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星炬要塞（1/2）
遗忘之涡平台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数个世纪。玄璃遗留的完整星图虚影在众人头顶缓缓流转，七十二处神魔禁地的暗红标记如同污血烙印，刺痛着每个人的眼睛。而“薪火营地（旧）”下方那段关于“星炬之基”的金色注解，以及凌烬身上骤然爆发的、源自三百飞升者残魂愿力的灼热共鸣，更是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希望与毁灭的双刃剑，就这么赤裸裸地悬在了他们头顶，剑柄似乎触手可及。
青萝率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翠绿的眼眸重新锁定在昏迷的墟野之主残魂身上。此刻的残魂，状态似乎因为刚才的多重共鸣（星图、罗盘、愿力、营地旧址）而产生了微妙变化。虽然依旧昏迷，气息微弱，但左胸那枚“源初刻印”骨片裂纹处渗出的暗金血液流速减缓了，皮肤下黯淡的星图纹路也不再是彻底的死寂，而是如同风中残烛，极其缓慢地、微弱地明灭着，仿佛随时可能重新点燃。这或许是愿力共鸣带来的滋养，或许是星图显化引动了荒野深处某种力量的回馈。
“他的情况……暂时稳住了。”青萝仔细探查后，声音凝重地宣布，“魂体没有继续消散，但苏醒……需要契机，或者更强大的能量滋养。”她看向凌烬，目光复杂，“或许……和那‘星炬’有关？”
老雷顿依旧紧握着手中光芒渐熄的“寻星盘”，罗盘中央那块“星陨铁”的光芒已经暗淡，但依旧温热。他仰头望着空中的玄璃星图，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追忆、痛惜，以及一种燃烧起来的、近乎偏执的光芒。“星炬……薪火之源……逆转乾坤的希望……玄璃，这就是你当年不惜牺牲自己，也要守护和指引的最终秘密吗？它……真的就在我们脚下？”
岩磊抹去嘴角的血迹，拄着战斧的手青筋暴起。他同样盯着星图，尤其是那些暗红色的神魔禁地标记，眼中燃烧着仇恨的火焰。“七十二处禁地……哼，神魔在这片土地上留下的疮疤！如果我们脚下的‘星炬’真有那么大的力量，能逆转乾坤……那还等什么？！”他猛地看向凌烬，“小子！你既然能引动那些什么飞升者的愿力，是不是就有办法激活这玩意？”
他的话语直接而充满攻击性，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显然，对神魔刻骨的仇恨，以及刚才见识到的、远超他层次的力量博弈（墟野之主残魂与神皇意念的对撞），让他对“逆转乾坤”的力量产生了极度渴望。
夜瞳的声音冷冷响起，如同冰水泼在岩磊发热的头脑上：“激活？然后呢？注解上明确写着‘招灾引祸之根源’、‘非至绝境，不可轻启’。一旦激活，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恐怕会比源核和刚才那场战斗的动静加起来还要大！到时候，引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巡逻队和‘清道夫’了，恐怕神魔的大军、乃至那位神皇的更多意念，都会直接降临！我们这点人，够填牙缝吗？”
他的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岩磊发热的头脑稍微冷静了些，但眼中的不甘和挣扎依旧明显。
岳擎扶着凌烬，目光同样凝重。他考虑的更多是凌烬的状态和整个队伍的安危。“队长，你感觉怎么样？那股愿力……”
凌烬此刻的感觉难以言喻。左臂胎记处的灼热感正在缓缓退去，但那种仿佛灵魂被无数炽热信念炙烤过的余韵仍在。脑海中那些三百飞升者牺牲的破碎画面和悲壮誓言，如同烙印般深刻。他能感觉到，胎记深处、以及《噬神诀》抄本上那个“薪火”印记中，确实沉淀着某种庞大而沉睡的力量，与脚下大地深处某个存在遥相呼应。但那力量太过浩瀚，也太过悲伤，仅仅是共鸣的余波，就让他灵魂震颤。
“我没事。”凌烬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愿力……是那些飞升者前辈留下的信念和牺牲的结晶。它们……似乎认可了我，或者说，认可了我身上的某些东西。”他看向掌心温顺的源核，又看了看左臂胎记，“但激活‘星炬’……我毫无头绪。那需要‘星钥’和‘不屈之魂’为柴……我们连‘星钥’是什么都不知道。”
“‘星钥’……”老雷顿沉吟着，目光再次投向手中的“寻星盘”，又看了看墟野之主残魂胸口的骨片，以及空中渐渐开始淡化的玄璃星图，“玄璃的罗盘能引动星图，能与‘墟’的骨片共鸣……或许，‘星钥’并非某件具体的器物，而是一种……资格？或者，某种特殊的能量频率、血脉、或者……功法？”
功法？凌烬心中一动。《噬神诀》？不对，那是神皇的功法。但自己的胎记融合了愿力骨片……愿力源自飞升者……飞升者建造了星炬……
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需要一根线串联起来。
就在众人陷入沉思，权衡着风险与希望，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
“嗬……咳咳……”
