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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检察官”骗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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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9月20号中午,兰州的秋老虎还没完全褪劲,阳光透过贝叶设备有限公司办公室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飘着盒饭的香气,混着窗外马路上隐约的汽车尾气,是这座西北城市最寻常的正午味道。

陈贝叶坐在办公桌后,铝制饭盒里的土豆烧牛肉还冒着热气。她今年五十有二,两鬓已经染了些霜色,但眼神里透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劲儿,说话嗓门洪亮,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公司上上下下都管她叫“陈老太”。

不是贬义,是透着股服帖的敬畏。

对面坐着的是她丈夫张亮,头发早就白透了,用廉价的黑色发胶梳得整整齐齐,鼻梁上架着一副戴了十几年的老花镜,镜片边缘都磨出了毛边。他性子慢,说话像挤牙膏似的,跟陈贝叶的火爆脾气正好互补,两口子搭档经营这家设备公司十几年,倒也顺风顺水,手里已经攥着两套房产了。

“老张啊,你说这运气来了,是不是挡都挡不住?”陈贝叶扒了一大口米饭,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夜明珠,“当初看这套房的时候,你还说我瞎折腾,现在怎么样?才半年,每平米就涨了三百多,这几万块钱不就跟捡来的一样?”

张亮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夹了块土豆:“还是你有眼光。我这辈子就服你这点,看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那天也就是随便转了转,没想到又置下一份家业,还是个能生钱的主儿。”他顿了顿,扒拉着饭盒里的米饭,“说起来,这桩买卖能成,还得‘感谢’刘枫林那丫头。要不是她当初把话说得那么难听,我估计你还得犹豫几天。”

“可不是嘛!”陈贝叶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当时她那话怎么说的?‘没钱就别占着茅坑不拉屎,大户型的物业费你们都未必交得起’,嘿,我这暴脾气,当时就跟她较上劲了!这叫不蒸馒头争口气!”

张亮连忙摆手:“你小声点,隔壁办公室都能听见。”他放下饭盒,抽出纸巾擦了擦嘴,“不过说真的,那丫头虽然说话冲,但办事倒是干脆,过户那些手续办得挺利索。”

陈贝叶“嗤”了一声,刚要接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三下,不重不轻,带着股公事公办的劲儿。“老张,开门去,估计是刘枫林来拿最后那笔钱了。”

张亮趿拉着布鞋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那个留着短发、说话快人快语的刘枫林,而是三个穿着藏青色夹克的男人。为首的那个四十多岁,国字脸,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一开口就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请问是陈贝叶吗?我们是甘肃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和传唤通知书。”

证件上的国徽鲜红刺眼,传唤通知书上的公章盖得清清楚楚。陈贝叶手里的饭盒“哐当”一声掉在办公桌上,土豆烧牛肉洒了一地。她这半辈子跟工商、税务打交道,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但“检察院反贪局”这几个字,还是让她瞬间浑身冰凉,血液都像冻住了。

“领、领导,您是不是认错人了?”陈贝叶的声音都发颤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们这小公司,规规矩矩做生意,没、没干过犯法的事啊。”

为首的男人自称沈文,他示意另外两个同事拿出纸笔,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二郎腿一翘:“陈经理,我们接到举报,你涉嫌行贿、偷税漏税。另外,有人反映你多次越级上访,乱写乱告,干扰公务。现在,老实交代你的问题。”

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嘲讽:“别想着狡辩,我们既然来找你,就有确凿的证据。”

陈贝叶脑子一片空白,行贿?她做生意向来守规矩,最多就是逢年过节给工商的人送点土特产;偷税漏税?公司的账都是会计小李一笔一笔记清楚的;乱写乱告?那是她看不惯污染环境的工厂,给信访局写过两封信,还真把西固那家化工厂给告查封了,当时她还跟公司员工炫耀来着。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公司的经营情况,说自己怎么举报污染企业,说自己有多拥护政策。沈文他们只是低头记录,偶尔抬头问一句“2003年给某单位送过什么礼”“公司去年的进项税是多少”,问得又细又偏,把陈贝叶问得晕头转向。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沈文把笔录推到陈贝叶面前:“看看,没问题就签字画押。记住,在接受审查期间,不许外出,不许串供,不许转移资金财物,随叫随到。要是违反了,后果自负。”

