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怯弱者,死于无畏。”(1/2)
林泽一行人一路高歌,很快就来到了万星城。
万星城是一座以观星闻名的城市,建在高原之上。
据说每到夜晚,站在城中心的观星台上,可以同时看到上万颗星辰在头顶流转,景象壮丽得令人窒息。
但当林泽一行人抵达时,这座本该热闹的城市,却安静得可怕。
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狗叫声都听不到。
商铺的招牌在风中吱呀作响,晾在窗外的衣服早已落满灰尘,整座城市就像被时间遗弃了一般。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却让人后背发凉。
“没人?”瑟兰妮警惕地环顾四周,手已经按在了弓弦上。
“有人。”月的脸色很难看,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紧闭的门窗,“都在屋里。但……他们不敢出来。”
弥尔闭上眼睛,将感知能力催动到极致。
这是她在无数轮回之中获得的新能力,能够感知周围的一切情绪。
片刻后,她猛地睁开眼,脸色煞白:“好多人……到处都是人。但他们……他们……”
她顿住了,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他们怎么了?”瑟兰妮追问。
“他们……”弥尔的声音有些发颤,“他们不是在发抖。他们是……凝固了。
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地缩在角落里。但他们的心脏还在跳,他们的意识还在,他们就是……动不了。”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在街道的尽头,一个扭曲的身影正贴着墙根。
那是一个已经彻底异化的感染者。
皮肤呈现不正常的灰白色,关节反向扭曲,嘴角不断滴落粘稠的涎水。
但它没有像其他城市的感染者那样疯狂地扑向任何活物。
它跪在地上。
双膝着地,双手抱头,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那双已经完全猩红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面前的一堵空墙,嘴里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鸣。
它在害怕。
害怕一堵什么都没有的墙。
一个感染者,被吓得跪在地上,不敢动弹。
这一幕太过诡异,以至于瑟兰妮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这……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就是怯弱之神信徒的杰作。
他们不杀人,不制造混乱,甚至不强迫任何人信仰他们的神。
他们只做一件事,制造恐惧。
但不是愚钝信徒那种“让你做错事”的恐惧。
而是更纯粹的,更原始的恐惧让你什么都做不了的恐惧。
那些战栗护兵日夜在城市中游走。
他们的能力很简单。
把你心中最害怕的东西,变得无比真实。
不是诱导你去恨谁,不是让你产生猜忌,就是单纯且赤裸裸的:让你看到你最害怕的东西,然后你就不敢动了。
走在街上的人会突然看到自己死去亲人的脸出现在面前,然后就那样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直到饿死,渴死,或者被活活吓死。
独处的人会感觉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盯着自己,然后就那样蜷缩在角落里,再也迈不出一步。
睡觉的人会被噩梦惊醒,然后发现梦里那些可怕的东西,就站在自己床边。
久而久之,没有人敢出门,没有人敢说话,没有人敢发出任何声音。
所有人,都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一动不动。
就连那些失去理智的感染者,也在这种恐惧的侵蚀下,变成了跪在地上发抖的可怜虫。
而那些暗影主教则负责管理这一切。
他们确保恐惧的范围恰到好处。
不会让人彻底崩溃,因为崩溃的人就不好玩了。
也不会让人有机会反抗,因为被吓得动弹不得的人,根本不可能反抗。
他们就像牧羊人,放牧着一群被恐惧钉在原地的羊。
至于隐匿大导师,据说就藏在这座城市的某处。
没有人见过他,但所有人都知道他在。
因为那种把整座城市都钉在原地的恐惧感,就是他一手创造的。
“你们留在城外。”林泽说。
“又留?”瑟兰妮皱眉,“这次又是为什么?”
“里面的恐惧,”林泽的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会把你们钉在原地。动不了,跑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弥尔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泽的眼睛,她把话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已经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仿佛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恐惧了。
林泽踏入万星城的那一刻,那些躲藏在暗处的战栗护兵立刻感应到了他。
他们的能力,开始向他倾泻。
恐惧,是最原始的武器。
战栗护兵们把林泽心中最深处的恐惧具象化。
死亡的恐惧,失去的恐惧,失败的恐惧,孤独的恐惧……
那些恐惧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而是变成了真实存在的东西,站在他面前,盯着他,随时准备扑上来撕碎他。
普通人看到这一幕,会直接僵在原地,连逃跑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但林泽的步伐,没有一丝停顿。
他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走过门窗紧闭的民居,走过那个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感染者身边。
那感染者看到他,发出一声惊恐的呜咽,拼命把自己的身体往墙缝里塞。
尽管它已经贴得不能再贴了。
林泽没有看它。
他继续向前。
战栗护兵们慌了。
他们加大了力量,拼尽全力让那些恐惧具象变得更加真实、更加可怕。
那些恐惧已经浓郁到几乎可以肉眼看见。
黑色的雾气在林泽周身翻涌,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伸出苍白的手想要抓住他。
但那个人的步伐依旧稳定,那个人的眼神依旧平静。
那些恐惧的具象伸出的手,在即将碰到他的时候,自己就先缩了回去。
仿佛它们也在害怕他。
“不可能……怎么可能有人完全不受恐惧影响?!”一名战栗护兵从藏身处探出头,难以置信地喃喃道。
然后,他看到林泽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双眼睛,平静得可怕。
“不……”
他想跑。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因为林泽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恐惧。
属于自己的恐惧。
那股恐惧把他钉在原地,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剑光亮起,然后……
一切归于黑暗。
其他战栗护兵想逃。
但他们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恐惧能力,此刻正在反噬自己。
他们越是害怕林泽,就越被自己的恐惧钉在原地,动不了,跑不了,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着那道剑光,一个一个找上门来。
一夜之间,城中的战栗护兵全部毙命。
第二夜,暗影主教们试图躲藏。
他们用最精妙的隐匿技巧将自己藏起来,藏在废墟下,藏在水井里,藏在那些被恐惧钉在原地的居民中间。
但他们忘了一件事。
他们自己的恐惧,出卖了他们。
林泽的感知不是用眼睛,而是用灵魂。
那些暗影主教越是害怕被他找到,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恐惧就越强烈,就像黑夜中的篝火一样醒目。
找到,然后杀死。
简单,直接,有效。
第二夜,暗影主教们也死了。
第三夜,林泽站在城市中央的观星台上,仰望着头顶那片璀璨的星空。
星辰流转,光华如水。
很美。
但他看的不是星星。
“出来吧。”他说。
黑暗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个干瘦的老人,穿着灰扑扑的长袍,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仿佛随时会消散的气息。
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血管在皮肤下隐约可见,眼窝深陷,眼珠浑浊得像蒙了一层雾。
他站在阴影的边缘,看着林泽,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万星城的隐匿大导师。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他问。
“你身上有恐惧。”林泽说,“比其他人都浓。浓得藏不住。”
隐匿大导师沉默了。
许久,他笑了。那笑声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是啊。”他说,“我们制造恐惧,但我们自己,才是被恐惧吞噬最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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