一阵极其微弱、仿佛破损风箱拉动般的喘息声，从昏迷的墟野之主残魂口中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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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只见残魂那长长的、如同蝶翼般的睫毛剧烈颤抖了几下，然后，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
那双曾倒映无尽星轨的眼眸，此刻黯淡了许多，星图流转的速度变得极其缓慢，甚至有些凝滞，仿佛蒙上了一层薄雾。但其中蕴含的深邃与沧桑，却丝毫未减，反而因为虚弱而多了几分真实感。
他的目光先是有些涣散，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众人，扫过青萝担忧的脸，老雷顿激动的神情，岩磊复杂的神色，灰影警惕的姿势，最后……定格在凌烬脸上。
看到凌烬，尤其是看到他左臂那尚未完全平复的淡金纹路和掌心紧握的源核时，残魂那黯淡的星图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微弱却清晰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欣慰，有期待，更有一丝……果然如此的释然。
“咳……你们……看到了？”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力气，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那种清越的质感，直接作用于灵魂。
“看到了。”凌烬蹲下身，与残魂的目光平视，“玄璃的星图，星炬的注解，还有……三百飞升者的愿力。”
墟野之主残魂的嘴角，极其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因为剧痛而扭曲。“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快……”他喘息着，目光投向空中正在淡化的星图虚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追忆，“玄璃……那孩子……她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星语者’……可惜……”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份惋惜与痛楚，清晰地传递给了每个人。
“你早就知道，对吗？”凌烬直接问道，“带我们来这里，不只是为了见反抗军，更是为了……星炬？”
残魂没有否认，他微微闭了闭眼，似乎在积攒力气，片刻后重新睁开，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尽管依旧虚弱。“是……也不是……见他们……是必要的步骤……星炬……是最终的……可能……”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青萝连忙小心地搀扶，让他靠在一块稍平整的石头上。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残存的大部分力气，他再次剧烈咳嗽起来，胸口骨片的裂纹处又有新的、颜色更淡的银色血液渗出。
“时间……不多了……”残魂喘息稍定，语气变得急促，“神皇的意念……虽然被暂时切断……但他已经……感知到此地的异常……和你的‘异数’……更强大的……追索……很快就会来……”
“星炬……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唯一的……能在他的棋盘上……撕开一道口子的……机会……”
他看着凌烬，星图眼眸中燃烧起最后的光芒，那是一种将全部希望和重担都托付出去的决绝。
“想知道……星炬……是什么吗？”
“想知道……‘星钥’……在哪里吗？”
“跟我来……”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那只皮肤下星图纹路黯淡的手，指向平台深处，那片半淹没在水中的、最为巨大和完整的古老建筑残骸——那似乎是这座“守望者之殇”前哨原本的主厅或核心区域。
“入口……就在……那
“带我去……”
墟野之主残魂的状态显然无法独自行动。石狰二话不说，上前将他小心翼翼地背起。残魂的身体轻得惊人，仿佛没有重量，只有皮肤下那些黯淡星图传来的微弱凉意，提醒着众人他非人的本质。
在老雷顿的“寻星盘”微光指引下（罗盘对这片区域似乎有着微弱的路径记忆），众人踩着湿滑长满青苔的石阶，涉过齐膝深的、冰冷浑浊的积水，向着残魂所指的建筑深处走去。
水下的石板路并不平坦，布满了裂缝和坍塌的坑洞。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腥味和石头长期浸泡后的阴冷气息。残破的廊柱如同巨人的肋骨，支撑着上方摇摇欲坠的穹顶残骸，偶尔有水滴从高处落下，在寂静中发出清晰的“滴答”声，更添几分阴森。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了一堵相对完整的、由巨大黑色石块垒砌而成的墙壁。墙壁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暗绿色水藻和贝类，但在墙壁中央，有一处明显不同的区域——那里的石块排列形成了一个向内凹陷的、约两人高的拱形轮廓，轮廓边缘的石材经过精心打磨，虽然被侵蚀，依旧能看出流畅的曲线。拱形中央，原本应该是一扇门或入口的地方，此刻被坍塌的碎石和厚重的沉积物彻底封死。
