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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龙志民连环杀人大案纪实(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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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的春天,秦岭深处的寒意似乎比往年更持久些。商县西关长途汽车站的院墙斑驳脱落,墙根下积着未化尽的残雪,被往来行人踩成黑乎乎的泥团。江银山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棉袄的袖口磨出了毛边,风顺着缝隙往里钻,冻得他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却浑然不觉,眼睛像钉在了车站进出的人流里,一眨不眨地扫视着每一张经过的脸。

这是他在西关车站蹲守的第十八个日夜。从胜利油田赶回来的火车票,花光了他省吃俭用攒下的半个月工资,可比起弟弟江三河的下落,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他的手在棉袄口袋里攥得发紧,那里揣着一封皱巴巴的信,信纸已经被反复摩挲得失去了原本的质地,边缘卷翘,墨迹也有些模糊。这是江三河失踪前寄来的最后一封信,也是他寻亲的唯一线索。

江银山和江三河是商县杨峪河镇人,兄弟俩从小在山坳里长大。父母走得早,是江银山一手把弟弟拉扯大的。哥哥沉稳老实,弟弟机灵外向,性格互补的兄弟俩感情格外深厚。改革开放后,村里陆续有人外出务工,江三河看着家里破败的土坯房,又想起哥哥快四十岁还没成家,主动提出要去胜利油田干活。“哥,我去挣两年大钱,回来给你盖新房、娶媳妇,再给咱爹妈修座像样的坟。”出发那天,江三河背着简单的行李,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眼神亮得像山里的星星。

兄弟俩最后一次见面,是去年冬天。江三河请假回家,给江银山带了一件新的蓝布褂子,还塞给他五百块钱。“哥,这是我攒的,你先存着。”江三河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把糖,“工地上发的,甜得很。”那天晚上,兄弟俩挤在一张土炕上,聊到半夜。江三河说油田的活儿累,但挣钱实在;说他认识了几个老乡,互相有个照应;还说等开春了,想换个离家近点的活儿,方便照看哥哥。江银山记得,自己当时反复叮嘱弟弟,在外干活别太拼命,注意安全,遇到难处就往家寄信。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竟是兄弟俩最后一次像样的对话。

今年正月十五刚过,江银山收到了江三河的最后一封信。信写得很仓促,字迹潦草,里面说他从油田辞了工,打算回陕西找活干,在商县遇到一个矮个子男人,对方说能介绍高薪的农活,一天给五块钱。信的末尾,江三河加了一句奇怪的话:“哥,雇我干活的矮个子男人不对劲,我心里发慌。要是过半个月我没寄信,你就来商县找找我。”

看到这句话时,江银山的心一下子揪紧了。他每天都盼着新的来信,可半个月过去,别说信了,连一点消息都没有。江银山再也坐不住了,跟村里的生产队请了假,揣着家里仅有的积蓄,辗转几天几夜,赶到了商县。

商县是秦岭脚下的一座小县城,1985年的这里,还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贫困与闭塞。西关车站是县城最热闹的地方,却也只是相对而言——拉客的三轮车夫裹着厚棉袄,在车站门口来回踱步,嘴里吆喝着“去东街、去南关,五毛钱一位”;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蹲在墙根,叫卖着自家种的萝卜、白菜,还有用粗纸包着的麻花;偶尔有一辆破旧的长途汽车进站,车门一开,就会涌出一群背着行李、面色疲惫的务工人员,瞬间让狭小的车站挤满了嘈杂的人声。

县城里的房屋大多是土坯墙,少数几栋砖瓦房显得格外扎眼。街道是土路,被车轮碾出深深的车辙,一到下雨天就泥泞不堪。路边的商店里,货架上的商品寥寥无几,大多是些日用品和农具,偶尔能看到几袋包装简陋的饼干,就算是稀罕物了。江银山第一次来商县,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满是茫然。他不知道弟弟到底在哪里,只能按照信里的线索,在西关车站附近打听“矮个子男人”的下落。

近半年来,江银山几乎把商县城郊跑遍了。他去过高大的厂房,去过偏远的村庄,去过集市上的每一个摊位,逢人就拿出江三河的照片打听。可大多数人要么摆摆手说没见过,要么就是不耐烦地打发他走。有几次,他遇到几个同样在找人的人,一聊才知道,他们的亲友也失踪了,而且失踪前,都接触过一个“矮个子男人”。

