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山城绝恋 警花与浪子的错位爱恋(2/2)
经此一事,林某更加不把吴苑放在眼里,甚至经常故意羞辱他。有一次,林某拎着一条草鱼来到吴家,吃饭的时候,当着萧平的面,轻蔑地对吴苑说:“兄弟,不是我瞧不起你,当个小警察,又穷又没本事,你拿什么养活我妹妹?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我妹妹是要换教的。”
“换教”是重庆方言,意思是离婚。吴苑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一字一句地说:“我们两口子的事,不用你管。”
林某却像是没听见一样,继续嘲讽:“小兄弟,不怕你多心,我妹妹在外边见的男人多了,有权有钱的哪个不比你强?你自己不努力,到时候别怪我妹妹跟你离婚。”
吴苑强压着心底的怒火,说了一句“你别太过分”,便起身摔门而去。那天晚上,他又是一夜无眠,心里的怒火和委屈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吞噬。
第二天,吴苑正式跟萧平提出:“你以后不要再跟姓林的来往了,他心术不正,不是什么好人。”
萧平一听,立刻急了眼,大声反驳:“吴苑,你胡说八道什么?林大哥这么说,都是为了激发你的斗志,让你灵活点,多找点钱,早点还清家里的欠款。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你怎么好赖不分呢?”
萧平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吴苑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女人,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场争吵,在他心里留下了深深的阴影,两人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僵。
1996年夏天的一个傍晚,重庆突降暴雨,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窗户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吴苑担心萧平淋雨着凉,拿着雨伞,又给她打了好几个传呼,却始终没有收到回信。他放心不下,披上雨衣就往外走,准备去公司接萧平。
刚走出家门不远,一辆出租车溅着水花疾驰而来,猛地停在吴苑家楼下。吴苑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萧平从车上下来,而撑着伞、小心翼翼护着她的,正是林某。林某把萧平送到楼道口,还伸手帮她拂去肩上的雨水,动作亲昵无比。
吴苑的怒火瞬间直冲脑门,他气冲冲地冲回家,等萧平进门后,质问道:“你为什么不回我的传呼?为什么要让姓林的送你回来?”
萧平见吴苑生气,不仅没有丝毫愧疚,反而比他更凶,又哭又闹:“吴苑,你干什么?你是不是暗中监视我?是不是跟踪我?你根本就不信任我!”
一片好心被当成驴肝肺,吴苑心里又气又委屈。他看着眼前蛮不讲理的萧平,突然觉得无比陌生。这是他第一次和萧平真正意义上的争吵,他气得浑身发抖,萧平也被他的样子吓住了,一时竟忘了哭闹。
见萧平安静下来,吴苑强压着怒火,提出了三条要求:“第一,不要再认姓林的当哥哥;第二,以后不准再和他来往;第三,每天晚上八点之前必须回家。”
萧平怕事情闹大对自己不利,破天荒地答应了。从那以后,林某果然很少再出现,萧平也按时回家,主动做家务、照顾孩子,俨然又变回了以前那个贤妻良母。吴苑心里十分欣慰,以为日子能重回正轨,两人的感情也能破镜重圆。可他不知道,这平静的背后,隐藏着一场更大的阴谋。
1997年8月份开始,萧平总是在吴苑面前唉声叹气,抱怨家里负担太重,欠款太多,日子没法过。自从上次见识过吴苑发火的样子后,她不敢再和吴苑硬刚,转而采用软策略。每天晚上,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就依偎在吴苑怀里,温柔地和他聊天,聊着聊着,就会绕到家庭负担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一天晚上,萧平看着吴苑,语气平和地说:“阿苑,咱们俩都是独生子女,四个老人都体弱多病,欣欣又要常年治病,照这么下去,咱们的日子只会越来越难。我想着,不如咱们离婚吧,重新组合家庭,或许对大家都好。”
一开始,吴苑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并没有放在心上。可后来,萧平一次又一次地提起离婚,他才意识到,她是认真的。有一次,萧平直接跟他摊牌:“吴苑,我在单位大小也是个经理,别人都以为我活得潇洒,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活得有多窝囊、多无奈。你作为丈夫,除了勤劳持家、孝顺老人、照顾孩子,还能给我什么?其他女人该有的,我一样都没有。我并不比别人差,凭什么我不能拥有更好的生活?”
