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岁老汉偷钥匙入室行凶,连砍40刀!只因她叫了声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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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案发前,李美琴的丈夫赵国强一直在外地的厂子里工作,夫妻俩聚少离多。案发之后,赵国强再也没有心情打理自己的生意了,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对着妻子的照片发呆。
从一穷二白到如今的小康之家,结婚近二十年来经历的风风雨雨,一幕一幕在他脑海里闪过。他不敢去想那个夜晚,一想到妻子在凌晨一两点钟,一个人面对着凶徒时的恐惧和无助,他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痛。
案发前十几天,李美琴刚刚去外地看过丈夫。两口子在厂子里住了三天,一起逛了街,吃了饭,还约好了这个月赵国强就回家,到时候好好聚一聚。
如今丈夫回来了,可妻子却再也回不来了。
平乡县位于邢台市的东南部,历史上着名的巨鹿之战就发生在这里。项羽破釜沉舟,以少胜多,大败秦军,从此名扬天下。今天的平乡,是全国有名的童车生产基地,经济繁荣,民风淳朴。这里的刑事案件发案率一直很低,案发地所在的村子更是好几年都没有出过命案了。
这起案件在全县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为了尽早破案,平乡警方把能利用的时间全都利用上了,专案组的民警们连续二十多天没有休息,日夜不停地摸排走访。
摸排再次有了收获。
这一次引起警方注意的,是一个叫王天成的村民。
王天成今年四十一岁,是赵国强外地厂子里的一个跟车送货工人。他隔三差五就从魏庄拉货送到山东冠县,送完货再回到魏庄,往返一趟要两三天。
王天成的身高一米七三,体态偏瘦,外形上比较符合警方对嫌疑人的刻画。而且案发前后他恰好就在村子里,因为他那几天没有送货任务,在家里休息。
更重要的是,王天成跟死者关系非常熟悉。他是赵国强的工人,经常到赵家来,跟李美琴也很说得来。村里人反映,王天成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爱喝酒,一喝多了就耍酒疯,打媳妇。村里人谁劝都不听,唯独李美琴一出面,他就老实了。
“李美琴说他几句,他就跟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一个村民这样形容。
尽管王天成和死者熟悉,而且符合警方对嫌疑人的刻画,加上夫妻感情常年不和,他的媳妇因为他喝酒打人,差点跟他离婚,但经过初步了解,他在案发前后的表现都比较正常,没有明显的反常行为。
为了掌握第一手资料,警方决定正面接触一下王天成。
王天成一见到警察,脸色就有点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搓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跟警察对视。
在交谈的过程中,他的手一直在抖,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水都洒了出来。这种紧张的程度,远远超出了正常人的反应,让人感觉他心里一定有鬼。
“4月16日那天,你都在干什么?”侦查员问。
王天成说,那天中午他在村子里的小饭店里请两个村民喝酒,三个人喝了两瓶白酒。喝完酒之后他就回家睡觉了,一直睡到晚上六七点钟才起来,在家里吃的晚饭,晚饭时又喝了点酒。到了晚上十一点左右,他就上床睡觉了。
经过核实,王天成中午喝酒是有证人的,那两个村民都能证明。但晚上就不一样了,王天成的妻子那天睡得比较早,九点多就睡着了,王天成什么时候睡的、有没有出去过,没有人能够证实。
这时,负责查看死者通话记录的侦查员有了一个重大发现。
4月16日晚上十一点多,也就是李美琴被害前两个小时左右,王天成曾经给死者打过一个电话。通话时长六百一十六秒,整整十分钟。
这通电话之后,不到两个小时,李美琴就遇害了。
侦查员再次来到王天成的家里。
“4月16日夜里,你是不是给李美琴打过电话?”
王天成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有惊讶,有慌张,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没有啊,”他很快恢复了镇定,“我喜欢喝酒,喝多了经常失忆,可能打过,但我记不得了。”
侦查员当即要过王天成的手机,翻开通话记录一看,里面空空荡荡,所有的通话记录全都被删除了。
王天成这是在故意回避跟死者通话的事实。
他的嫌疑一下子就上升了。
可是,证据呢?
监控视频很快给了警方答案。
在案发后第二天的监控里,王天成穿的衣服和鞋子全都换了,而且跟前一天穿的完全不一样。前一天他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工作服和一双灰色的运动鞋,第二天他换了一件黑色的夹克和一双黑色的皮鞋。
当侦查员第三次来到王天成家里,要求他出示案发前一天所穿的衣服时,王天成把侦查员领到屋外,指了指门口晾着的两件衣服,显得很是理直气壮。
“就这两件,都洗了,晾着呢。”
“为什么要洗?”
