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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纪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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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1月27日,浙江省会杭州。

这是个罕见的暖冬,西湖边的柳条还残留着几分浅绿,苏堤上的游人比往年同期多了不少,空气里飘着湿冷的水汽,却没半点隆冬的凛冽。可这份难得的温润,在当天清晨过后,被一股骤然收紧的恐慌彻底撕碎。

杭州城内所有的舆论机器同步开动,从早间新闻的广播电波,到正午时分街头巷尾的有线广播喇叭,从傍晚黄金档的电视新闻,到沿街商铺张贴的纸质通告,再到报社紧急加印的号外,不同媒介在不同时段形成密集覆盖,将一份由杭州市公安局签署的紧急协查通告,精准推送到每一个杭州人的耳中、眼中。

通告的字迹透着不容置疑的凝重,白纸黑字印在泛黄的通告纸上,被城管队员和民警匆匆贴在菜市场入口、单位传达室、小区公告栏,甚至是偏远乡镇的代销点墙上。过往行人纷纷驻足,有人踮着脚逐字念出,有人侧耳倾听旁人的转述,原本喧闹的街头,每一处通告前都围出一小片沉默的人群,只听见纸张被寒风掀起的哗哗声。

通告内容清晰而刺眼:1999年1月25日17时50分左右,余杭市乔司镇信用社门口,发生一起特大持枪抢劫杀人案。一名歹徒持枪打死两人、打伤一人,抢走装有数十万现金的小方格子拎包后,驾摩托车仓皇逃跑。经公安机关初步侦查,案犯为男性,身高1.7米至1.75米,体型偏瘦,作案时上身穿深色外套,头戴带有反光挡板的冬用安全头盔;逃跑时骑行一辆红色125CC排量的铃木王牌摩托车,车辆无牌照,但车尾装有牌照框架。通告末尾,是一句足以让所有人心头一震的承诺:凡是提供重要线索者,将给予重奖人民币10万元。

这起案件,被公安部列为1999年第8号大案。自建国五十年来,杭州从未有过如此大规模、高密度的追凶部署,这份动用全城舆论力量的协查通告,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在这座温婉的城市激起千层浪。暖冬里的西子湖仿佛骤然失温,湖面上的微风变成了刺骨的寒风,卷着不安的情绪,掠过湖岸,钻进城市的每一条街巷。

余杭,这座位于杭州市北部的县级市,恰好坐落在沪杭铁路进入杭州的咽喉地带,境内水陆交通纵横交错,除了沪杭铁路贯穿其间,京杭大运河与杭长铁路亦在此交汇,高等级公路像蛛网般铺开,连接着周边各个城镇。这里物产丰饶,乡镇企业蓬勃发展,早已跻身全国经济百强县之列,可谁也没想到,一场血腥的劫难会突然降临在这片富庶的土地上。

在杭州市公安局发布紧急协查通告的前一天,余杭市委市政府所在地临平镇,以及乔司、星桥等各个乡镇的居民,就已经从本地的有线广播和乡镇宣传栏里,得知了乔司镇信用社门口发生凶案的消息。消息像长了翅膀,从集镇传到乡村,从街头传到田间,原本热闹的年关氛围,被一层浓重的阴霾笼罩。

让我们把时针拨回1月25日下午,那个注定被载入余杭公安史的黄昏。

夕阳渐渐西沉,把乔司镇的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余晖穿过卷烟市场的铁皮顶棚,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市场里的商户们正忙着收拾摊位,捆扎货物,吆喝声、算盘声、摩托车的轰鸣声渐渐稀疏,只剩下零星的讨价还价声,透着一天忙碌后的疲惫。

乔司镇信用社的两名女职员沈金娟和徐永根,像往常一样,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从卷烟市场的出口走了出来。旅行袋里装的是当天从各个摊位接收的营业款,沉甸甸的重量让两人的手臂微微发酸。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东南沿海,浙江凭借敏锐的商业嗅觉,催生了一批享誉全国的小商品集散市场。温州的纽扣灯具五金市场、海宁的皮装市场、余姚的羊毛衫市场,个个规模宏大,商贾云集。乔司镇借着这股东风,也开办了一处卷烟集散市场。虽说规模比不上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市场,但凭借便利的交通和公道的价格,在浙江省内也小有名气,吸引了周边不少商户前来进货。