萧平的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吴苑心上。他愣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结婚这么多年,他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这个家,为了妻子、孩子和老人,他拼尽全力付出,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评价。他沉默着,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天晚上,吴苑彻夜未眠。他反复回想萧平的话,心里充满了自责。是啊,萧平长得漂亮,能力又强,跟着他确实受了不少委屈。这么多年,他没给她买过一件金首饰,没给她买过一件像样的皮衣,甚至连一次像样的旅行都没带她去过。他承诺过要让她幸福,可他却没能做到。
“既然我不能给她幸福,不如就放她一条生路吧。”吴苑在心里对自己说。他下定了离婚的决心,却始终不忍心主动提出来。又过了两个多月,萧平再次提出离婚,这一次,吴苑爽快地答应了。
“离婚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吴苑看着萧平,眼神里满是不舍,“为了不让欣欣和四位老人伤心,咱们悄悄办手续,任何人都不要告诉。”
萧平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酸。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哪怕被伤害到这种地步,心里想的还是她的家人。那一刻,她想起了两人刚结婚时的甜蜜,想起了吴苑对她的种种好,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可这份感动,很快就被对林某的执念淹没了。
“离婚以后,希望你能找到真正给你幸福的人。”吴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要是没合适的,我和女儿随时等你回来。”
1997年11月初,两人悄悄办理了离婚手续。同事、朋友都不知道,就连和他们住在一起的萧平母亲,也没有看出丝毫破绽。为了弥补对萧平的愧疚,吴苑主动放弃了大部分财产,把家里值钱的电视机、录像机、电风扇等物件,都用警车送到了萧平的娘家。在那个年代,这些东西算得上是“硬通货”,是吴苑省吃俭用好几年才攒钱买的。
送萧平回娘家时,萧平的父亲才知道两人已经离婚的消息。萧平的母亲一直把吴苑当成亲生儿子看待,得知消息后,老泪纵横,拉着吴苑的手问:“阿苑,你们到底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就离婚了?”吴苑和萧平都低着头,谁也不肯说话。
吴苑转身准备离开,车子刚发动,他又停下,探出头对萧平说:“平平,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家里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说完,他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疾驰而去。后视镜里,萧平的身影越来越小,吴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怕自己再多待一秒,就会忍不住挽留。
本以为离婚后两人能各自安好,可一场突如其来的电话,彻底打破了这份平静。1998年2月14号,西方情人节。傍晚时分,吴苑正在家里给欣欣补习功课,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喂,请问萧平在吗?”电话那头是萧平的一个好姐妹,语气带着几分随意。她并不知道吴苑和萧平已经离婚了。
“她不在。”吴苑的声音有些沙哑。
“不在?那她又去情人林那边了呗。”对方随口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说完就挂了电话。
“情人林”三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吴苑心上。他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原来,萧平离婚,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骗局,她早就和林某勾搭在了一起。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席卷了他,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第二天,吴苑找到了林某的前妻。对方一见到他,就忍不住叹气:“哎,我们去年8月份就离婚了。那姓林的就是个骗子,他根本就没什么家产,我开个体户赚的钱,全被他榨干了。他骗完我的钱,就把目标盯上了你媳妇。”
从林某前妻口中,吴苑还得知了更多真相:萧平没和他离婚、林某也没和妻子离婚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在外边租了一套小房子,偷偷同居了;林某所谓的“家产”和“生意”,全都是骗萧平的;他之前对萧平的种种好,不过是为了骗取她的信任,想从她身上榨取更多的钱。
得知真相后,吴苑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不睡不语。他没有怨恨萧平的背叛,反而满心都是担心。他太了解林某的为人了,知道萧平跟着他,肯定不会有好结果。他想方设法联系上萧平,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她,劝她赶紧和林某断绝关系:“平平,那姓林的已经结过三次婚了,就是个吃软饭的花花公子,你别再被他骗了。”
可此时的萧平,已经深陷林某的温柔陷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劝告。她觉得吴苑是因为嫉妒林某,才故意诋毁他,反而对林某更加依赖。
阳春三月,萧平所在的公司组织员工去郊外团建。那天晚上,大家在度假村的舞厅唱歌跳舞,十分热闹。萧平一开始和林某待在一起,可没过多久,就发现林某不见了。她心里有些不安,四处寻找,路过一个小包房时,隐约听到里面传来暧昧的声响,还有林某的声音。
萧平的心跳瞬间加快,她猛地踹开房门,眼前的一幕让她彻底崩溃,林某正和一个陌生女人搂在一起,举止亲昵。林某看到萧平闯进来,愣了一下,随即脸色一沉,对着她厉声呵斥:“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萧平又气又恨,抬手就朝着林某的脸打过去。可她一个柔弱女子,根本不是林某的对手。林某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推,萧平踉跄着摔倒在地上。巨大的羞耻和愤怒涌上心头,萧平再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当着闻声赶来的同事的面,又哭又闹。
这件事之后,萧平才幡然醒悟。她终于看清了林某的真面目,也开始怀念吴苑的好。那些曾经被她忽略的温柔和付出,如今都成了最珍贵的回忆。她后悔了,想和林某断绝关系,重新回到吴苑身边。
可林某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他见萧平想分手,立刻露出了狰狞的面目,恶狠狠地说:“我碰过的女人,除非我主动放弃,否则谁也别想离开我。你想分手,没门!”
