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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棋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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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尚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缓慢而沉重。

地下室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那些蒙尘的档案架上,像一道随时会断裂的弦。

“死了三年的管理员账号,在事件后第三天调阅了顾溟全部档案。”

姜砚知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她的手指在便携终端的屏幕上滑动,调出一串复杂的访问日志,“访问IP经过七层跳转,最终消失在境外某个被废弃的公共节点,手法很专业。”

刘瑞凑过来看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码,眉头皱得紧紧的:“这能查出来是谁吗?”

“难。”姜砚知摇头,“对方用的是‘幽灵协议’,每次访问都会自动覆盖三层以上的假轨迹。但有一点很奇怪——”她放大其中一段日志,“访问时间集中在凌晨两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档案室的物理门禁记录显示无人进出。”

胡尚锋停止了敲击:“远程访问?”

“理论上不可能。”姜砚知说,“蚀光会的核心档案库采用物理隔离网络,所有调阅必须通过档案室内部终端,且需要双重生物认证,指纹和虹膜。”

“所以是内部的人。”胡尚锋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什么沉重的东西,“而且权限不低,能绕过生物认证,还能在系统里埋下这么干净的幽灵账号。”

姜砚知沉默了几秒,右眼盯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据流:“胡队,你还记得陆青云录音里说的吗?当年陷害他的人,手法也很‘干净’。”

“记得。”胡尚锋站起身,走到那台老式录音机旁,磁带已经取出来,小心地收在密封袋里。“他说过,那些人在系统里留的后门,几十年都没被发现,直到他死后,他儿子,也就是陆闻野的父亲,在整理遗物时,才在另一本笔记里找到蛛丝马迹。”

刘瑞忽然问:“那本笔记现在在哪?”

“不知道。”胡尚锋转过身,背光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陆闻野从来没提过,但按照他父亲的性格,如果真找到了能翻案的东西,不可能不行动,除非——”

“除非那本笔记本身就有问题。”姜砚知接话,“或者,有人在他行动之前,就让他安静了。”

地下室陷入更深的寂静,只有通风管道传来极其微弱的、仿佛叹息般的气流声。

“内鬼的事,先放一放。”胡尚锋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决断,“现在查只会打草惊蛇,姜砚知,你继续监控档案库的所有异常访问,但不要做任何标记,就当什么都没发现。”

姜砚知点头:“明白。那滨海市那边……”

“我和刘瑞去。”胡尚锋看向少年,“南阳故地暂时去不了,但滨海市的线索必须先确认,如果那个灵智剥离仪式真的存在,我们必须知道具体情况——哪怕只是为了防止它被别人利用。”

刘瑞站直身体:“我准备好了。”

“不是现在。”胡尚锋却摆了摆手,“在出发前,你还有件事要做。”

…………

三天后的午后,市第三医院儿童心理康复中心。

刘瑞穿着浅蓝色的义工马甲,坐在活动室角落的地垫上,他面前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眼睛盯着地面,不说话也不动。

“他叫小宇。”带队的护士低声说,“两个月前,他们全家去郊外露营,遇到了集体幻觉事件——官方是这么通报的,父母受了轻伤,但孩子从那天起就不说话了,检查过,声带没问题,就是……不肯开口。”

刘瑞看着孩子,小男孩的脸颊上有几道已经淡了的擦伤痕迹,他的眼睛很大,但瞳孔里没有光,只有一片茫然的空洞。

“小宇?”刘瑞试着叫他,声音放得很轻。

孩子没反应。

刘瑞想了想,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木雕,是昨天在社区中心帮忙时,一位老人送给他的,雕的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狗。

他把木雕轻轻放在地垫上,推到孩子面前。

“你看,小狗。”

孩子的睫毛颤了颤,视线终于从地面移开,落在木雕上,但也只是看着,没有伸手。

刘瑞也不急,他就坐在地上,陪着孩子一起沉默。

活动室另一头,其他义工在带孩子们做游戏,笑声和音乐声传过来,衬得这个角落更加安静。

过了大概十分钟,孩子的手指动了动。很轻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刘瑞假装没注意到,继续坐着。