“哦,4月17号那天我要去邻村参加一个婚礼,所以换了身干净衣服。换下来的就顺手洗了。”
可是,后来调查发现,4月17日中午,王天成根本没有去参加那个婚礼。他一大早就出了门,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一整天都窝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警方更加怀疑王天成了,但苦于没有直接的证据,只能继续暗中观察。
这一转眼,李美琴遇害已经二十多天了。
村子里十八岁到五十岁的男性村民,一共一千二百多人,专案组全都摸排了一遍。不管是跟李美琴熟悉的,还是不熟悉的,不管是符合嫌疑人刻画的,还是不符合的,全都筛了一遍。
然而结果让人沮丧,除了王天成,其他人都没有明显的作案嫌疑。而王天成虽然有嫌疑,但没有直接证据,而且他的衣服被洗了,有没有血迹已经无法检测。
警方感觉,一定是在哪里出现了疏漏。
会不会是嫌疑人的年龄范围划错了?
当初把嫌疑人的年龄划在十八岁到五十岁之间,是根据性犯罪人群的一般特点。但现在社会在变,人的身体机能也在变,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很多六十岁以上的人身体依然很健壮,完全有能力实施性侵。
侦查员们想到了一个人,六十五岁的村民张永民。
张永民和李美琴是一个村子的,还曾经给赵国强的小工厂看过大门,对被害人家的情况那是相当的熟悉。在调查过程中,不少村民都反映这个老头“好色”,平时见到大姑娘小媳妇就爱搭讪,眼神不老实,手脚也不干净,但因为年纪大了,大家都不跟他一般见识。
在第一轮排查中,张永民被列入了排查范围,但因为年龄偏大,没有被列入重点对象。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个疏忽可能是个大问题。
张永民的身高一米七四,体态偏瘦,这与警方对嫌疑人的刻画基本吻合。
警方决定对张永民展开调查。
调查得知,最近几个月,张永民在附近一家在建的工厂打工,负责看守已经建好的办公楼。每天晚上他都是一个人住在值班室里,没有人能证明他晚上在不在。也就是说,他有充足的作案时间。
更关键的是,张永民看守的大楼往南一百多米,有两个企业的监控探头,正好对着必经之路。
警方立即调取了这两个探头的视频资料。
查看的结果让侦查员有了重大发现。
第一个探头的视频显示,4月16日那天晚上,张永民值班的屋子里一直是亮着灯的。在零点左右,屋子里有一个人影晃动了一两分钟,然后就消失了,灯也灭了。
这正好是案发的时间段。
第二个探头拍到了更关键的东西。
4月17日凌晨两点三十分,一个骑电动车的男人从案发现场的方向,向张永民看守的那栋大楼驶去。大路上面没有路灯,四周一片漆黑,正好对面驶来了一辆大货车,车灯照亮了骑车人的轮廓,
男性,体态偏瘦,骑着一辆电动车。
骑车人出现的时间,正好是李美琴遇害之后。而他行驶的方向,正是从案发现场那边过来的。
警方推断,这个人十有八九就是凶手。
那个人骑车过去大概两分钟之后,张永民值班室的灯又亮了,里面出现了晃动的人影。
一切都对上了。
警方决定对张永民的房间进行依法搜查。
张永民的值班室不大,十几平米,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角落里堆着一些杂物。乍一看,什么异常都没有。
但技术员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经过细致的搜查,在一个不起眼的编织袋里,技术员翻出了一双男士的休闲鞋。鞋面是深灰色的,鞋底是橡胶的,看上去好像刚刚洗过不久,但仔细看,鞋面的布料上还有淡淡的暗红色斑点。
这双鞋的鞋底花纹,与现场留下的带血鞋底花纹完全吻合!
