的、层层叠叠的香气,轰然炸开。

似梅酸,似山楂甘,似陈皮涩,似菌鲜。

最后归于一股沉厚的骨香。

仿佛一座冰山,表面只露一角,底下却深不可测。

苏鼎将羹碗奉至杜如晦面前。

“杜相。”

他躬身。

“此羹名‘暗香伏虎’。”

“伏虎需力,更需谋——力在骨,谋在香。”

“香藏于底,非破浮沫不得闻。”

“一如杜相之策,平日不显,出则定鼎。”

杜如晦凝视那碗羹。

良久。

执勺,浅尝一口。

闭目。

再睁眼时,眼中精光一闪。

“好一个‘暗香’。”

他放下勺。

“香气七重,层层递进,最后一重骨香压阵——确实像老夫上个月那份《税制折衷案》。”

“表面调和,内藏机锋。”

“苏御厨,有心了。”

苏鼎躬身退下。

额角有细汗。

翠姑做的,是饼。

但不是寻常面饼。

她取今年新收的“长安一号”麦粉,掺入少许豆粉、蛋液、蜂蜜。

不加水,以羊奶和面。

面团揉至光滑后,她取出一套特制的木制模具——那是她连夜赶制的,模具有上下两层,刻着极细的纵横纹路。

将面团压入模具,上炉烘烤。

火候极难掌控——纹路细密,稍过则焦,稍欠则不熟。

但她做到了。

饼成,薄如纸,透光可见纵横交错的纹路,恰似织布经纬。

饼面撒上炒香的麦粒、芝麻、碎坚果。

拼成一幅“麦浪图”。

翠姑将饼碟捧给房玄龄。

“房相。”

她声音有些抖,但努力稳住。

“此饼名‘经纬麦穗’。”

“麦穗累累,仰天承露,俯地扎根——如百姓。”

“经纬交织,横平竖直,各有其位——如律法。”

“民为穗,法为经纬。”

“房相理政,便是以法为经纬,织就万民安乐之布。”

房玄龄接过饼碟,仔细看着上面的纹路。

然后,掰下一角,放入口中。

酥、脆、香、甜。

麦香纯粹,坚果添层次,蜂蜜只留一丝尾韵,不过分抢味。

“好。”

房玄龄点头。

“饼脆而不硬,甜而不腻,经纬清晰不乱。”

“治国如烹鲜,火候、材料、秩序,缺一不可。”

“小姑娘,你懂这个理。”

翠姑脸一红,低头退下。

阿史那的灶台,设在殿外庭院。

他直接抬进半扇烤全羊——不是小羊,是成年公羊,骨架粗大。

羊已提前用大漠十八味香料腌制三日。

阿史那在庭院中央架起篝火,不用烤架,而是以两根铁钎贯穿羊身,徒手悬于火上翻转。

火焰舔舐羊皮,油脂滴落,火苗窜起。

香气霸道地侵入殿内。

烤至七分,阿史那忽然抽出腰间弯刀。

不是切肉。

而是——削骨。

他将羊脊骨两侧的肉剔下,只留最中央那根完整的脊椎骨。

骨上还连着少许焦脆的肉丝。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的事——

他抡起一把短柄斧,对准羊脊骨,猛地劈下!

“咔嚓!”

骨裂声清脆。

羊脊应声而断,裂口整齐,骨髓莹白。

阿史那将那段带着焦肉的脊骨,盛于铁盘,大步进殿。

“典将军!”

他声如洪钟。

“此物名‘铁骨烤肉’!”

“肉可撕,骨可啃,髓可吸!”

“吃法粗,味道野,但够劲!”

他咧嘴笑,露出白牙。

“像将军——打仗猛,喝酒凶,但骨头硬,脊梁直!”

典韦先是一愣。

随即仰天大笑。

“哈哈哈!好!说得好!”

他起身,直接用手抓起那段脊骨。

“我就喜欢这痛快劲儿!”

他一口咬下,撕下一条焦肉。

咀嚼,瞪眼。

“香!”

又掰开骨头,吸了一口骨髓。

“鲜!”

他拍着阿史那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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