为了扶持本地市场发展,促进商贸流通,乔司镇信用社对这个家门口的市场格外“眷顾”,专门推出了上门接收营业款的服务。每天下午四点以后,沈金娟和徐永根的身影就会出现在卷烟市场里,挨家挨户地收取商户们一天的营业款,核对金额、开具凭证,动作娴熟而认真。

这天下午,两人不到两个小时就完成了所有摊位的收款工作。“今天收得挺顺利,比昨天快了半个小时。”24岁的沈金娟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薄汗,年轻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语气里却透着轻松。她的未婚夫说好今天下班来接她,想到这里,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44岁的徐永根跟在她身后,脚步略显沉重。她比沈金娟年长20岁,常年的体力劳动让她的腰不太好,拎着沉甸甸的旅行袋,每走一步都要微微弯腰。“是啊,今天商户们都挺配合,没耽误多少时间。”徐永根喘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赶紧回信用社交差,这天黑得快。”

乔莫公路横亘在卷烟市场与信用社之间,路面不宽,来往的车辆却不少。穿过这条公路,斜向行走几十米,就是信用社的大门。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沈金娟年轻,脚步轻快,渐渐把徐永根拉开了一个身位。

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天色由橘红转为深灰,公路两旁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灯光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晚风掠过公路,带着几分寒意,吹得路边的梧桐树叶子沙沙作响。谁也没有留意,此刻在信用社紧邻的建设银行乔司支行大门前,正伫立着一个瘦高的年轻男人。

这个男人戴着一顶全封闭的冬用安全头盔,深色的盔体把眉眼遮蔽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线条紧绷的下颌。他身上穿着一件长及大腿的深色外套,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阴影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巷口,一辆红色摩托车正处于怠速状态,发动机发出轻微的震颤声,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显然,车子没有熄火,随时准备启动。

沈金娟和徐永根说说笑笑地走过建设银行门口,与那个伫立的男人擦肩而过。空气里似乎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机油味,沈金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却没多想,脚步不停往信用社方向走。

谁也不曾料到,惨祸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骤然发生。

就在两人走过的刹那,那个伫立在阴影里的男人突然动了。他猛地撩开长及大腿的外套,从腰间抽出一件黑乎乎的东西——那是一把制式手枪,枪口平端着,精准地对准了殿后的徐永根的后脑勺。

“砰!”

火光骤然闪现,沉闷的枪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格外刺耳,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毫无防备的徐永根身体猛地一震,手里的旅行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猝然向前栽倒,额头重重磕在水泥地面上,鲜血瞬间从后脑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沈金娟本能地闻声回头,脸上的笑容还没褪去,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浑身僵硬。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一只冰冷的枪管已经逼到了她的面前。

又是一声巨响!

子弹穿透了她的面颊,带着滚烫的温度和致命的威力,年轻的生命在瞬间戛然而止。沈金娟的身体向后倒去,眼睛睁得大大的,仿佛还停留在刚才的惊愕之中。

连续两声枪响,像惊雷般打破了乔司镇的宁静。信用社55岁的门卫陈金水正在传达室里整理报纸,听到巨响后,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抓起靠在门边的手电筒就冲了出去。他在信用社当了十几年门卫,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情况,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出事了!

门外的景象让老陈浑身发冷,徐永根和沈金娟倒在血泊中,一个瘦高的男人正俯身捡拾掉在地上的旅行袋。“住手!”老陈大喝一声,不顾年迈的身体,快步冲了上去。

蒙面人听到喊声,丝毫没有慌乱,也没有回头,而是二话不说,抬手就向陈金水扣动了扳机。“砰!”第三声枪响响起,老陈只觉得胸口像被狂飙击中一般,一股巨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掀飞起来,重重摔在信用社的台阶上,鲜血从嘴角不断涌出。

蒙面人捡起旅行袋,转身就冲向巷口的红色摩托车。他动作娴熟地跨上车,拧动油门,摩托车发出一阵轰鸣,像一道红色的闪电,沿着乔莫公路向北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渐渐浓重的夜色里。

