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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棋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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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利用所有人。”织魂者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情绪,“灯塔、蚀光会、守望者、掘墓人、邪使团……还有那些你‘引导’的孩子们,每个人都是你的棋子。”

“不。”孤觞纠正她,“我给他们选择,顾溟可以选择继续跟着胡尚锋走那条安全的路,也可以选择接受我的方式,汐月可以选择忘记一切回归日常,也可以选择握着因果的线继续向前,刘瑞可以选择拒绝将魂的力量,也可以选择承担那份沉重的仁德。”

他顿了顿,眼神在暖黄的光晕里显得很深邃:“我只是把路指给他们看,至于走哪条,是他们自己选的,而有些人啊,通常……都会选我最期待的那条路。”

织魂者不再说话,她看着棋盘,看着那些黑白分明的棋子,忽然觉得有些冷。

…………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汐月关掉了台灯,房间里只剩手机屏幕的微光,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已经写满了字,后半部分还空着。

最新一页的标题是:第九次实验记录。

内容很简洁:

目标:让明早的闹钟提前五分钟响起(设定时间为6:25,调整为6:20)。

方法:集中精神想象闹钟指针移动的画面,同时默念“提前五分钟”,消耗约10%灵智。

结果:成功。今早闹钟在6:20准时响起。

代价:忘记了《夜的第七章》前奏的旋律。

备注:代价类型为“记忆”,被遗忘的内容似乎与情感强度有关。越喜欢的记忆,越容易被用来支付微小改变的代价。

汐月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脖子上的吊坠,她记得那天,顾溟笨手笨脚地把礼物盒递给她,耳朵尖都是红的。

她打开盒子,看到吊坠时笑了,说“好土啊”。但顾溟很认真地说:“四叶草代表幸运,我希望你一直幸运。”

然后他帮她戴上吊坠,他的手指有点凉,碰到她脖子皮肤时,两个人都僵了一下。

那是很温暖的记忆,温暖到只要想起,胸口就会泛起微微的酸涩和甜。

汐月深吸一口气,翻到新的一页。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颤抖了很久,终于落下:

第十次实验(危险级)

目标:尝试“看到”顾溟现在的即时状态。

警告:根据前九次实验推断,此操作涉及强烈因果联系,代价可能极大。

她停下笔,闭上眼睛,双手握住胸前的吊坠,握得很紧,直到银饰的边缘硌进掌心。

然后,她开始集中精神。

不是想象,不是猜测,而是真正地“呼唤”那条连接她和顾溟的线,那条由无数共同记忆、情感、承诺编织而成的因果之线。

房间里没有风,但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像水,又像光,从她的意识深处涌出来,沿着某种看不见的通道向前延伸。

她“看”到了线,很细,很脆弱,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银蓝色光泽。线的那一头,通向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超出了空间的概念。

她顺着线“看”过去。

第一个画面很模糊:水,冰冷的水,水中有微弱的光,光里泡着一个人,那个人一半是血肉,一半是……晶体,透明的、泛着暗金色纹理的晶体,从左手开始蔓延,已经爬过了肩膀,正在向脖颈侵蚀。

是顾溟。

汐月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二个画面:在顾溟的意识深处,有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人影。

人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张脸,是顾溟的脸,但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冰冷的神圣感。

光之人影正在向顾溟的意识靠近,每靠近一分,顾溟晶体化的部分就更清晰一分。

第三个画面:光之人影伸出了手,手指即将触碰到顾溟残存意识的额头,而顾溟在挣扎,用尽所有力气向后仰,但身后是黑色的晶体墙壁,无处可退。

不要——

汐月想喊,但发不出声音,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光芒构成的手指,离顾溟的额头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啪。”

一声轻响。

吊坠忽然烫得吓人。

不是物理上的高温,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烧起来的灼痛,汐月猛地睁开眼睛,整个人向后倒去,撞在床头板上。

眼前一片漆黑。

不是关灯的那种黑,而是彻底的、连一点光感都没有的黑暗,她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几百只蜜蜂在同时振翅。

她慌了,伸手在眼前挥动,但连手的轮廓都看不到。

“眼睛……我的眼睛……”

声音发出来,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黑暗持续了三分钟,或者更久?

她无法判断时间,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就在她几乎要崩溃时,光感开始一点点恢复。

先是模糊的色块,然后是轮廓,最后终于能看清房间里的东西。

台灯、书桌、衣柜、墙上的海报。

一切都没变,但她瘫坐在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摸向笔记本,想记录下刚才看到的画面和代价,但笔拿起来,却停在半空。

代价是什么?

