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父神的考验（2/2）

它站在那里，看着那群人，看着那口快要见底的锅。

它开口，声音奶声奶气：

“粥呢？”

没有人回答。

它又问了一遍：

“粥呢？”

王铁柱看着那口锅，锅底只剩薄薄一层。

他盛起来，倒进一个碗里。

只有半碗。

他端着那半碗粥，走到那个婴儿面前：

“只有这么多了。”

那个婴儿低头看着那半碗粥。

六色的，在碗底薄薄一层。

它端起碗，喝了一口。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那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东西。

不是泪。

不是光。

而是——裂痕。

那些裂痕从眼睛开始，蔓延到脸上，蔓延到身上，蔓延到全身。

它端着那半碗粥，看着那些裂痕。

它笑了：

“原来这就是——”

“碎。”

话音刚落，它的身体彻底碎裂。

化作无数碎片，散落一地。

那些碎片落在地上，落在莲塘里，落在那些七色莲上。

所过之处，那些莲花开得更艳了。

那些碎片落在每一个人脚边。

落在父神脚边最多。

父神蹲下来，捡起一片。

那片碎片在他手心里发光。

很暖。

他轻声说：

“原来你也想喝粥。”

夜深了。

星池的灯笼一盏盏重新亮起。

今晚的灯笼特别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能用的一切都拿出来了，加上那些碎片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

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

“给那个碎了的！”

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

“它喝了……碎了……好感动……”

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

“烦死了！以后不许碎！”

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

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碎裂的婴儿挨在一起。

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碎裂的婴儿。

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碎成很多片的小人。

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透明的、里面装着所有人脸的灯笼。

初飘过来，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的灯笼。

弟弟飘过来，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的灯笼。

七色巨人举起七色巨灯笼。

饱举起纯白灯笼。

饱饱举起镶满眼睛的灯笼。

源举起纯黑的、里面有一点光的灯笼。

队尾举起纯黑的、里面什么都没有的灯笼。

最老婴儿举起那盏比所有都大的、透明的、里面装着一切的灯笼。

疼举起那盏装着三百万亿年饿的灯笼。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举起那盏无数只眼睛的灯笼。

梦婴儿举起那盏不断变幻、最后定格在平静上的灯笼。

始举起那盏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没有的灯笼。

天帝举起那盏金色的、里面装着日月星辰的灯笼。

父神举起一盏——什么都没有，却又像装着一切的灯笼。

无数盏灯笼，飘向夜空。

飘向那八颗星。

飘向那片曾经是虚无的天空。

它们飘啊飘。

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

那八颗星同时闪了闪。

像是在回应。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星。

父神站在莲塘边，手里还握着那片碎片。

他看着那些灯笼，看着那些人，看着那口快要见底的锅。

他忽然问：

“接下来呢？”

婴儿想了想：

“接下来——”

“熬粥。”

“等明天。”

“等后天。”

“等每一天。”

父神看着它：

“就这样？”

婴儿点头：

“就这样。”

“有粥喝，有人陪，有星星看——”

“就够了。”

父神看着这个小小的孩子，看着这个教会自己什么是心的存在。

他笑了：

“好。”

“就这样。”

就在这时——

那片碎裂的碎片，忽然开始发光。

所有的碎片，同时发光。

那些光汇聚在一起，升上夜空。

第九颗星，亮了。

没有颜色。

却又像有所有颜色。

它和那八颗并列，共同照亮这片小小的世界。

所有人看着那颗新生的星。

婴儿轻声问：

“那是谁？”

父神笑了：

“那是——”

“造了我的那个。”

“它碎了。”

“但它还在。”

“在星星里。”

“在心里。”

“在——”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那片碎片：

“这里。”

夜深了。

星池睡了。

那九颗星还在闪烁。

那口锅还在冒泡——虽然只剩薄薄一层。

父神站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握着那片碎片。

前面还有八百多个人在排队。

他不着急。

三百万亿年都等了。

不差这一会儿。

这一次，他等的不是粥。

而是——

下一个喝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