“就是……这里……”背上的残魂发出微弱的声音，“上古的……入口……被最后的防御……封印了……”
老雷顿上前，用金属拐杖敲了敲封死的石壁，又仔细检查了拱形轮廓边缘。“有微弱的能量残留……非常古老，结构也很特殊，不是普通的物理封堵。强行破开，可能会触发未知的防御机制或者导致内部结构崩塌。”
“那怎么办？”岩磊有些急躁。
残魂没有回答，而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凌烬。“星钥……”他喘息着，“感应它……用你……得到的……愿力……和……与这片土地……的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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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烬心中一凛。他走到被封死的拱门前，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左臂胎记。那里，三百飞升者愿力共鸣后的余温仍在，一种沉甸甸的、带着悲壮与希冀的意念沉淀其中。同时，他尝试调动体内刚刚恢复一丝的、融合了多属性法则和吞噬特性的力量，让其缓缓流转，与胎记中的愿力产生微弱的共鸣。
当他将这份混合了自身意志、愿力、以及微弱法则力量的气息，缓缓向着被封死的拱门释放出去时——
奇迹发生了。
那看似死寂的、被沉积物彻底封堵的拱门轮廓，忽然亮起了极其微弱的、淡金色的光芒！光芒并非来自表面，而是从石材内部透出！紧接着，拱形轮廓上，那些被水藻和贝类覆盖的、看似天然纹理的地方，竟然浮现出一个个极其微小、却异常复杂的淡金色符文！这些符文与玄璃星图上的某些符号、与墟野之主残魂皮肤下的星图纹路、甚至与《噬神诀》中的部分核心魔纹，都有着隐约的相似之处，却又更加古老、更加简洁、更加贴近某种本源！
符文如同被唤醒的星辰，依次点亮，沿着拱形轮廓流淌、连接，最终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缓缓旋转的淡金色光环！
“咔……咔咔……”
轻微的、仿佛机关运转的声音从石壁内部传来。紧接着，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那被封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拱门中央，厚重的沉积物和碎石，竟然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拂开、溶解般，悄无声息地消失、退散，露出后面一个黑黢黢的、向下倾斜的通道入口！
一股尘封了无尽岁月的、混合着干燥尘土、古老金属、以及某种奇异能量晶体气味的空气，从通道深处涌出，与外界潮湿腐朽的气息截然不同。
“开了！”石狰低呼。
“走……进去……”墟野之主残魂催促道，他的声音似乎因为入口的开启而恢复了一丝力气，星图眼眸也亮了一瞬。
岳擎当先，持剑警惕地踏入通道。夜瞳紧随其后，身形融入通道口的阴影中探路。石狰背着残魂，凌烬、老雷顿、青萝、岩磊、灰影依次进入。
通道内部并非想象中那般狭窄。它宽敞得足以容纳三人并行，地面和墙壁都由一种光滑的、泛着暗银色金属光泽的未知合金铸造而成，虽然蒙尘，却没有任何锈蚀的痕迹。头顶每隔一段距离，就镶嵌着一种散发着柔和白光的菱形晶体，大部分已经熄灭，只有少数几颗还在顽强地提供着微弱照明，让通道不至于完全黑暗。空气干燥，温度比外面低了不少，带着一种恒久的凉意。
通道一路向下，坡度平缓。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壁画或浮雕，内容多是星辰、旷野、以及一些身形模糊、似乎在祈祷或劳作的人影，风格古朴而庄严，与神魔那种冰冷、精密、充满压迫感的风格截然不同。
随着深入，通道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岔路和紧闭的金属门扉，门上大多有着复杂的机械锁或能量封印，但都已经失效或破损。从一些敞开的门后，可以看到空旷的舱室、布满灰尘的操作台、堆积着腐朽物资的仓库……这里的一切，都显示着曾经有人在此长期生活、工作，但最终被遗弃。
“这里……就是‘薪火营地’的地下部分……”老雷顿抚摸着墙壁上冰冷的金属，声音带着感慨，“比我想象的……还要完整。玄璃的星图只标注了位置，没想到地下设施保存得这么好。”
“防御做得不错。”灰影难得开口，声音依旧冰冷，“能量屏蔽很强，外界几乎无法探测。入口的封印也很特殊，没有正确的‘钥匙’，暴力破解的结果可能就是彻底坍塌，掩埋一切。”
众人默默前行，心情都颇为沉重。行走在这寂静无声的古老遗迹中，仿佛能听到时光流逝的声音，能感受到当年居住于此的反抗军先辈们，在绝望中坚守、在黑暗中寻觅希望的艰难与不屈。
大约向下行进了半个时辰（估算），通道前方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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