萧平被他的威胁吓住了,只能默默忍受,把所有的痛苦都埋在心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萧平的父亲脉管炎恶化,逐渐向癌症转化,住进了离家很远的西南医院。
吴苑得知消息后,二话没说,主动和萧平的表哥承担起了照顾老人的重担。他每天下班就往医院跑,给老人喂饭、洗脸、擦身、端屎端尿,比亲儿子还要周到。有好几次,萧平去医院看望父亲,看到吴苑忙碌的身影,心里满是愧疚和感动。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再想想林某的绝情,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在医院照顾老人的日子里,吴苑和萧平有了更多的接触。两人之间的气氛渐渐缓和,曾经的隔阂也慢慢消散,两颗心重新靠近。吴苑看着萧平憔悴的样子,心里十分心疼,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从林某的魔爪中解救出来。
1998年5月11号晚上九点多,吴苑、萧平和萧平的表哥正在医院陪伴刚做完手术的老人。就在这时,林某突然追到了医院,强行拉着萧平,让她跟自己回家。
“我爸刚下手术台,我不能走!”萧平拼命挣扎,语气带着哀求。
林某根本不管不顾,用力拉扯着萧平。争执中,他抬手就给了萧平一个耳光,萧平的脸瞬间红肿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吴苑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怒火中烧,立刻拨打了110。民警赶到后,林某才不甘心地离开了医院。
第二天,萧平鼓起勇气,正式跟林某提出分手。为了避开林某的纠缠,她还特意调到了一家远离之前单位的公司上班。可林某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5月12号下午,他偷偷溜进萧平的办公室,往沙发上一坐,双腿搭在办公桌上,态度嚣张:“萧平,你说不处就不处了?老子偏要跟你处,你休想摆脱我!”
从中午到下午,林某一直待在萧平的办公室里,不许她离开半步,还对她恶语相向。下午四点多,吴苑给萧平打电话,说下班后来接她一起去医院给老人送饭。萧平被林某缠得心烦意乱,对着电话吼道:“你别来烦我,我没空!”
吴苑一听就觉得不对劲,立刻给萧平的表哥打电话:“哥,你快去平平的公司看看,她好像出事了。”
萧平的表哥赶到公司后,果然看到林某在纠缠萧平。他知道林某性格野蛮,不讲道理,怕他狗急跳墙伤害萧平,立刻给吴苑打了电话。吴苑不敢耽搁,带着表哥12岁的儿子,开着警车赶了过去。
为了避免和林某发生正面冲突,吴苑把车停在离公司不远的地方,让侄子以“补习功课”为由,上楼喊萧平下班。可林某根本不买账,不仅不许萧平走,还对着侄子破口大骂,把他赶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已经快七点了。萧平的表哥决定亲自上楼叫萧平。可林某依旧态度强硬,不许萧平离开,还和表哥吵了起来。吴苑在楼下等着,看着整栋办公楼只剩下萧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隐约能看到林某和萧平争吵的身影,心里焦急万分。
他想起了这几年所受的委屈:林某的羞辱、萧平的背叛、家庭的破碎……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恨不得立刻冲上楼去,和林某拼命。可理智告诉他,自己是警察,不能冲动,否则会给组织带来麻烦。
又过了十多分钟,楼上的灯灭了。萧平的表哥和林某怒气冲冲地走下楼,两人还在争吵。而萧平,被林某死死拽着胳膊,往另一个方向拖。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眼神里满是绝望,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林某拽得更紧。
吴苑看着心爱的女人被如此对待,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慢慢发动车子,跟在两人身后。当车子距离他们还有二十多米时,他对着萧平大喊:“平平!平平!”
林某听到声音,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拽着萧平,还恶狠狠地回头瞪了吴苑一眼,不许萧平回头。看着萧平痛苦的样子,感受着林某的挑衅,吴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真他妈欺人太甚!”他骂了一句,狠狠一脚踩下油门,警车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砰!”一声巨响,林某被警车撞得贴在了墙上,当场死亡。萧平也被车头撞飞了好几米,重重地摔在路边,失去了意识。
吴苑急忙下车,连看都没看林某一眼,冲到萧平身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一边哭一边喊:“平平,你怎么样?平平,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害你的……”
遗憾的是,萧平虽然保住了性命,却因为伤势过重,成了植物人。一场因背叛引发的悲剧,最终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这起警员杀人案在当时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各大媒体争相报道,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讨论。很多人都同情吴苑的遭遇,觉得他是被林某和萧平逼到了绝境。他性格内向,踏实肯干,对家庭负责,对妻子温柔,可最终却落得如此下场。
1998年7月底,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开庭审理了这起案件。控辩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法庭上,吴苑满脸悔恨,声泪俱下地讲述了自己的遭遇,让旁听席上的人们唏嘘不已。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无论有多少苦衷,杀人偿命都是不可改变的事实。
1998年11月12号,重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处吴苑死刑。
这场悲剧,受伤的不仅仅是吴苑、萧平和林某三个人。他们背后的家庭,也因此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六位老人悲痛欲绝,尤其是萧平和吴苑的父母,本就体弱多病,经此打击,身体更是一日不如一日。还有年仅七岁、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欣欣,从此失去了父母的陪伴,只能由年迈的祖父母轮流照顾。
一场错位的爱恋,一次愚蠢的背叛,最终毁掉了三个家庭,留下了无尽的悔恨和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