王志龙和王玉堂就是这样认识的。王志龙的表弟是个木匠,去年冬天去商县找活干,从此杳无音信;王玉堂的邻居是个孤寡老人,靠捡破烂为生,失踪前也说过要去给一个矮个子男人干活。几个人有着相同的遭遇,相同的焦虑,自然而然地凑到了一起,组成了寻亲小队。他们分工明确,有的负责在车站蹲守,有的负责走访周边村庄,有的负责打听消息。虽然彼此都知道,找到亲人的希望渺茫,但能有人一起商量、一起鼓劲,总比一个人孤零零地寻找要好受些。

“江哥,歇会儿吧,吃点东西。”王志龙走了过来,递给江银山一个干硬的馒头。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疲惫,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这半个月来,他们几个人都是这样,白天四处打听、蹲守,晚上就挤在车站旁边的一间小破旅店里,一张大通铺住五六个人,盖着又薄又脏的被子,勉强过夜。

江银山接过馒头,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干得咽不下去。他喝了一口随身带的凉水,才把馒头咽进肚子里。“老王,你说……三河他会不会没事?”江银山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不信的侥幸。

王志龙叹了口气,蹲在江银山身边,望着进出车站的人流:“江哥,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说实话,我也盼着我表弟能平安回来。可你想啊,这么久没消息,那个矮个子男人又不对劲……”王志龙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银山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馒头,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起弟弟小时候,每次自己从山里砍柴回来,弟弟都会跑过来,递上一碗温水;想起弟弟第一次拿到工资,兴奋地给自己买了一双新布鞋;想起弟弟临走时,那句“哥,我给你盖新房”的承诺。这些画面在脑海里盘旋,像一把把刀子,割得他心口生疼。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找到他。”江银山抬起头,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就算……就算他真的出事了,我也要把他的尸骨带回家,埋在爹妈身边。”

车站门口的人流依旧来来往往,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目的地,没有人注意到这几个蹲在墙根下的寻亲者,更没有人知道,他们心里藏着怎样的痛苦与期盼。江银山重新把目光投向人群,那封皱巴巴的信,在口袋里被他攥得更紧了。他不知道这样的守望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前方等待着他的,究竟是希望,还是绝望。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弃,为了弟弟,也为了那份沉甸甸的兄弟情。

夕阳渐渐西斜,把江银山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个孤独而倔强的符号。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打在他的脸上,他却依旧一动不动地守在那里,等待着那个可能出现的“矮个子男人”,等待着弟弟的消息。

天刚蒙蒙亮,商县的街道还浸在晨雾里,江银山就已经醒了。大通铺的另一边,王志龙和王玉堂也陆续坐起身,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小旅店的老板端来一盆冰凉的自来水,放在门口的台阶上,“几位,快洗把脸醒醒神,今早城东有集市,说不定能打听着点消息。”

这是他们寻亲小队约定好的分工:江银山和王志龙继续在西关车站蹲守,王玉堂则带着几张失踪者的照片,去城东集市走访。集市是商县周边村民交换物资的地方,人多眼杂,或许能从摆摊的商贩或赶集的村民嘴里,抠出点关于“矮个子男人”的线索。

王玉堂揣着照片,裹紧了衣服,踩着晨雾往城东走。土路被露水打湿,泥泞难行,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空气中。城东集市确实热闹,比起西关车站的嘈杂,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卖粮食的农户蹲在麻袋旁,大声吆喝着自家的玉米和小麦;卖菜的妇女用头巾包着脸,跟买菜的人讨价还价;还有几个卖农具的摊位,挂着锄头、镰刀,摆着竹筐、木桶,都是山里人常用的物件。

王玉堂先走到一个卖菜的摊位前,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正麻利地给萝卜称重。“大妈,问您个事。”王玉堂掏出照片,递了过去,“您见过照片上这几个人吗?还有一个矮个子男人,四十岁左右,长得佝偻,说话有点含糊。”

大妈放下手里的秤,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照片,摇了摇头,“没见过。你说的矮个子男人,这集市上倒是常来几个蹲活儿的,可我记不清长相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这年头找活干的人多,矮个子、高个子的都有,谁能特意记着啊?”

