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最后的无（2/2）

只是眼泪。

透明的。

从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涌出来。

九瓣妹妹们愣住。

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彻底没了：“婴……婴儿？”

忧伤花瓣的眼泪停住了：“你怎么了？”

愤怒花瓣喷出的火星悬在半空：“别哭啊！”

孤独花瓣默默递过去一颗莲籽。

小念从光肩上跳下来，跑到婴儿面前：“你怎么了？”

婴儿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那扇门，正在变淡。

它轻声说：

“他……没了。”

所有人愣住。

光抱着婴儿的手在颤抖。

初的影子开始消散。

弟弟的纯黑光芒黯淡到几乎看不见。

七色巨人的七色光芒互相吞噬。

饱的碗掉在地上。

饱饱的所有眼睛同时流血。

源和队尾的身体开始变淡。

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那一点点光彻底熄灭。

疼捂着心口，三百万亿年的饿重新涌出——但这一次，不是饿，是疼。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闭合。

梦婴儿的眼睛碎了。

始看着终。

终看着始。

两人同时说：“开始……结束了。”

天帝的金色长袍变成灰色。

父神的念头里，那颗最亮的星灭了。

那个普通人不再普通——他跪在地上。

否定之敌第一次没有否定什么——它只是站着，像个木头。

那个新来的婴儿端着空碗，碗已经彻底消失。

饿龙变回那条龙，但不再吃——只是盘着，一动不动。

饕餮身上那些嘴同时停止惨叫——它们只是张着，什么声音都没有。

那颗牙齿变的婴儿变回一颗牙齿——空的，落在地上。

混沌本身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那一点点好奇彻底消失——它变回混沌，真正的混沌，什么都没有的混沌。

所有人，都在沉默。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扇门。

那扇正在变淡的门。

那扇门后，是混沌。

混沌深处，是一片黑暗。

那片黑暗里，什么都没有。

包括——

他。

就在这时——

那扇门上，突然亮起一点光。

很弱。

很小。

但确实存在。

所有人同时抬头。

那点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亮到——所有人睁不开眼。

光芒散去。

门上，刻着一行字：

“等我。”

“带新朋友回来。”

“粥给我留着。”

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

落款不同。

上一次是“陆泽”。

这一次是——

“我们”。

婴儿看着那两个字，愣住了。

九瓣妹妹们愣住了。

所有人愣住了。

“我们”？

谁们？

就在这时——

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很细。

很窄。

门缝里，透出一道光。

那光里，有两个人影。

凌清雪。

苏九儿。

她们站在门前，浑身是血，浑身是伤。

但她们在笑。

婴儿冲上去：“凌姐姐！苏姐姐！”

凌清雪低头看着它，笑了：“我们回来了。”

苏九儿蹲下来，摸着它的头：“但还要走。”

婴儿愣住：“还要走？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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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雪指着门后那片混沌，指着那片正在翻涌的黑暗：

“去找他。”

婴儿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片让一切消失的深渊。

它轻声问：

“他……还在吗？”

苏九儿没有回答。

凌清雪没有回答。

她们只是看着那片黑暗。

看着那片吞噬了一切、包括他的黑暗。

然后——

那片黑暗里，亮起一点光。

很弱。

很小。

但确实存在。

那点光越来越亮。

越来越亮。

亮到——整个混沌都在颤抖。

光里，浮现出一行字：

“我在。”

“等你们。”

“一起喝粥。”

落款——

“陆泽”。

凌清雪看着那行字，笑了。

苏九儿看着那行字，也笑了。

两人同时转身，走进那扇门。

走进那片黑暗。

走进那片吞噬了一切的深渊。

身后，婴儿站在门前，看着她们的背影。

它轻声说：

“等你们回来。”

“粥还热着。”

门，缓缓关闭。

星池的灯笼，一盏盏亮起。

今晚的灯笼特别特别多。

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

挂满了整个星池。

挂满了那扇门。

挂满了每一寸可以挂的地方。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

“给陆泽的！”

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

“给凌清雪的！”

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

“给苏九儿的！”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我们等”。

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

飘向那扇门。

飘向那片黑暗。

它们飘啊飘。

飘进黑暗里。

黑暗深处，那一点光，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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