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年吉林情杀案(2/2)
金晓玲噗嗤一声笑了:“全哥,你怎么也跟山哥一样糊涂。我怎么会嫁给一个书呆子,我就是想玩玩他。”她拉着顾全的手,往自己脸上凑:“你看,我这口红都是他买的,是不是特别好看?”顾全的眼神亮了起来,伸手抱住了她:“晓玲,我就知道你心里有我。”
那段时间,金晓玲忙得像个陀螺。白天在厂里应付白桦,晚上要么跟马山去公园,要么跟顾全去电影院,有时候甚至能在一天之内,分别和两个男人约会。她像个高明的魔术师,把三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却忘了纸终究包不住火。
白桦提前完成了出差任务。他在长春的时候,心里一直惦记着金晓玲,每天都给她打长途电话,可她要么说在开会,要么说在睡觉,语气总是匆匆忙忙的。为了给她一个惊喜,他用借来的钱,在长春的百货大楼买了一身藏蓝色的西装——那是当时最时兴的结婚礼服,他想象着金晓玲穿上西装的样子,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1993年8月28号晚上7点25分,火车缓缓驶入吉林站。白桦拎着西装,一路小跑地冲出站台,咬了咬牙,拦了一辆出租车,这是他第一次坐出租车,花了他整整十块钱。“师傅,麻烦快点,去毛纺厂宿舍。”他坐在车上,不停地看手表,恨不得立刻飞到金晓玲身边。
到了宿舍楼下,他却没看见金晓玲的身影。他问了宿舍管理员,管理员说金晓玲下午就下班了,没回宿舍。白桦心里有些慌,他又去了金晓玲常去的百货大楼,去了她当群众演员的剧组,都没找到人。“她会不会去公园了?”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那个属于他们的“王国”。
晚上八点多的劳动公园,已经有些冷清了。路灯昏黄,把树影拉得很长,偶尔能听见情侣们的低语。白桦顺着熟悉的小路往树林深处走,心里既期待又紧张。当他走到那片草地附近时,突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笑声。
是金晓玲的声音,还有一个男人的声音。
他的脚步一下子僵住了。那笑声不是平时对着他的娇嗲,而是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放浪,还有一种压抑的呻吟声,像针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他猛地冲了过去,借着月光,他看见了草地上的一幕,金晓玲和一个男人正纠缠在一起,那男人的后背光着,肌肉线条很熟悉。
“金晓玲!”白桦的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草地上的两个人一下子僵住了,金晓玲转过头,看见白桦的瞬间,脸吓得惨白,赶紧拉过旁边的衣服挡住自己。那个男人也慌了,手忙脚乱地提裤子——是顾全。
“白、白桦,你听我解释……”金晓玲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白桦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看着顾全狼狈的表情,再想起自己省吃俭用攒下的钱,想起自己买西装时的憧憬,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他冲过去,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金晓玲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树林里格外刺耳。金晓玲捂着脸,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倒在了顾全怀里。白桦看着她,心里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疼得喘不过气。他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脚步踉跄,像个醉汉。
金晓玲这才意识到,自己玩过火了。那个平时对她百依百顺的书呆子,发起火来竟然这么吓人。她抱着顾全的腿,哭着说:“全哥,他肯定不会放过我的,怎么办啊?”顾全皱着眉,点燃一根烟:“怕什么,他一个书呆子,还能把我们怎么样?”可他的手却在发抖,他知道白桦的性格,看着老实,骨子里却有股韧劲。
“不行,我得找山哥。”金晓玲突然站起来,擦干眼泪。她知道,马山最讲义气,也最能打,只要有马山在,就没什么好怕的。当天晚上,她就找到了马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山哥,白桦知道我们的事了,他要报复我,还要去厂里告我,你快救救我。”
马山一听就火了,一拍桌子:“他娘的,这书呆子敢动我的女人?”他当即就去找了顾全,两个男人在小酒馆里喝了半宿,烟蒂扔了一地。“我看啊,得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们的厉害。”马山灌下一口白酒,眼睛通红,“最好让他再也不敢提这事。”顾全犹豫了一下:“要是打坏了怎么办?”“怕什么,他要是敢声张,我们就把他和晓玲的事捅出去,让他在厂里待不下去。”
两个人越说越激动,最后竟然想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让金晓玲把白桦约到公园,然后他们俩埋伏在旁边,把白桦打一顿,让他不敢再纠缠金晓玲。金晓玲一听,立刻点头:“好,我去约他,我就说我知道错了,想跟他好好谈谈。”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狠,她已经不想再从白桦身上捞好处了,她只想彻底摆脱这个麻烦。
第二天上班,金晓玲特意穿了那件粉色的连衣裙,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她在车间门口等白桦,看见他走过来,立刻迎上去,眼圈一红:“白桦,我知道错了,昨天是顾全逼我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白桦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复杂,他还爱着这个女人,哪怕她背叛了自己。
金晓玲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到他手里:“你看,这是顾全写的,他说他错了,想跟你道歉。”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对不起白桦,是我骗了晓玲,我会向你解释清楚,求你原谅她。”这是金晓玲逼顾全写的,她知道,白桦最吃这一套。