三分钟后,沈金娟的未婚夫骑着一辆摩托车如约赶来接她。当他看到信用社门口的惨状,血泊中的沈金娟、倒在台阶上的陈金水,还有围拢过来的惊恐人群时,整个人都傻了,摩托车“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他浑身颤抖着,半天缓不过神来,直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像从噩梦中惊醒一般,哆嗦着掏出手机,手指僵硬地按下了110。

那个夜晚,整个余杭都度过了劫案发生后的第一个不眠之夜。

17时58分,余杭市公安局110报警服务台的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接警员拿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带着哭腔的、语无伦次的报案声。“乔司镇信用社……有人开枪……死人了……”

“别慌!请说清楚具体位置!有没有人员伤亡?嫌疑人往哪个方向跑了?”接警员一边冷静地安抚报案人,一边飞快地记录关键信息,同时立即向值班领导汇报,并发出出警指令。

几乎在同一时间,乔司派出所的两名值班民警和几名联防队员,已经根据附近群众的报警,骑着警车风驰电掣般赶到了案发现场。警车的警灯在夜色中不断闪烁,红蓝交替的光线照亮了现场的血泊和围观群众惊恐的脸庞。民警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立即拉起警戒线,保护现场,禁止无关人员靠近;另一部分人则迅速组织抢救伤员,同时向周边群众了解情况。

在血泊中,徐永根还有微弱的呼吸,沈金娟则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民警们赶紧拦停了一辆路过的个体小货车,向车主说明情况后,车主毫不犹豫地同意帮忙。大家小心翼翼地把后脑被洞穿的徐永根抬上车,民警坐在旁边护住他的身体,小货车鸣着喇叭,飞快地驶向余杭市第一人民医院。然而,这份匆忙的抢救最终还是没能留住徐永根的生命,十几个小时后,也就是第二天下午,他因脑死亡,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天彻底黑透了,乔莫公路上警灯闪烁,人声嘈杂。死者亲属的哭声撕心裂肺,越过围观的人群,把凄婉的尾音抛向冰冷的夜空。沈金娟的父母赶到现场时,看到女儿的遗体,当场就晕了过去,被周围的人掐着人中救醒后,又陷入了崩溃的哭喊中。徐永根的丈夫则一言不发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里不断渗出。

余杭市公安局的7位领导全部赶到了现场,余杭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也在接到汇报后,第一时间驱车赶来。19点刚过,浙江省政法委常委、省公安厅副厅长,以及杭州市公安局、市检察院、市法院等部门的领导相继抵达乔司。余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杭州市刑侦支队、浙江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刑侦人员,也奉命从四面八方赶来,现场勘查车、法医车、警车在乔莫公路上排起了长队,车灯照亮了半边天。

仿佛整个杭州,甚至整个浙江,都被这起突如其来的凶案惊动了。飞来的人祸,让乔司镇这个原本不起眼的小镇,一夜之间成为了全省的焦点。

勘查工作连夜展开。刑侦人员穿着勘查服,戴着白手套,用手电筒和勘查灯仔细搜索着现场的每一个角落。地面上的弹壳、弹头、血迹,嫌疑人留下的脚印,都被小心翼翼地提取、标记。法医蹲在遗体旁,仔细检查伤口,记录着每一个关键细节。

与此同时,走访排查工作也同步启动。乔司卷烟市场的数十家商户被逐一访问,民警们耐心地询问着他们当天下午是否见过可疑人员,是否注意到沈金娟和徐永根收款时的情况。公路两旁的加油站员工、商店营业员、修鞋匠、路边摊主,凡是当天在案发现场附近活动过的人,都被依次找来询问。

然而,当排查工作像梳头一样全面展开后,得到的结果却令人遗憾——没有任何直接的目击者。人们所能回忆起来的,全都是发生在枪响之前或之后的琐碎细节,没有一个人看清嫌疑人的相貌,也没有人能准确描述出嫌疑人的具体特征。

汇总所有走访信息,侦查人员大致得出了这样的判断:凶犯是一名摩托车手,大约在5天前就开始在卷烟市场附近及场内出现,四处走动,看似漫无目的,如今看来,他的先期出现显然具有明确的踩点意图。此人身材瘦高,有人说身高大概1.7米,也有人说能有1.75米,操着一口外地口音。他始终骑着一辆红色125铃木王摩托车,头戴一顶全封闭的安全头盔,轻易不肯摘下。只有一个商户回忆说,曾经看到过他摘下过头盔,但只是一掠而过,根本来不及看清他的面目。他上身穿一件长及指尖的深色外套,当地人俗称“一手长”的外套,脚上的一双皮鞋总是擦得锃亮。