王玉堂没气馁,又走到旁边一个卖麻花的摊位前。摊主是个年轻小伙,听了他的问题,皱着眉想了半天,“矮个子男人……我好像有点印象。大概上个月,他总在集市口转悠,跟几个找活干的人搭话,说什么‘有农活,一天五块钱’。”

“五块钱?”王玉堂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江三河的信里,正好提到那个矮个子男人给的工钱是一天五块。在1985年的商县,普通农活一天顶多挣两块钱,五块钱的工钱,确实算得上“高薪”,也难怪会有人动心。

“对,就是五块。”年轻小伙肯定地点点头,“我当时还听见他跟一个拾破烂的老头说话,说‘活儿不累,就是给我家除除洋芋苗,管吃管住’。那老头犹豫了半天,好像跟着他走了。后来我就没再见过那个老头,也没再见过那个矮个子。”

王玉堂的心沉了下去,那个拾破烂的老头,跟他失踪的邻居情况一模一样。他赶紧追问,“你还记得那个矮个子男人其他的特征吗?比如穿什么衣服,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记号?”

“衣服就是破破烂烂的,灰扑扑的棉袄,裤子上还有补丁。”小伙努力回忆着,“脸上好像有颗痣,在嘴角旁边,说话的时候总爱扯着嘴角,看着有点吓人。对了,他走路有点瘸,左腿好像不太好使。”

王玉堂把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又接连问了十几个摊位的摊主,大多是摇头说没见过,只有两个经常在集市上拉活的三轮车夫,补充了一点细节:那个矮个子男人不仅在集市转悠,还常去西关车站附近,专挑那些孤身一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人搭讪,尤其是外地来寻活干的务工人员和本地的孤寡老人。

与此同时,西关车站的江银山和王志龙,也遇到了一点小波折。两人正蹲在墙根下观察人流,突然被两个穿着制服的联防队员拦住了。“你们俩在这干嘛呢?鬼鬼祟祟的。”其中一个联防队员双手叉腰,语气严厉。

“同志,我们在找人。”江银山赶紧站起身,掏出江三河的照片,“我弟弟失踪了,还有他们的亲友也不见了,我们在等一个矮个子男人,他可能跟失踪案有关。”

联防队员扫了一眼照片,撇了撇嘴,“找人?我看你们是想趁机捣乱吧?最近县城不太平,赶紧走,别在这扎堆。”另一个联防队员也跟着附和,“就是,再在这蹲着,就把你们带到派出所去。”

王志龙急了,上前一步想跟他们理论,被江银山拉住了。江银山知道,跟这些联防队员硬吵没用,只会耽误时间。“好,我们走,我们换个地方等。”他拉着王志龙,往车站对面的搬运社走去。

搬运社的门房大爷正在扫地,看到两人过来,热情地打招呼,“小伙子,又来蹲守啊?快进来躲躲风,外面冷。”大爷是个退休的搬运工,在车站附近待了几十年,见证了无数来来往往的人。之前江银山跟他聊起寻亲的事,大爷很是同情,主动提出让他们在搬运社的门房里蹲守,还经常给他们倒杯热水,分享点自己知道的消息。

“大爷,刚才被联防队员赶了。”王志龙叹了口气,坐在门房里的小板凳上。

“嗨,这帮人就这样,欺软怕硬。”大爷放下扫帚,给两人倒了两杯热水,“你们别跟他们一般见识。对了,我想起个事,前几天我跟几个老伙计聊天,有个老伙计说,他在西南乡见过你说的那个矮个子男人。”

“西南乡?”江银山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追问,“大爷,您老伙计具体在哪见的?那个矮个子男人在那干嘛?”

“我老伙计是西南乡杨玉河村的,说上个月在村里的代销点见过那个矮个子。”大爷回忆着,“他说那矮个子在代销点买了两瓶白酒,还跟代销点的老板打听,有没有人想找活干。我老伙计说,那矮个子好像就是附近王建村的人,叫什么……龙志民?对,好像是叫龙志民。”

“龙志民!”江银山和王志龙异口同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是他们第一次知道那个“矮个子男人”的名字,之前的线索都是模糊的外貌描述,现在终于有了具体的指向。

“大爷,您确定是叫龙志民吗?王建村具体在哪?”王志龙激动地抓住大爷的胳膊。

“应该没错,我老伙计跟他聊过几句,记着这个名字。”大爷拍了拍王志龙的手,“王建村就在杨玉河乡旁边,离县城十几里地,从西关车站往南走,骑自行车半个多小时就能到。不过你们可别贸然过去,那村子偏得很,万一他真有问题,你们俩过去太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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