又过了一会儿,一只小小的手慢慢伸出来,指尖碰了碰木雕小狗的耳朵,一下,两下,然后整个手掌覆盖上去,把小狗握在了手里。

刘瑞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是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包糖果,这是姜砚知塞给他的,说是“必要时的沟通工具”。

他拆开包装,自己先吃了一颗,然后把另一颗放在地垫上,推向孩子。

孩子看了看糖果,又看了看他。眼神里有犹豫,还有一点点几乎察觉不到的渴望。

“是草莓味的。”刘瑞说,声音还是很轻,“不太甜。”

孩子的嘴唇抿了抿,他握着木雕小狗的手紧了紧,另一只手慢慢伸过来,拿起那颗糖。

他没有马上吃,而是握在手心里,握了很久。

“他拿了。”护士在不远处小声说,“这是这周第一次。”

刘瑞点点头,他继续坐着,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

活动室的玻璃窗很干净,阳光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孩子握着糖和木雕,也看着那些光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活气。

离开医院时已经是傍晚。

刘瑞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看着窗外流动的城市街景,夕阳把高楼染成暖金色,行人匆匆,车流如织。

一切都看起来很平常,平常得让人几乎要忘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

但他的意识深处,有什么正在发生变化。

那不是力量的增长,至少不是那种直接能感受到的“变强”,而是一种更微妙、更缓慢的转变。

就像被水流冲刷的鹅卵石,棱角一点点磨圆,质地却变得更加温润、坚实。

他闭上眼睛,在意识里“看”向那张属于卧龙的灵枢卡片。

银色的卡身上,那些原本模糊的纹路正在一点点清晰。

不是突然的显现,而是如同墨迹在宣纸上缓慢晕开,从中心向外延伸,勾勒出山川、云气、还有某种古老阵图的轮廓。

卡片的触感也不再是冰冷的金属,而是带着一种微暖的、仿佛活物般的脉动。

最奇特的是,当他集中精神凝视卡片时,能隐约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很淡,淡得像风吹过竹林的尾音,但里面却包含着太多复杂的东西——有欣慰,有期待,还有一丝深藏的、跨越千年的疲惫。

“庞统先生?”刘瑞在意识里轻声问。

没有回答,只有那声叹息的余韵,慢慢消散在意识的深处。

但另一张卡,那张一直空白、只勾勒着模糊人影轮廓的卡片,此刻也微微发烫。

卡面上,人影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一点点,虽然还是看不清面容,但能隐约辨认出那是一个坐着的身影,姿态从容,仿佛在等待什么。

“仁是钥匙,义是锁。”刘瑞想起书签上的话。

他现在有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了,钥匙不是用来强行撬开什么的工具,而是需要以正确的方式、用恰当的力度,轻轻转动锁芯。

而“正确的方式”,也许就藏在那些最平凡的、与人相处的瞬间里。

…………

同一时间,灯塔总部“白塔”第七层,特殊收容观察区。

走廊的墙壁是纯粹的白色,光滑得能映出人影,天花板的灯光冷白而均匀,没有阴影,也没有温度。

每隔十米就有一道厚重的合金门,门上的观察窗强化玻璃有三厘米厚。

女将军的军靴踩在地面上,发出规律而清晰的声响。

她身后跟着两名研究员和一名护卫,所有人都穿着白色的制服,胸口别着灯塔的徽章,一座灯塔在波浪中屹立,光芒刺破黑暗。

“079号对象情况。”女将军停在第七扇门前,没有看观察窗,直接问道。

一名戴眼镜的年轻研究员立刻调出平板上的数据:“报告将军,079号,女性,十六岁,能力为预知梦境。上周共记录到七次有效梦境,其中三次与现实发生的异常事件吻合,准确率32%。但每次预知后,对象都会出现剧烈头痛、呕吐、短暂失忆等症状。昨天凌晨的梦境让她尖叫了四十分钟,我们不得不使用镇静剂。”

“梦境内容。”

“她梦见……天空裂开了,有黑色的雨落下来,雨滴碰到的人都会变成石头。”研究员的声音顿了顿,“但这个预知目前无法验证,也没有对应的异常事件报告。”