陈贝叶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划过名字,按手印的时候,指腹的皮肤都被印泥染得通红,像沾了血。三个“检察官”收起笔录,转身就走,连地上的盒饭都没看一眼。

门一关上,陈贝叶就瘫坐在沙发上,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老张,我这是招谁惹谁了啊……”她声音哽咽,“咱们辛辛苦苦一辈子,攒点钱容易吗?这要是真被抓进去,公司就完了,咱们的名声也毁了……”

张亮也慌了神,他这辈子没跟公检法打过交道,这会儿只能拍着陈贝叶的背安慰:“别慌,别慌,也许是误会,咱们再想想办法……”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这次是刘枫林。她拎着一个红色的手提包,一进门就闻到了空气中的火药味,再看陈贝叶哭红的眼睛和地上的狼藉,立马就明白了大半。“陈姨,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您了?”

陈贝叶一见刘枫林,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把抓住她的手,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枫林啊,检察院的人来了,说我行贿偷税,还说我乱写乱告……我这日子没法过了啊!”

刘枫林赶紧从包里掏出纸巾,给陈贝叶擦脸,语气又急又稳:“陈姨,您别急,慢慢说。什么检察院的?长什么样?有没有给您看手续?”她一边问,一边扶着陈贝叶坐到椅子上,又给她倒了杯热水。

陈贝叶喝了口热水,情绪稍微平复了些,把刚才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沈文的长相、说话的语气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刘枫林听完,一拍大腿:“陈姨,您别担心!这里面肯定有猫腻!我就不信您这样的好人会犯法。这样,我明天就去省检察院打听打听,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不是真的检察官。您放心,这事我管定了,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得帮您把这事儿摆平!”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砸在陈贝叶慌乱的心里。她看着刘枫林真诚的眼神,突然觉得这个才认识几个月的姑娘,比远在上海的亲闺女还贴心。“枫林啊,姨这辈子没求过人,这次就拜托你了。你要是能帮姨渡过这个难关,姨绝对不会亏待你。”

“陈姨,您说这话就见外了。”刘枫林握着她的手,眼神坚定,“我要是有您这么个干妈,那才是我的福气呢。”

“好!好!”陈贝叶激动得浑身发抖,“等这事儿过去了,咱就选个好日子,我认你这个干闺女!”

那天下午,刘枫林在陈贝叶的办公室待到很晚,一会儿帮着分析情况,一会儿安慰情绪低落的张亮,把老两口哄得服服帖帖。临走的时候,她突然问:“陈姨,您确定那些人的工作证和传唤通知书都是真的?有没有可能是假的?现在社会上骗子多,说不定是您以前告的那些人报复您呢。”

陈贝叶愣了一下:“公章是红的,清清楚楚,应该是真的吧?”

旁边的张亮突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还不是你,整天东告西告,现在惹祸上身了吧?国家兴亡匹夫有责,轮得着你一个小老百姓瞎操心?”

“你懂个屁!”陈贝叶瞬间炸了,“那化工厂把河水都污染了,附近的老百姓都不敢喝井水,我举报他们有错吗?这是为民除害!”

刘枫林赶紧打圆场:“张叔,陈姨这是好心肠。不过话说回来,陈姨,您还记得那些人的长相吗?尤其是那个叫沈文的。”

“记着!”陈贝叶拍着胸脯,“我这脑子,别的不行,记人准得很。只要再看见他,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就好办了。”刘枫林眼睛一亮,“明天咱们一起去省检察院门口转转,说不定能碰上他们。到时候一问,不就真相大白了?”

