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否定之敌（2/2）

梦婴儿的眼睛开始破碎：“不存在……就不用做梦……”

始站在莲塘边，那双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困惑：“我不存在……那刚才喝的粥……”

天帝的金色长袍在消失，那些日月星辰还没升起来就没了。

父神的念头端着碗，碗里的粥在消失。它看着那颗灭了的星，轻声说：“你也不存在吗？”

那道声音从那片无中传来：

“我也不存在。”

“我什么都不存在。”

“我是——”

“否定本身。”

陆泽站在所有人面前。

万物心莲在他心口绽放。

莲里的倒影——每一个人的脸——正在一张张消失。

凌清雪站在他左边，三色长剑已经消失了一半。

苏九儿站在他右边，九条尾巴只剩三道残影。

三枚戒指，还在发光。

那最后的光。

陆泽看着那片无，看着那个否定一切的存在。

他开口：

“你否定一切。”

“那你否定自己吗？”

那片无沉默了一瞬。

然后那道声音响起：

“我不存在。”

“否定自己，就是肯定。”

“所以我不否定自己。”

陆泽笑了：

“那你还是存在的。”

那片无又沉默了。

陆泽继续说：

“你否定一切。”

“但你能否定这碗粥吗？”

他指着那口锅。

锅里，还有最后一碗粥。

六色的，热气腾腾的。

那片无看着那碗粥。

那道声音传来：

“那碗粥不存在。”

话音刚落，那碗粥开始变淡。

但变到一半——停了。

不是因为那片无力量不够。

而是因为——那碗粥里，有东西。

那些东西，在发光。

快乐花瓣的脸。

忧伤花瓣的脸。

愤怒花瓣的脸。

孤独花瓣的脸。

小念的脸。

莲心的脸。

小孩的脸。

光的脸。

初的脸。

弟弟的脸。

七色巨人的脸。

饱的脸。

饱饱的脸。

源的脸。

队尾的脸。

最老婴儿的脸。

疼的脸。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的脸。

梦婴儿的脸。

始的脸。

天帝的脸。

那些天兵的脸。

父神的脸。

陆泽的脸。

凌清雪的脸。

苏九儿的脸。

所有人的脸。

都在那碗粥里。

都在发光。

那片无看着那些光。

那道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这是什么？”

陆泽笑了：

“这是——”

“存在过的证明。”

“你否定一切。”

“但你不能否定——”

“存在过。”

那片无沉默了很久。

很久很久。

比一切沉默都久。

然后——

那片无开始收缩。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落在莲塘边。

是一个婴儿。

和所有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

但那双眼睛——

什么都没有。

不是空的。

不是无的。

而是——否定。

它看着那碗粥，看着那些发光的人脸。

它开口：

“你们存在过。”

“所以我不存在。”

“我否定一切。”

“但你们——”

“让我被否定了。”

它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原来被否定，是这样的感觉。”

它端起那碗粥——那碗本来要消失、却因为那些脸而存在的粥。

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

那双否定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别的东西。

不是否定。

是——

肯定。

它端着碗，走到莲塘边，在石头上坐下。

小口小口地喝着。

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

九瓣妹妹们从变淡中恢复，愣愣地看着它。

快乐花瓣：“它……它喝了？”

忧伤花瓣抹眼泪：“喝了……被否定了……好可怜……”

愤怒花瓣喷火星：“烦死了！又一张嘴！”

孤独花瓣默默从土里刨出那颗发芽的莲籽——它居然还在。

小念从光肩上探出头，绒毛长回来一大片。

莲心拉着小孩的手，站在莲塘边。

光抱着婴儿，初的影子重新凝聚，弟弟靠在光腿上。

七色巨人站起来，七色光芒重新燃起。

饱端着碗，碗里的粥重新满上。

饱饱睁开所有眼睛，每一只眼睛里都有光。

源和队尾并肩而立。

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有了东西——那是老得不能再老的笑。

疼端着碗，三百万亿年的饿彻底消失后，第一次觉得——饱。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同时笑着。

梦婴儿的眼睛定在一个画面上——那个否定一切的婴儿，在喝粥。

始站在莲塘边，看着那十颗重新亮起的星。

天帝的金色长袍重新披上，那些日月星辰重新升起。

那些天兵放下兵器，排着队，等着下一碗粥。

父神的念头端着碗，看着那颗最亮的星。

那颗星，重新亮了。

比之前更亮。

那片无——不，那个婴儿——喝完最后一口粥。

它站起来，走到队伍最后面。

端着空碗，等着。

前面，是所有人。

它轻声说：

“排最后的感觉，挺好。”

“因为知道——”

“前面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