女将军终于转过身,看向观察窗。

窗后的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壁和地板都是柔软的白色缓冲材料。

一个少女蜷缩在床上,穿着白色的连体服,手腕和脚踝处有轻型的约束带,不是绑着,而是贴着,随时可以激活。

少女的脸很苍白,眼睛唇在轻微地动着,好像在无声地重复什么话。

“加大灵智稳定剂的剂量。”女将军说,声音里没有起伏,“从今天起,每天两次静脉注射,如果副作用太强,就配合记忆编辑,把她预知时的痛苦记忆淡化。”

研究员愣了一下:“将军,079号的精神已经很脆弱了,再加大剂量可能会……”

“可能会让她彻底崩溃?”女将军打断他,终于转过头,眼神冷得像冰,“我需要的是能稳定预警的工具,不是一个每隔几天就要发疯的先知,如果她承受不住,就说明她没有价值,明白吗?”

“……明白。”研究员低下头。

女将军重新看向观察窗,就在她准备转身离开时,床上的少女忽然动了。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的方向,那双眼睛很空洞,瞳孔散大,但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闪,—像是恐惧,又像是绝望中的最后一点清醒。

少女抬起手,手指贴在强化玻璃上。

她的指尖很凉,在玻璃上留下一小片模糊的雾气,然后,她用食指,在雾气上慢慢地、一笔一划地写。

第一个字:快。

第二个字:逃。

写完这两个字,她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手垂落下来,整个人重新蜷缩成一团。但她没有闭眼,依然盯着玻璃,盯着玻璃外那些模糊的人影。

女将军看着那两个字,雾气正在消散,字迹越来越淡,再过几秒就会完全消失。

“擦掉。”她说,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下一扇门。

研究员慌忙从口袋里掏出手帕,但等他凑到窗前时,字迹已经消失了,只有玻璃上还残留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水痕,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微弱的光。

…………

城市的另一头,某栋高级公寓的顶层。

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如星河铺展,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黑暗里。

窗内没有开主灯,只有墙角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的光晕,刚好照亮中央的棋盘。

棋盘是紫檀木的,棋子是黑曜石和白玉,每一颗都打磨得温润光滑,但棋盘上的棋局却异常激烈。

黑子与白子绞杀在一起,犬牙交错,好几处都形成了生死劫。

孤觞执黑,织魂者执白。

“你输了。”孤觞落下一子,声音里带着笑意,“第三十七手就该补断,你太贪了,想吃掉我右边的大龙,结果把自己的眼位全送掉了。”

织魂者看着棋盘,沉默了很久。

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丝质长袍,长发披散,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露出的下巴线条很柔和,但嘴唇抿得很紧。

“棋局可以重来。”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现实里的棋,一步错,可能就满盘皆输。”

“所以我才喜欢下棋。”孤觞靠回沙发里,端起旁边的红酒杯,轻轻晃着,“在这里,错了可以悔棋,输了可以重开。多好。”

织魂者抬起头,面具后的眼睛盯着他:“你给了那女孩太多信息,汐月,她在因果上的天赋,比我们预估的还要惊人,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看穿你的部分布局。”

“那不正是我想要的吗?”孤觞微笑,“我需要她成长,顾溟的人性锚越牢固,他抵抗蚀化的意志就越强,而意志越强,渊瞳的力量才会被激发得越彻底,她是顾溟的保险栓,也是未来可能打开‘最终之门’的……备用钥匙。”

“备用?”织魂者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孤觞没有直接回答。他抿了一口酒,目光投向窗外的城市:“‘掘墓人’那边,最近是不是催得很紧?”

“他们需要虚源碎片的下落。”织魂者说,“你答应过三个月内给他们确切消息。现在只剩一个月了。”

“那就给他们消息。”孤觞放下酒杯,“告诉他们,碎片在帷幕守望者手里,藏在隐山圣地的‘净蚀泉’深处。让他们去碰碰那块硬骨头。”

织魂者皱眉:“你明知道碎片不在那里。守望者守护净蚀泉几百年了,如果真有碎片,早就被净化或者封印了。”

“所以我才让他们去。”孤觞的笑容更深了,“‘掘墓人’那些疯子,一直想打开更大的裂缝,召唤更完整的东西进来。让他们去和守望者斗,不管谁赢谁输,都会消耗掉不少麻烦,我们坐收渔利,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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