案发之前,有人看到他出现在建设银行乔司支行的门口;枪响之后,有一位个体肉铺的老板骑着摩托车途经此地,看到他娴熟地驾驶着一辆没有牌照的红色摩托车向北逃窜。肉铺老板觉得此人形迹可疑,便悄悄跟了上去。不料,嫌疑人似乎察觉到了被尾随,干脆调转车头停了下来,右手插进腰间,虎视眈眈地等着他靠近。肉铺老板见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心里咯噔一下,知道遇到了硬茬。他没敢再往前凑,赶紧调转车头,加足油门从嫌疑人面前匆匆掠过,直到驶出很远,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在案发现场,刑侦人员找到了三枚弹壳和三粒弹头,经初步鉴定,均为9毫米口径。这是一种进口的东欧产制式手枪,威力巨大。三名被害人全部为贯通伤,射击距离非常近,法医从沈金娟和徐永根的伤口处,都查出了火药残留的痕迹,这意味着,枪口是直接抵近被害人身体射击的,嫌疑人的残忍和冷血可见一斑。

根据卷烟市场众商户手中的存款凭证统计,沈金娟和徐永根当天收储的营业款,共计高达71万元人民币。这些钱被两人装进了一只长约40厘米、宽高各20厘米的旅行袋里。这只旅行袋很新,是细帆布质地,黄底镶嵌着咖啡色的线条,格外醒目,嫌疑人抢走的,正是这只旅行袋。

很明显,经过精心踩点的凶犯,已经完全掌握了两名女职员每天的工作规律,作案意图明确,目标就是这笔巨额营业款。

到了午夜时分,所有的勘查和走访信息得以初步归纳汇总。随即,由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市三级公安机关刑侦人员组成的“125枪案”专案组迅速成立。专案组当即决定:立即封锁从乔司通往杭州、临平、海宁、德清等方向的所有交通要道,设卡查截,布控追捕;同时,对乔司镇、临平镇及周边地区展开重点排查,逐村逐户走访,不放过任何一条可疑线索。

凶讯像风一样,刮遍了余杭的大街小巷、村村户户。无论是城镇里的上班族、商户,还是乡村里的农民,生活方式各异、生存状态悬殊的城乡居民们,在同一种悲天悯人的情绪刺激下,不约而同地对这起凶案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关注。街头巷尾,人们谈论的都是这起枪击案,有人惋惜两个年轻的生命,有人咒骂残忍的凶手,更多的人则在期盼警方能早日破案,抓住凶手,还死者一个公道。

具有中国特色的“发动群众”,之所以能在破案过程中发挥巨大作用,关键就在于它对人性有着独到而透彻的理解——正义之心,人皆有之。而在这起125枪案的侦破过程中,若没有周来兴这样的普通群众被发动起来,案件或许最终也能侦破,但侦破的时间无疑会大大延长,而时间的延长,就意味着更多的未知和风险。

根据余杭市公安局刑侦大队指导员王其良后来的回忆,他接到周来兴打来的举报寻呼,是在1月26日上午10点左右。当时,他正在乔司镇带队排查,口袋里的寻呼机突然震动起来。看到寻呼内容是“有重要线索举报,关于乔司枪案”,他心里一紧,赶紧找了个公用电话回拨过去。“你千万别走开,晚上我找你详细了解情况。”王其良的语气带着急切,也带着对举报人的信任。

当天晚上6点45分,紧急协查通告在余杭市的有线电视中首次播出。随着通告的播出,公安局的举报电话一下子多了起来,接线员们忙得不可开交。而王其良则按照约定,把周来兴约到了余杭市公安局本部,准备做详细笔录。和周来兴一同前来的,还有他的朋友沈建业。