第二天早上九点,陈贝叶、刘枫林带着公司的会计小李和出纳小王,四个女人挤在一辆出租车里,往省检察院赶。小李和小王是刘枫林特地叫上的,美其名曰“人多壮胆”,其实是想让这两个小姑娘在陈贝叶面前多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这两个丫头早就被她用小恩小惠收买了,整天“枫林姐”长“枫林姐”短的,把她夸得跟朵花似的。

快到检察院大门口的时候,刘枫林突然指着前面:“陈姨,您看那个人是不是沈文?”

陈贝叶顺着她指的方向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藏青色夹克的男人正昂首挺胸地从检察院里走出来,国字脸,浓眉毛,正是昨天来审问她的沈文!“是他!就是他!”

刘枫林立刻推开车门,快步追了上去:“沈检察官!沈检察官!”

沈文回头,皱着眉头:“你是谁?有什么事?”

“我是陈贝叶的干闺女,”刘枫林一边说,一边朝出租车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我妈有点事想跟您打听一下,就耽误您几分钟,咱们就近找个地方说说话。”

沈文看见跟过来的陈贝叶,脸色沉了下来:“陈贝叶的案子是上面交办的,我只是执行公务,没时间跟你们闲扯。”

刘枫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气大得不像个女人:“沈检察官,您就可怜可怜我妈吧,她都五十多岁了,经不起折腾。就几分钟,耽误不了您的事。”她一边说,一边半拉半拽地把沈文拉进了旁边的一家小茶馆。

几个人刚坐下,茶都没来得及点,沈文就开口了:“陈经理,案子的事我没法透露太多,你回去好好配合调查就行。”说完起身就要走。

刘枫林想拦,却被沈文甩开了。几个人追出去的时候,沈文已经拦了辆出租车,一溜烟没影了。

“上面交办的……”陈贝叶喃喃自语,眼泪又下来了,“这要是上面定的罪,我还有什么活路啊……”

“干妈,您别灰心!”刘枫林扶着她,“天无绝人之路,咱们再想办法。说不定是这沈文故意吓唬咱们呢?”她一边说,一边给小李和小王使眼色。

小李赶紧附和:“是啊陈经理,枫林姐那么有本事,肯定能帮您解决的。昨天晚上枫林姐为了您的事,忙到半夜都没合眼。”

小王也说:“就是,枫林姐可比那些当官的靠谱多了。”

在三个女人的连哄带劝下,陈贝叶被拉回了公司。经过这一闹,她对刘枫林彻底放下了戒心,觉得这个干闺女不仅有胆量,还有路子,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枫林啊,姨现在是彻底指望你了。”陈贝叶拉着刘枫林的手,把公司的财务状况都跟她说了,“姨手里有五十多万现金,还有几套房产,只要能把这事摆平,多少钱姨都愿意出。”

刘枫林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掩饰过去:“干妈,钱是小事,关键是要把事情办对路。咱们不能瞎花钱,得找对人。这样,下午我再带着小李和小王去检察院门口守着,一定要把沈文给堵住,问清楚到底要怎么才能把这事了了。”

陈贝叶连连点头:“都听你的,都听你的。”

当天下午,刘枫林带着小李和小王,早早地就守在了省检察院门口。三个女人坐在路边的花坛上,眼睛瞪得溜圆,盯着进出的每一个人。太阳晒得人头晕,小王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擦汗:“枫林姐,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啊?”

“别急,”刘枫林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这种当官的,下班都很准时。咱们再等等。”她心里早就有了算盘,沈文根本不是什么检察官,是她花钱雇来的劳改释放犯,昨天故意让他在检察院门口“偶遇”,就是为了让陈贝叶深信不疑。现在陈贝叶已经上套了,接下来就是一步步把她的钱骗到手。

果然,下午五点半,沈文准时从检察院里走了出来,其实他是提前半小时从旁边的小巷子绕进去,再假装下班出来的。

“人来了!”小王第一个喊了出来。

刘枫林立刻迎上去,这次换了个称呼:“沈哥,总算等着您了。”她一边说,一边亲昵地挽住沈文的胳膊,“我们找您找得好苦,有件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您看咱们找个地方坐坐?”