“晓玲,真的是他逼你的?”白桦捏着纸条,声音有些颤抖。金晓玲用力点头,眼泪掉了下来:“白桦,我心里只有你,你相信我。我们去公园吧,我好好跟你解释。”她拉着白桦的手,手指带着温度,像以前一样。白桦的防线彻底崩塌了,他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下班之后,金晓玲骑着自行车,白桦跟在她旁边。半路上,金晓玲买了面包、香肠,还有一瓶汽水,笑着说:“白桦,我们就当是郊游,重新开始。”白桦看着她的笑容,心里的阴霾一下子散了不少,他甚至开始幻想,以后他们结婚的场景。
他们没有去原来的那片草地。金晓玲骑着车,一直往公园深处走,直到一片更偏僻的草地前才停下来。这片草地紧挨着一片茂密的树林,树林里有一条小溪,水流潺潺,周围连个人影都没有。“白桦,我们就在这吧,”金晓玲跳下车,“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可以好好谈谈。”
白桦有些犹豫:“这里太偏了,晚上不安全。”金晓玲走过来,抱住他的胳膊:“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她拉着他在草地上坐下,把面包和香肠递给他:“先吃点东西吧,我知道你肯定没吃饭。”白桦接过面包,心里暖暖的,他觉得,金晓玲还是在乎他的。
太阳慢慢落山了,月亮升了起来,银白色的月光洒在草地上,把一切都染得朦胧。金晓玲突然捂住肚子,皱起了眉头:“哎呀,我的胃疼得厉害。”白桦赶紧凑过去:“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东西了?”金晓玲掀开连衣裙的衣角,露出白花花的肚子:“就是这儿,疼得厉害。”
白桦的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喉咙一下子发干。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她的肚子上,刚碰到皮肤,就被金晓玲一把抓住。她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按,嘴唇凑到他的耳边:“白桦,我想补偿你。”她的声音软得像水,眼神里带着钩子。白桦的理智瞬间崩塌了,他抱住金晓玲,吻了上去。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没等白桦反应过来,一根粗木头棍子就砸在了他的头上。“咚”的一声闷响,白桦眼前一黑,惨叫一声,捂着脑袋倒在草地上。他挣扎着睁开眼,看见马山和顾全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棍子,眼神凶狠。
“书呆子,敢跟我们抢女人,活腻歪了?”马山说着,又一棍子砸了下去。白桦想爬起来,却被顾全一脚踹在胸口,疼得他喘不过气。“晓玲,救我……”他看向金晓玲,却看见她站在一边,脸色苍白,却没有一点要帮忙的意思。
“打,往死里打,让他再也不敢纠缠晓玲!”金晓玲突然尖叫起来。她的声音刺激了马山和顾全,两个人像疯了一样,拿着棍子往白桦身上砸。白桦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后彻底没了声音,躺在草地上,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叶。
“他、他好像不动了。”顾全的声音带着颤抖,手里的棍子掉在了地上。马山也慌了,他探了探白桦的鼻息,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没、没气了。”金晓玲的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你们、你们怎么把他打死了?”她只是想让他们教训一下白桦,没想过要出人命。
“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赶紧把他处理掉!”马山咬着牙说。他们从旁边的树林里拖来一个麻袋,把白桦装了进去,抬着麻袋往树林深处走,扔在了小溪边的草丛里。做完这一切,三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连掉在草地上的面包和汽水都忘了拿。
第二天早上,金晓玲肿着眼睛去了厂里。她一进车间就开始哭,对着同事们说:“白桦昨天跟我吵架,说我对不起他,然后就跑了,一宿都没回来,你们谁看见他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样子可怜极了。同事们都安慰她:“晓玲你别着急,白桦那么大的人了,肯定没事的。”“就是,说不定他气消了就回来了。”
金晓玲一边哭,一边心里盘算着:只要白桦的尸体不被发现,这件事就没人知道。等过段时间,她就说白桦跟别的女人跑了,这事也就过去了。可她没想到,没过多久,几辆警车就开进了毛纺厂,下来几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径直走到了她面前。
“金晓玲,我们怀疑你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警察拿出手铐,“咔嚓”一声铐在了她的手腕上。金晓玲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我没做过什么啊。”她被警察往警车上带,路过驾驶室的时候,看见马山和顾全也坐在里面,低着头,脸色惨白。
“是你们出卖我?”金晓玲尖叫起来。马山没说话,顾全也只是摇了摇头。直到上了警车,金晓玲才知道,白桦根本没死。那天晚上,他只是被打晕了,半夜的时候醒了过来,从麻袋里挣扎着爬出来,忍着剧痛,爬到了附近的派出所报案。
原来,马山和顾全扔麻袋的时候,没把袋口扎紧。白桦在麻袋里醒过来后,用尽力气咬开了袋口的绳子,爬了出来。他的头上全是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连路都走不稳,却凭着一股求生的本能,找到了派出所。他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告诉了警察,包括金晓玲如何引诱他,如何联合马山和顾全打他。
警察根据白桦的描述,很快就找到了马山和顾全。两个人一开始还拒不承认,可在证据面前,很快就招供了,把金晓玲指使他们打人的事也说了出来。就这样,三个原本在欲望里周旋的人,最终都落入了法网。
法庭审判那天,金晓玲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光彩。她看着站在被告席上的马山和顾全,又看了看坐在旁听席上的白桦,他的头上还缠着纱布,眼神冰冷,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温柔。金晓玲突然哭了,她不是哭自己要坐牢,而是哭自己亲手毁了一切。
最终,金晓玲因教唆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12年;马山和顾全因故意伤害罪,分别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和8年。当法槌落下的那一刻,金晓玲终于明白,那些靠美貌和谎言换来的欢愉,终究是镜花水月,而欲望的迷宫,一旦走进去,就再也找不到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