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江湖涌动、异域风尘（1/1）

一个月的光阴，在修士漫长的生命刻度上不过弹指一瞬，但对于因青岚山脉风语林一战而沸沸扬扬的灵古大陆而言，这三十个日夜却足以让最初的震惊、恐惧、狂热，沉淀发酵为更为复杂多元的江湖舆情。

三大宗联合发布、悬赏翻倍的通缉令，无疑仍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话题。无论是在繁华州郡的酒楼茶肆，还是在偏僻路径的驿站野店，亦或是某些见不得光的黑市角落，“林冲”这个名字被提及的频率，远超任何一门新现世的功法或一处刚开启的遗迹。

如今的林冲被冠上多个新名头，冰属性人族妖孽……人妖共生体……

同时，通缉令上那令人眼花缭乱的奖赏名录，如同最诱人的幻梦，无时无刻不在撩拨着无数修士的心弦。

然而，与最初通缉令刚出时，无数人怀揣一夜暴富梦想、蜂拥冲向青岚山脉的盲目狂热不同，一个月后的今天，江湖上的声音已然分化，甚至透着一股经过血火洗礼后的清醒与愤世嫉俗。

“省省吧！兄弟们！”一个脸上带着刀疤、曾在风语林外围侥幸逃生、丢掉了一条胳膊的中年散修，在一处边境小镇的酒馆里，将酒碗重重顿在桌上，声音沙哑却响亮，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奖励再多，那也得有命拿才行！你们是没亲眼见过那天星老儿发疯的样子，也没见过那林冲妖魂附体后是什么光景！六阶巅峰！正面硬撼五位六品大圆满长老，还能在那七品剑修手下逃出生天！这他娘是咱们这些三四品、顶天五品的散修能惦记的肥肉？那是会吃人的洪荒凶兽！”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共鸣。邻桌一个同样面带风霜的修士闷声道：“就是！奖励再诱人，也得看看是谁悬赏，又是悬赏谁。三大宗本事那么大，不还是让人家跑了？这脸丢大了，现在加倍悬赏，与其说是真想靠外人抓住林冲，不如说是在找回面子，顺便……让更多人去当探路的石子，或者替死鬼！”

更有人压低声音，带着怨愤小心翼翼的说道：“别忘了风语林里那些横死的道友！他们真是林冲杀的吗？有不少分明是被那天星老匹夫的无差别剑气，还有混乱中三大宗自己人的攻击误杀的！事后三大宗可曾有过半分抚恤？可曾给过一个交代？他们的眼里，我们这些散修、小门派的人，怕是连草芥都不如！他们的话，还能信？”

这类对三大宗充满失望、不信任甚至怨怼的言论，在底层散修和许多小宗门弟子中颇有市场。青岚山脉的惨烈结局，彻底撕碎了许多人对“上宗”的盲目敬畏，也让那翻倍的悬赏蒙上了一层血色与阴谋的阴影。

当然，贪婪永远是人心中最顽强的魔鬼。另一部分人，尤其是些自恃修为不俗、手段诡谲，或纯粹是亡命之徒的修士，眼中的火焰并未熄灭。

“嘿，话也不能这么说。”一个眼神精明、气息约莫五品初期的瘦削汉子，捻着山羊胡，慢悠悠道，“风险大，收益也大嘛。那林冲再厉害，现在不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这说明什么？说明他受了重伤！或者躲在了某个极其隐蔽的地方！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万一让咱们瞎猫碰上死耗子，撞见他最虚弱的时候呢？这泼天的富贵，不就到手了？”

“就是就是！他不过是个四品中期唬人的冰属性而已！即便后手是妖魂附体，那也不能天天附体吧？！”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茫茫人海是不假，但万一运气好呢？咱们组个队，就当是去那些传闻他可能藏身的地方历练一番，碰碰机缘！”

于是，“组队寻林，顺道历练”成了许多抱有侥幸心理修士的新口号。大陆各处，悄然多出了许多看似普通、实则眼神警惕、互相打量的修士小队。他们彼此试探，交换着不知第几手的模糊传闻……真真假假的消息混杂，进一步搅动着本就浑浊的江湖水。

三大宗对此自是乐见其成。他们庞大的情报网络高效运转，不仅监控着青云宗，也暗中留意着这些自发形成的“寻宝队”的动向，分析着每一道流入江湖的、可能与林冲相关的流言。对他们而言，这些被贪婪驱使的散修，就是无数双廉价而敏感的眼睛和耳朵。

然而，整整一个月过去，林冲及其身边那几个蒙面帮手，就如同水滴入海，彻底失去了踪迹。没有确切的目击报告，没有可靠的灵力波动残留，甚至连那六阶金雕妖王也仿佛从未出现过。这种诡异的平静，反而让一些有识之士感到不安。

失望者有之，警惕者有之，侥幸者亦有之。整个灵古大陆的修真界，表面上因悬赏而热闹喧嚣，实则暗流涌动，各怀鬼胎。

所有人都清楚，林冲不出现则已，一旦他的踪迹再次显露于人前，那翻倍的悬赏、积压的贪婪、三大宗的怒火、以及对峙中酝酿的种种算计，必将如决堤洪水般爆发，引发的绝不仅仅是一场围捕，而必定是又一场席卷更多人的血雨腥风。

悬赏如同最诱人的鱼饵，静静地漂浮在看似平静的江湖水面上，只等那条隐藏的“大鱼”，或者任何一条被饵料吸引而来的“小鱼”，再次搅动风云。

木辰与韩山两位跑江湖的客商，一路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进入南州地界之后，像模像样的一边收购些南州特色，一边暗地里打探引魂幡的消息。

一路无果也在意料之中，不紧不慢用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到达南州第一城——赤炎城。

步入赤炎城大门，迥异的风情便扑面而来，让木辰这位穿越者，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称奇。若按他前世地球的经验来类比，西州森罗城、中州凌霄城，乃至青云宗所在的山区，大抵属于“中原”或“江南”风貌，建筑多讲究飞檐斗拱、木石结构，服饰偏向宽袍大袖或简洁劲装。而眼前这座赤炎城，则透着一股浓烈的、粗犷而神秘的“边陲异域”气息。

城墙并非常见的青砖巨石，而是一种掺杂了暗红色矿砂、呈现出火焰般纹路的巨大条石垒砌而成，高大厚重，在烈日下仿佛有热浪蒸腾。城头飘扬的旗帜也多以暗红、赭石、黑金为主色调，绘着各种猛兽、火焰或抽象的图腾纹样，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

城门处往来的人流，服饰更是五花八门，色彩艳丽大胆。男子多穿紧身短打或斜襟束腰的袍服，袒露一臂或胸膛者比比皆是，露出古铜色的肌肤和健硕的肌肉，身上佩戴着兽牙、骨饰、色彩斑斓的矿石或奇特的金属环。女子则多着层叠的长裙或裤装，以纱巾蒙面或包头者甚众，只露出一双双或明媚或警惕的眼睛，衣裙上绣满繁复的几何花纹与鸟兽图案，随着走动叮当作响的是银饰与铃铛。

空气中弥漫的味道也复杂得多。除了熟悉的尘土、汗味、牲畜气息，还混杂着浓烈的香料（有些辛辣刺鼻）、烤肉的焦香、某种奇特的药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血腥或阴暗角落的淡淡腥气。叫卖声、交谈声也带着与西州、中州迥异的腔调和韵律，语速更快，音调起伏更大，与其它州相比较，这里妥妥的少数民族地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