周来兴和沈建业都是余杭当地一家国营公司的职工。后来公司不景气,效益下滑,大量职工下岗,周来兴虽然没下岗,但工资也大幅缩水。为了补贴家用,他的妻子在余杭市第一医院对面开了一家小小的水果店,周来兴下班后,就经常去水果店帮忙看摊。沈建业则已经下岗,没事的时候就会来水果店坐坐,陪周来兴聊聊天,有时也帮着搭把手。

因为水果店的位置就在医院门口,来往的人流量大,但下岗的人多,大家手头都不宽裕,水果店的生意并不算好,闲的时候远比忙的时候多。周来兴是个心思细腻、观察敏锐的人,没事的时候,他就喜欢坐在水果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观察细节的习惯。有人开玩笑说他像个“业余侦探”,他自己也只是笑笑,没放在心上,可谁也没想到,这个习惯,竟然在关键时刻帮了大忙。

那个让他觉得异常的身影,从去年12月份开始,就频繁出现在医院附近。周来兴回忆说,那个人经常在每天下午2点左右,或者晚上8点左右出入市第一医院,每次进入医院的时间都不长,好像只是在里面溜了一圈就出来,目的性很明确的样子。更让周来兴觉得可疑的是,这个人对安置在医院门口和旁边新华书店门外的两台自动取款机格外感兴趣,经常驻足观望,有时还会围着取款机转几圈,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当时,媒体上经常报道有“黑客”通过伪造磁卡盗取银行存款的新闻,周来兴看到这个人对取款机的异常关注,心里就犯了嘀咕:难道这个人也是个企图伪造磁卡、盗取钱款的“黑客”?他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沈建业,两人都觉得这个人形迹可疑,便开始留意他的动向。

1月7日晚上,当那个“可疑人员”再次走进医院时,在周来兴的提议下,沈建业决定进行一次试探性的跟踪,因为周来兴当时要看着水果店,无法一同前往。沈建业悄悄跟在那个人身后,看着他走进医院住院部,径直上了四楼,然后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打开了一只寄存箱,把随身携带的黑色背包放了进去。

那些寄存箱是医院出租给住院病人存放物品用的,一溜排开有几十只。看到这里,沈建业心里的怀疑减轻了几分:难道这个人是住院的病人?可他转念一想,就算是病人,也没必要这么神秘吧?而且他每次进出医院都很匆忙,不像是来治病的。沈建业记住了那个寄存箱的号码,34号,然后悄悄离开了医院,把跟踪的情况告诉了周来兴。

难道凶手就藏匿在市医院里?而医院恰恰没有被纳入警方的排查视野?这个念头在周来兴和沈建业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但当时他们没有任何证据,只能继续暗中观察。

真正让周来兴和沈建业把这个“可疑人员”与125大案联系起来的,是从1月13日开始的一个变化,一向步行的这个人,突然多了一辆摩托车。他的驾驶技术非常娴熟,不像是新手,有时还会骑着摩托车拉着人在附近转悠。

1月17日下午,这个人骑着摩托车经过周来兴的水果店时,在不远处的路口停留了几分钟。周来兴趁机仔细观察了一下那辆摩托车:红色的车身,125CC排量,铃木王款式,没有牌照,但车尾装有牌照框架。看到这些特征,周来兴的心里咯噔一下,这和警方紧急协查通告里描述的嫌疑车辆,何其相似!

一个相当关键的物证就此对上了号。这之后,周来兴和沈建业对这个人更加留意,又进行了几次跟踪,想要查清他的住处。直到案发前的1月24日晚上,沈建业还开着自己的助力车,跟踪过这个人的摩托车。可无奈助力车的车速远不如对方的摩托车,沈建业拼尽全力也没能跟上,最终眼睁睁看着对方的红色摩托车消失在夜色里,线索就此中断。

周来兴的举报,像一束光,穿透了案件的迷雾。专案组立即组织警力,前往余杭市第一医院展开调查。然而,1月27日一整天的排查结果却让人失望:34号寄存箱已经空空如也,并没有任何属于那个“可疑人员”的物品,而且经过核实,34号寄存箱的租用者是一名住院的老太太,与那个“可疑人员”无关。很明显,沈建业的跟踪还是不够专业,记错了寄存箱的号码。

线索似乎又一次中断了。就在大家感到沮丧的时候,当天晚上,医院四楼的夜班护士长陈秀英上班后,事情出现了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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