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大人所指,便是征途(2/2)
“朝廷呢?中枢党争不休,边军积弊如山,武将贪生怕死,文官醉生梦死,除了催促江南加赋,除了让那些尸位素餐之辈继续扯皮,他们还做了什么有用的?”
“似你这样的国之干将,饱受排挤构陷,如同草芥,被朝廷随手丢弃。”
陆恒目光如炬,直视韩震的眼睛:“可他们错了!这天下,不是几个蛀虫说了算的;这江山,更不是任由胡虏践踏的。”
“律法虽除了你的籍,但在我陆恒这里,只认你的本事,你的肝胆。”
“我陆恒,受李相亲命,领杭州巡防使之职,要的不是苟安一隅,是要在这乱世之中,为杭州,为江南,杀出一条生路,练出一支真正能保境安民的铁军”
陆恒再次指向那杆枪,朗声道:“这杆枪,不应该挂在这里生锈,它应该握在你的手里,应该刺穿敌人的胸膛;你那身骑射冲阵的本事,不应该烂在盐账里,它应该带着我们的儿郎,在战场上把大景朝失去的尊严,一寸一寸夺回来。”
韩震双目盯着陆恒,眼睛里那压抑了十年的火焰,终于再也压制不住,两行浊泪落下。
他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陆恒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沉声道:“我在伏虎城,有数千敢战之士,有日夜不息的铁匠炉,有即将运抵的两百匹河曲骏马,可我缺一个真正懂骑兵、能带着他们冲锋陷阵的人。”
“这杆枪,该饮血了。”
“你这身骨头,该再披一次铁甲了。”
“是继续在这里,当个心死的韩管事,让这杆枪和你一起烂成灰。”
“还是跟我走,去伏虎城,提起你的枪,骑上你的马,让‘破阵韩’的名号,再次响彻天下。”
“你,选。”
陆恒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他的选择。
韩震的视线,缓缓从陆恒脸上,移到陆恒摊开的手掌上,再缓缓上移,最终,定格在那杆他擦拭了十年的钢枪上。
死寂。
只有咸涩的风,从窗缝挤进来,微微拂动墙上那暗红色的枪缨。
韩震缓缓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沾着盐渍的粗布短打。
尽管衣衫褴褛,但他整理衣襟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军旅的一丝不苟。
韩震转过身,走到墙边,抬手,握住了那杆钢枪的枪杆。
触手冰凉,继而温润,他轻轻一摘,将枪从墙上取下。
丈二长枪在他手中轻盈一转,枪尖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稳稳顿地。
韩震单手持枪,望着陆恒,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坚定:“末将韩震,飘零数载,心如死灰,几成朽木。”
“此枪蒙尘数年,此身亦是苟活数载。”
韩震持枪的手紧了紧,“今日,蒙大人不弃,亲临陋室,烈语惊心,愿以残躯,效犬马之劳!”
“从今往后,韩震此命,尽付大人,重披战甲,再执弓刀,但凭驱策,百死无悔!”
话音落,他手臂一振,长枪“嗡”地一声低鸣,枪尖直指屋顶,暗红枪缨如血怒放,“大人所指,便是韩震征途!”
陆恒大喜过望,亲自扶起:“我得韩兄,如旱苗得雨,暂请韩兄屈就骑兵总教头,伏虎城数千将士,两百战马,静待韩兄,重振铁骑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