经过检验,这双鞋上残留着死者李美琴的血迹。
2015年5月9日,案发的第二十五天,张永民被警方逮捕。
面对如山的铁证,这个六十五岁的老头竟然还在抵赖。他大喊冤枉,说自己是被冤枉的,那双鞋不是他的,是别人陷害他。
侦查员不急不躁,一件一件地把证据摆在他面前:鞋底花纹比对结果、血迹DNA比对结果、指纹比对结果、监控视频截图……
在长达十几个小时的审讯中,张永民的心理防线终于一点一点地崩溃了。
他低着头,双手捂着脸,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缓缓开口,交代了自己杀害李美琴的全部经过。
张永民说,他早就想找机会占李美琴的便宜了。李美琴长得好看,人又和气,每次见到他都会笑着打招呼,叫一声“叔”。这一声声“叔”叫得他心里直痒痒,脑子里全是邪念。
两年前,李美琴和丈夫赵国强盖新房子的时候,张永民就在工地上帮忙。有一天,他趁人不注意,偷偷拿走了一把还没有装上的院门钥匙。他那时候就想好了,等有机会就去李美琴家。
但接下来的两年里,赵国强大部分时间都在家,张永民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直到2015年初,赵国强去了外地开工厂,李美琴一个人在家。张永民觉得机会来了。
案发之前,张永民曾经两次潜入李美琴家的院子。但第一次,他刚翻墙进去就被狗叫吓了一跳,赶紧跑了。第二次,他用钥匙打开了院门,但发现李美琴家的房门锁得死死的,窗户也关着,他试了半天没能进去。
两次都没有得逞,张永民反而更加疯狂了。他心里那个念头就像野草一样疯长,根本控制不住。
4月17日凌晨将近一点,张永民再次用钥匙打开了李美琴家的院门。这一次他学聪明了,提前把院子里那条狗用肉包子引开了。
他轻轻地走进院子,发现李美琴家的房门依然是锁着的。他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想看看窗户有没有缝隙。
窗户果然有一条缝。
因为是春天,白天天气暖和,李美琴开窗透风,晚上忘了关严实。张永民伸手一扒拉,窗户竟然就开了。
他担心动静太大惊醒了李美琴,就把鞋子脱了,只穿着袜子,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爬进了主卧室。
然而,他刚刚落地,李美琴就被惊醒了。
“谁?!”黑暗中,李美琴猛地坐起来,伸手去摸床头灯的开关。
灯亮了。
四目相对。
张永民脸上蒙着一条毛巾,只露出两只眼睛。他本来想用毛巾遮住脸,但慌乱中毛巾掉了下来。
李美琴看清了那张脸,惊叫出声:“叔?你……你怎么在这儿?”
张永民扑上去想捂住她的嘴,两个人扭打在了一起。李美琴拼命挣扎,一边喊一边往床下跑。她跑到了堂屋,张永民在后面紧追不舍。
追到堂屋,张永民顺手抄起放在茶几上的电热水壶,对着李美琴的头就是一顿猛砸。一下,两下,三下……他也不知道砸了多少下,只知道李美琴倒在了地上,鲜血溅了他一脸。
“叔,你别打了,别打了……打的我疼……”
李美琴的声音越来越弱,她蜷缩在地上,用手护着头。
听到这句话,张永民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心里的恐惧压过了那一丝不忍,事情已经做了,如果放过她,她一定会报警,到时候自己就完了。
李美琴趁着张永民愣神的功夫,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向了次卧。她一把推开门,进去之后迅速反锁,把门死死地顶住。
张永民追到次卧门口,使劲踹了几脚,门被踹出了一道裂纹,但没有踹开。他趴在门上喘着粗气,脑子飞快地转着。
“我错了,你别跟我计较了,我走了。”他隔着门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几步,听到房间里没有了动静,以为李美琴信了。但他并没有离开,而是走进了厨房。
厨房的案板上,放着一把菜刀。
他拿起菜刀,握紧刀柄,又走回了次卧门口。这一次他没有踹门,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次卧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李美琴以为张永民真的走了,她想出来看看情况,或者去主卧拿手机报警。
门刚开了一条缝,张永民猛地冲了上去。
后面的惨剧,不言而喻。
按照张永民的交代,他是用钥匙打开李美琴家的院门的。那么这把钥匙,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
张永民接下来的供述,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整整准备了两年多。
两年前李美琴和丈夫盖新房子的时候,他就趁人不注意偷走了一把院门钥匙。这把钥匙他一直贴身藏着,就等着赵国强不在家的那一天。
拿到钥匙之后,他又等了将近两年,终于等到了机会。
两次潜入未果,第三次终于得手,但结果却是一条人命。
案件虽然破了,但警方的心头还是有一丝疑问。
既然案子是张永民做的,那当初王天成为什么要撒谎?张有才为什么也要撒谎?
破案之后,王天成终于说了实话。
“我去邻村参加婚礼的路上,遇到张永民,他说那边李美琴死了,警察猜测是熟人干的。我一听就慌了,心想全村都知道我跟李美琴熟悉,案发当天晚上我还跟她通了十几分钟的电话。我怕被警察怀疑,就决定哪都不去了,赶紧回家,把通话记录全删了。”
他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怕惹麻烦,没想到反而给警察添了麻烦。”
而张有才,也是因为同样的原因撒了谎,他害怕自己被怀疑,所以编了车胎爆了的谎话,又故意躲着不去现场。
两个人都没有杀人,但都因为心虚、害怕,做出了反常的行为,给警方的侦查工作带来了不小的麻烦。
审讯室里,张永民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面容枯槁。他低着头,浑浊的眼睛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侦查员问他:“你后悔吗?”
他没有回答。
沉默了很久之后,他喃喃地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对不起她……她叫我叔啊……”
这句话,也许是他这辈子仅存的一点良知。但这一点良知,来得太晚了。
案件告破,凶手落网。李美琴的在天之灵,终于可以得到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