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布依订婚礼(2/2)
小伙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目光落在魏然身上,魏然倚在一旁的竹杆上,身形挺拔,气质沉稳,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正看着乔诺,眼里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小伙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里的炙热一点点暗下去,变成满满的失落,握着玫瑰的手慢慢垂了下去,指尖捏着的玫瑰花瓣都被捏得微微卷边,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模样窘迫又难堪。
周围的起哄声渐渐停了,大家看着小伙的模样,也不忍心再打趣。
乔诺见状,立刻收了笑,上前一步,轻轻摆了摆手,用温和又软糯的布依话对着小伙说,声音清亮,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老表,多谢你的心意,你的玫瑰开得最美,你的歌声也最动听,只是我已经有了意中人,我的夫君就站在那里,我心里眼里,自始至终只有他一人。这份情意我心领了,愿你早日寻得良缘,遇着那个满眼是你的姑娘。”
她的话说得诚恳又大方,既没有让小伙下不来台,又明明白白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眉眼间的坚定,藏着对魏然的满心欢喜。
周围的村民听了,都纷纷点头称赞,对着小伙说着“缘分未到”“下次遇着更好的”。
小伙听着乔诺的话,看着她眼里对魏然的温柔,心里的失落慢慢散了,取而代之的是释然,他抬眼对乔诺笑了笑,点了点头。
乔诺见他释然,也笑了,伸手轻轻接过他手里的红玫瑰,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背,算是圆了这场小插曲,随即转过身,提着藏青长裙的裙摆,快步朝魏然跑过来,腰间的银链流苏叮铃作响,像一串欢快的音符。
“送你的,老公。”她跑到魏然面前,踮起脚,伸手揽住他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软乎乎的唇瓣带着淡淡的米酒香,又把红玫瑰塞进他手里,眉眼弯弯,满是娇憨的得意。
做完这一切,她又转身跑回对歌的人群里,只留魏然捏着玫瑰,看着身边的易捷和赵娅,无奈地摊了摊手。
易捷个子高大,站在魏然身边,方才不明所以的村民还以为两人是一对,这会儿见乔诺的举动,才恍然大悟,又哄笑着打趣起来,小伙也松了口气,跟着众人一起拍掌唱歌,倒也没再觉得尴尬。
山歌唱罢,定亲的重头戏便到了,赵家堂屋里,三张八仙桌拼在一起,桌上铺着大红布,喜气洋洋。
两家的主事人分坐左右,都是村里德高望重的老人,魏然作为乔家的姐夫,也被请上了桌,乔诺、乔娜这些女眷则站在桌旁,手里端着茶水,给长辈们添茶。
堂屋里挤满了亲戚,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凑在桌边看,有人在一旁小声议论,烟味、米酒香、茶水的清苦混在一起,气氛庄重又热闹。
原本赵家看乔家家境优渥,根本没好意思提彩礼的事,怕自家陪嫁太薄,脸上挂不住,谁知乔家这边先主动提了,主事先生清了清嗓子,用布依话唱念着彩礼数——十八万八,讨的是要发的好彩头。
话音落,他从随身的红布袋子里掏出一沓沓崭新的百元钞,码在大红布上,一沓沓摆得整整齐齐,红布衬着新钱,格外惹眼,周围的亲戚忍不住小声惊叹,又赶紧捂住嘴,怕扰了规矩。
赵鸳鸳的父亲接过彩礼,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钱面,先是抽出一万,递到乔诺父亲乔海清手里,这是布依定亲的退礼规矩,讨个礼尚往来的好彩头;
又抽出两万,递给身边的妻子,说是给孩子置办嫁妆的钱;
剩下的十五万八,他一股脑推到赵鸳鸳面前,用布依话大声说着,大意是父母没什么本事,这些钱都留给孩子,往后小两口好好过日子,家里一分都不收。
他的话朴实又诚恳,惹得周围的人都点头称赞。
乔海清见状,也笑着把那一万退礼钱推给赵鸳鸳,拍着她的手说了几句贴心话,赵鸳鸳红着眼,站起身给乔海清鞠了个躬,礼数周到。
紧接着,赵鸳鸳的父亲端起两碗米酒,拉着乔海清的手,两人各执一碗,碰了碰碗沿,仰头喝了一口,这是布依的认亲家礼,两碗酒下肚,两家便正式成了亲家,堂屋里的掌声和喝彩声一下子响了起来。
热闹间,主事先生又拿出一把宝马车钥匙,放在桌上,说是乔新送给赵鸳鸳的定情礼,是小两口的心意。
赵鸳鸳的父亲接过钥匙,亲手递给女儿,又拉着她的手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待乔新,孝顺公婆,赵鸳鸳捏着车钥匙,红着脸点头。
一番仪式下来,赵鸳鸳的父亲想起魏然,端着一碗米酒走到他面前,递了过去。
魏然刚要伸手接,身旁的乔娜一把拉住他,小声提醒:“姐夫,得像我爸和亲爹那样,一人端一碗,碰碗喝,这是认亲戚的礼。”乔海清也笑着补充,魏然立刻会意,端起桌上的米酒碗。
“哦,亲家,你这个女婿听不懂布依话啊,讲明话我们不太习惯,多担待。”赵鸳鸳的父亲说着一口浓重的贵州话,脸上满是憨厚的笑。
“没事没事,大致意思都听得懂。”魏然端着碗,和他轻轻碰了碰,两人各喝了一口,米酒的醇香在嘴里散开。
“亲家好福气啊,这个女婿长得高大帅气,一表人才!”赵鸳鸳的父亲放下空碗,看着魏然,又看了看身边的乔娜,笑着对乔海清说。
“爸爸,你搞错啦,这是姐夫,是姐姐的老公!”赵鸳鸳听见这话,赶紧上前拉了拉父亲的衣角,红着脸提醒,软糯的声音惹得众人发笑。
“哎呀,我的失误,失误!罚酒,罚酒!”赵鸳鸳的父亲一拍脑门,哈哈大笑,端起酒碗自饮了一碗,堂屋里的笑声更浓了,原本的生分早被这股热闹冲得一干二净。
笑闹过后,两家主事人开始商议婚期,翻着黄历一算,敲定了正月初八,是布依人眼里宜嫁娶的黄道吉日。
赵家这边以这天为正酒,送女儿出嫁;乔家那边便以这天为正酒,娶媳妇进门,两边同喜,皆大欢喜。
订婚宴热热闹闹摆了好几桌,米酒一碗碗斟,腊肉、酸汤鱼、糯米饭摆满了桌,乔海清和亲家坐在一起,一杯接一杯地喝,到最后两人都喝得满面通红,握着彼此的手,话多得说不完。
魏然作为乔家的大女婿,自然也成了劝酒的对象,村里的叔伯大爷轮番来敬,他却酒量惊人,一杯杯喝下去,始终面色如常,眼神清明,半分醉意都没有。
宴散时,日头已经偏西,乔家一行人准备返程,魏然却打算留在都匀,来了一趟,总要和伍穗华见上一面。
乔诺和乔娜也没跟着大部队回去,两人知趣地没缠着魏然,去了乔娜在都匀的房子。
魏然则喊上乔新,驱车去见伍穗华,一来是叙旧,二来也是想把赵鸳鸳的职务调动事提一提,帮她调离教师岗位,让小两口往后的日子更舒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