她努力回忆,刚才的反噬,除了短暂失明,还有什么?头很痛,像要裂开,但这不是代价,这是使用能力后的正常反应。真正的代价,应该是某种“失去”……

她试着回忆母亲的脸。

很自然地,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温柔的笑脸。母亲在厨房做饭,回过头来对她笑,说“月月回来啦”。

那是高一那年冬天的事,她记得那天很冷,但母亲的微笑很暖。

但当她试图回忆更多细节时,发现不对劲。

她记得母亲在笑,但笑起来的眼角纹路是什么样?不记得了,母亲那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毛衣?不记得了,母亲说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不记得了。

就像一幅被水浸过的画,色彩还在,轮廓还在,但所有的细节都模糊了,融化了。

她失去了关于母亲笑容最细致、最温暖的那部分记得。

汐月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不是大哭,而是无声地流泪,肩膀一下下地抽搐。

不能再用了,再这样下去,她会忘记一切,忘记母亲,忘记父亲,忘记顾溟,忘记自己是谁。

到最后,她会变成一个空壳,一具还记得如何使用因果能力但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的行尸走肉。

但就在这时,胸前的吊坠又传来一阵温热。

很温和的热,像冬天里的一杯温水,从皮肤渗进去,慢慢流进心里。

随着这股温热,一段记忆忽然浮现在脑海——

是去年的生日,顾溟给她过生日,插蜡烛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插歪了。

她笑了,说“你怎么这么笨”,顾溟挠着头,很不好意思地说“我第一次给人过生日嘛”。

然后他拿出那个吊坠礼盒,手一直在抖,差点把盒子摔了。

她记得他帮她戴吊坠时,手指的颤抖,记得他说话时,眼睛里映着蛋糕蜡烛的光。

记得他说“我希望你一直幸运”时,声音里的认真。

这段记忆很完整,很清晰,甚至比之前记得的还要清晰。

汐月愣了很久,慢慢明白了。

吊坠——这个作为“记忆锚点”的信物,可以被动地、缓慢地回流一些被因果能力吞噬的记忆。

但不是所有记忆都能回流,只有那些与锚点本身有强烈“情感共鸣”的部分,才有可能被找回。

而每一次回流,都需要付出代价吗?还是说,这是锚点本身的保护机制?

她不知道,但她握紧了吊坠。

“顾溟……”她对着黑暗,低声说,“等我,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办法。”

…………

两天后,深夜十一点。

蚀光会的秘密车库,灯光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在角落里亮着,把胡尚锋和刘瑞的影子拉得细长。

一辆黑色SUV已经发动,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胡尚锋在检查后备箱里的装备:应急医疗包、压缩食品、水、还有几件特殊工具,能检测灵能波动的便携仪器、对抗精神污染的镇静剂、以及两把改装过的手枪。

“这些枪……”刘瑞看着那两把枪,欲言又止。

“常规武器。”胡尚锋头也不抬,“对付人,或者对付一些实体化程度高的低阶灾魇,还是枪好用,当然,真遇到麻烦,靠的还是这个——”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灵枢卡片在意识中安静地悬浮着。

姜砚知从阴影里走出来,她已经取下了左眼的纱布,但那只眼睛的瞳孔依然是暗淡的,无法聚焦。

她用右眼看着胡尚锋,递过去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装置。

“紧急通讯器。”她说,“我改过的,信号发射功率是普通型号的三十倍,如果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我是说,真正绝境的情况——按顶部的红色按钮,它会向所有能接收的组织发送最高优先级求救信号,覆盖半径五百公里。”

胡尚锋接过装置,掂了掂,很沉。

“覆盖所有组织?”他问。

“所有。”姜砚知点头,“蚀光会、灯塔、帷幕守望者,甚至……如果邪使团或者圣恩会在这个频率上有监听,他们也能收到。”

“你这是把我们的位置暴露给所有人。”刘瑞说。

“所以我说,是绝境的时候再用。”姜砚知的声音很平静,“绝境的时候,敌人的敌人可能成为暂时的朋友,或者至少,混乱能制造机会。”

胡尚锋把通讯器收进内袋,拉好拉链。他看向姜砚知:“内部调查,你一个人行吗?”

“我有我的方法。”姜砚知说,“而且,我联系了几个可信的人,陆大哥以前的老部下,有几个欠我点小人情,但他们会帮忙盯着。”

胡尚锋点点头。他没有说“谢谢”,有些话不需要说。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刘瑞从另一边上车,系好安全带。

车窗降下,胡尚锋最后看了姜砚知一眼:“顾溟那边……”

“我会每天去隐山。”姜砚知说,“守望者答应让我进圣地探望,虽然不能太久。有任何变化,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车子缓缓驶出车库,汇入深夜的车流,姜砚知站在车库门口,看着尾灯的红光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街道的拐角。

夜风很凉,她抬起头,看向天空。

月亮很圆,接近满月,但今晚的月亮边缘,泛着一圈不祥的暗红色光晕,像凝固的血。

而在月亮旁边,一颗暗红色的恒星正在缓缓靠近,按照天文预报,一周后,月球将完全遮蔽这颗星,形成“月掩血星”的天象。

古书里说,这种天象征兆着“灾厄现世,帷幕动摇”。

姜砚知站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发麻,才转身走回建筑里。

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一声,又一声,像倒计时的钟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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