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父神的考验（1/2）

夜深了。

星池的灯笼照亮了整片夜空。那八颗星还在闪烁，那口锅还在冒泡，那些人还在排队。

父神站在队伍最后面，端着空碗，等着。

前面是八百七十三个人——从九瓣妹妹们到天帝，从疼到始，从最老婴儿到那些刚卸下金甲的天兵。

队伍很长。

但父神不着急。

三百万亿年都等了，不差这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空碗，忽然问：

“这碗，是谁的？”

王铁柱憨厚地笑：“大家的。”

父神点点头：“大家的……”

他抬起头，看着那群正在喝粥的人，看着那些曾经是他一部分、如今却在这里排队的孩子们。

他轻声说：

“你们知道吗？”

“我造你们的时候，没用碗。”

“因为那时候没有碗。”

“只有我。”

“和我的饿。”

所有人停下喝粥的动作，看着他。

父神继续说：

“我造了第一个孩子，想让他陪我。”

“他陪我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我造了第二个，他也走了。”

“我造了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

“都走了。”

“有的变成了星星。”

“有的变成了虚无。”

“有的变成了饿本身。”

“有的变成了梦。”

“有的变成了你们现在喝的粥。”

他顿了顿：

“我以为他们走了，是因为我不够好。”

“后来我才知道——”

“他们走，是因为我没有碗。”

“没有碗，就没有粥。”

“没有粥，就没有心。”

“没有心，就留不住人。”

他看着那口锅，看着锅里六色的粥：

“现在你们有碗了。”

“有粥了。”

“有心了。”

“所以你们都留下来了。”

他笑了：

“挺好的。”

就在这时——

他手里的空碗，碎了。

不是摔碎的。

不是捏碎的。

而是——自己碎的。

像完成了某种使命，碎成粉末，被风吹散。

父神看着空荡荡的手，愣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那口锅。

锅里的粥，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不是被喝掉。

不是被蒸发。

而是——被吸走。

被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吸走。

所有人同时站起来。

疼盯着那片夜空，三百万亿年的饿剧烈翻涌：“是……是它……”

那个满脸眼睛的婴儿无数只眼睛同时流泪：“它醒了……”

梦婴儿定格的眼睛里开始破碎：“比父神还早的……”

最老婴儿空无一物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比绝望更深的东西：

“是那个——”

“造了父神的。”

父神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正在吸走粥的虚无。

他没有动。

只是看着。

那道声音从那片虚无中传来，很轻，很淡，像从不存在的地方飘来的风：

“孩子。”

“你找到碗了。”

“那——”

“分我一口。”

父神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

“碗碎了。”

那道声音笑了：

“我知道。”

“我让它碎的。”

“因为没有碗，你才会回来。”

“回到我这里。”

父神抬起头，看着那片虚无：

“回去干什么？”

那道声音沉默了一瞬：

“回去当我的孩子。”

“和以前一样。”

父神摇头：

“不回去。”

那道声音愣住：

“为什么？”

父神指着身后那群人，指着那口锅，指着那八颗星：

“因为他们在这里。”

“因为粥在这里。”

“因为——”

他顿了顿：

“心在这里。”

那道声音又沉默了。

很久。

它说：

“心？”

“我造你的时候，没给你心。”

“你的心是从哪里来的？”

父神想了想，看向婴儿。

婴儿站在光怀里，心口那道归留下的印记还在发光。

父神笑了：

“从粥里来的。”

“从排队里来的。”

“从等里来的。”

“从——”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

“这里。”

那道声音沉默得更久了。

然后——

那片虚无开始收缩。

越来越小。

越来越小。

最后——

落在莲塘边。

是一个婴儿。

和所有婴儿一模一样。

光着身子，白白嫩嫩。

但那双眼睛——

什么都没有。

比空还空。

比无还无。

比父神更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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