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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9章 立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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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阁主想请教你几个问题。”

她语气平和,仿佛真的在虚心请教。

“你,可有父母?”

屠烈嘴唇哆嗦,不明所以,下意识点头。

“你母亲,可是女子?”

屠烈再次点头。

“你幼时顽劣,不听管教时,你母亲可曾训斥过你?你可曾听过?”

屠烈脸色变幻。

“你母亲生你养你,十月怀胎,含辛茹苦。你如今一身本事,可能离得开你母亲当年哺育之恩?”

上官婉儿目光陡然锐利。

“你看不起女子,认为女子不配统领男子。那是否意味着,你也看不起生你养你的母亲?认为她的话,也不配让你听从?”

“若你连生身母亲都不敬,不孝之人,有何面目在此大谈‘英雄’、‘男儿’?又有何资格,评判他人是否配居上位?”

一连串反问,逻辑清晰,言辞犀利,却又不带脏字,直指核心。

将屠烈那套“女子不配”的歪理,直接与最基本的“孝道”捆绑。你不服女人管?那你是不是也不服你妈管?不孝之人,有何资格谈英雄气概?

台下许多人原本被屠烈凶威与秦琼现身所慑,此刻闻言,眼神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看向屠烈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是啊,你妈不是女人?

屠烈被这突如其来的“孝道”拷问噎得面红耳赤,张口结舌,想反驳,却不知从何驳起。他一生凶横,何曾与人辩过这等道理?

“我……我……”他支吾两声,恼羞成怒,血煞真气再次不稳地波动起来,却再也不敢像刚才那般放肆咆哮。

他猛地一挥手,对台下几个跟着他一起来、此刻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徒弟吼道:“我们走!这劳什子天凰阁,老子不……”

“候了”二字尚未出口。

高阁窗口,一直沉默的秦琼,终于开口。

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平淡,却如同万载玄冰摩擦,带着穿透灵魂的寒意,瞬间压过了屠烈所有未竟的话语。

“对主上,大不敬。”

他依旧抱着双臂,目光落在屠烈身上,仿佛在看一只无关紧要的虫豸。

“接我一招。”

“饶你不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

秦琼放在窗沿上的右手,食指微微抬起,对着下方擂台,轻轻一弹。

动作随意得,就像拂去一粒微尘。

一滴晶莹剔透、在阳光下折射着七彩光芒的水珠,自他指尖凭空凝聚,然后,脱离,下落。

水珠很小,下落的速度看起来也并不快。

但擂台上的屠烈,却在那一瞬间,瞳孔缩成了针尖!他感受到了!那滴水珠中,蕴含着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抵御的恐怖力量!它锁定了自己,封锁了周围所有的空间,仿佛整片天地都在挤压着他,让他无处可逃!

“吼——!”

绝境激发了屠烈骨子里最后的凶性。他暴吼一声,全身血煞真气不顾一切地疯狂燃烧,手中鬼头刀爆发出刺目的暗红血光,刀身震颤,发出鬼哭般的尖啸!

成名绝技——血煞刀·万鬼泣!

他双手握刀,将毕生功力、所有凶戾意志,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朝着那滴缓缓落下的水珠,全力劈砍而去!

刀光如血河倒卷,煞气冲霄!

然后。

刀锋,碰上了水珠。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

只有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啵”声。

那足以开山裂石、曾饮无数鲜血的百炼鬼头刀,在接触到水珠的瞬间,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像是被巨锤砸中的朽木,从刀尖开始,寸寸碎裂!

不是崩断,不是卷刃。

是粉碎。

化作最细微的铁屑粉尘,簌簌飘散。

暗红的刀光、冲霄的煞气,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水珠,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继续下落。

轻轻印在了屠烈疯狂催动、已然凝聚成暗红色实质的护体罡气之上。

“噗……”

如同气泡破裂。

护体罡气应声而碎。

水珠余势未竭,轻轻撞在屠烈胸膛。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响起。

屠烈魁梧的身躯如遭雷击,猛地一颤,双腿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他张口,“哇”地喷出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他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高阁窗口。

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茫然,与彻底的死寂。

那一滴水的力量,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骄傲、凶戾,以及……武道根基。

直到此刻。

秦琼才收回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转身,消失在了窗口。

侍女轻轻将窗户关上。

自始至终,他只说了一句话,弹了一滴水。

擂台上,死狗般跪着的屠烈身边,空气微微扭曲。

两名不知何时出现的、身着暗影服饰的影卫,如同鬼魅般现身。其中一人面无表情,一掌拍在屠烈小腹丹田之处。

“呃啊——!”

屠烈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全身剧烈抽搐,最后一丝真气彻底溃散,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另一名影卫抓住他的后领,如同拖拽一条真正的死狗,将他从擂台上拖下,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迅速消失在人群之外。

全程,干净利落,沉默冷酷。

从秦琼弹指,到屠烈被废拖走,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校场之上,数万人依旧死寂。

只有风吹过旗角的猎猎声响,以及无数人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呼吸声。

许多人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发生了什么?

那个凶名赫赫、连败三人的宗师“血手人屠”屠烈,就这么……完了?

被一滴水,废了?

直到此刻,那股笼罩全场的、令人窒息的沉重“势”,才缓缓散去。

陈庆之也早已收敛了威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依旧白衣胜雪,神色平静。

刘奔松开紧握的拳头,深深吸了口气,看向屠烈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快意,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敬畏。

高台之上,上官婉儿收回目光,面向台下依旧处于震撼中的人群,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越与稳定:

“扰乱秩序,残杀同道,对凰主大不敬者,此乃下场。”

“天凰阁,海纳百川,但容不得败类与狂徒。”

“考核继续。”

她的声音,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插曲,画上了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句号。

擂台下,短暂的寂静后,喧哗声才如同退潮后重新涌上的海浪,轰然再起。

只是这一次,所有人的目光中,少了之前的浮躁与轻慢,多了深深的敬畏、震撼,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天凰阁,不仅有诱人的资源与前途。

更有不容触犯的铁律,与足以碾碎一切狂妄的……绝对力量。

那扇重新关闭的窗户背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在静静俯瞰着这一切。

帝凰的意志,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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