沈文故意皱着眉头:“上班时间,不方便。”

“就一会儿,”刘枫林拉着他不放,“我们知道您辛苦,这顿饭我们请,就当是感谢您对我干妈的事上心。”

沈文“勉为其难”地答应了,几个人一起走进了附近的一家酒店餐厅。坐下之后,刘枫林拿起菜单,一口气点了清蒸鲈鱼、红烧排骨、佛跳墙好几道硬菜,还点了一瓶五粮液。小李和小王在旁边看得心惊肉跳,陈贝叶只给了她们五百块钱活动经费,这一顿饭下来,肯定不够。

小李偷偷在桌子底下捅了捅刘枫林的胳膊,刘枫林却没理她,笑着对沈文说:“沈哥,我干妈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要是真被抓进去,说不定就出不来了。您看在她也是个老实人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需要多少钱,您尽管开口。”

沈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是我不通融,这案子是张处长主抓的,他说了才算。上面催得紧,要加快办案速度,我也没办法。”

“张处长?”刘枫林眼睛一亮,“您认识张处长?能不能帮我们引荐一下?只要能见到张处长,什么事都好说。”

沈文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张处长晚上在水晶宫KTV有个应酬,你们要是真想见他,我可以帮你们通融一下。但你们记住,在张处长面前,少说话,多听着。”

刘枫林立刻拍板:“没问题!沈哥,您真是我们的大恩人。”她一边说,一边给沈文夹菜,把他哄得眉开眼笑。

这顿饭花了三千六百多块,刘枫林掏出自己的钱结了账。走出酒店的时候,小李拉着她:“枫林姐,这钱……”

“没事,”刘枫林大气地摆摆手,“这钱我先垫着,以后再跟干妈说。你们俩先打车回去,我去见张处长。”她从包里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出租车司机,“师傅,把我这两个妹妹安全送回家。”

小李和小王感动得不行:“枫林姐,您自己小心点。”

刘枫林挥挥手,转身跟着沈文往水晶宫走去。路上,沈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递给她:“这是张处长的电话,待会儿进去了,机灵点。”

刘枫林接过手机,心里冷笑,所谓的“张处长”,根本就是她的同伙李小玲假扮的,男扮女装,再加上化妆技术,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她要做的,就是演一场戏,让陈贝叶彻底相信,只有花钱才能摆平这事。

水晶宫KTV里灯红酒绿,震耳欲聋的音乐让人头晕目眩。沈文把刘枫林带到一个包厢门口,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一个粗声粗气的男人声音:“进来。”

推开门,里面烟雾缭绕,一个穿着西装、留着寸头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喝酒,身边还围着两个“下属”,都是刘枫林的同伙。这个“男人”就是李小玲假扮的张处长,她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一副官威十足的样子。

“张处长,这就是陈贝叶的干闺女,刘枫林。”沈文介绍道。

刘枫林立刻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张处长,您好。我干妈年纪大了,不懂事,要是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您多担待。只要能把她的事摆平,我们愿意配合一切工作。”

张处长(李小玲)抬了抬眼皮,慢悠悠地说:“陈贝叶的案子,性质很严重啊。行贿、偷税,还越级上访,这每一条都够她喝一壶的。”

刘枫林赶紧上前,给张处长倒了杯酒:“张处长,我干妈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性子直,看不惯那些污染环境的事,才写信举报的。您看在她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高抬贵手。”她一边说,一边暗示性地拍了拍自己的包,“我们知道您辛苦,只要能把事摆平,好处肯定少不了您的。”

张处长喝了口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处?我什么好处没见过?不过看在你这么有孝心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但这事不好办,插手的人太多,我得冒很大的风险。”

刘枫林立刻表忠心:“张处长,只要您能帮我干妈渡过难关,您让我们做什么都行。钱、物,您尽管开口。”

张处长沉吟了一会儿:“这样吧,你先回去跟陈贝叶说,这事需要活动经费。具体要多少,我还得跟上面商量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从水晶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刘枫林故意让自己显得疲惫不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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