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老爹端来的“旧账”（2/2）

然后，他站起身，不再追问。

他明白了。

眼前这个，不是人。

它只是一个被时间固化的“记忆回响”，一个只会重复台词的提线木偶。

跟一个木偶，没什么好计较的。

他一言不发，转身，走进了那间充满了烟火气的厨房。

在院子里所有人困惑、惊惧的目光中，他挽起了袖子。

他从面袋子里舀出白面，倒入盆中。

和面。

他的手指稳定有力，将水与面粉充分融合。

揉面。

他将面团按在案板上，用掌根发力，周而复始，每一次按压，都像是在碾碎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擀面。

长长的擀面杖在他手中滚动，面团被均匀地摊开，薄如蝉翼。

切面。

菜刀落下，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声响，细如发丝的面条整齐排列。

他的每个动作都如教科书般精准，如机器般稳定。

那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分毫不差地再现了当年何大清教给他的手艺。

他甚至刻意模仿了何大清揉面时，左手手腕微微下压的那个习惯性小动作。

他没有动用任何神级厨艺的加成。

他用的，就是最纯粹的、源自于这个男人的传承，那份他曾经赖以为生的手艺。

很快，锅里的水烧开了。

沸腾的水汽中，他将面条下锅，用筷子轻轻拨散。

面条在滚水中翻滚，而后浮起。

他精准地掐着时间，捞出。

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挂面，被他端了出来。

碗里，除了几滴提色的酱油和一撮翠绿欲滴的葱花，没有任何浇头。

干净得就像一张白纸。

也像他那段被彻底抽空了父爱的童年。

他走到何大清的面前，将这碗面，轻轻地放在了他身前的青石板上。

“你教我做了面，却没教我怎么顾家。”

何雨柱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刻刀，在两人之间划下深深的界限。

“这碗面，我还给你。”

“从今往后，咱们的账，两清了。”

何大清的幻影，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缓坐起身。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碗面，那股熟悉的、最纯粹的麦香，似乎唤醒了他更深层的一点什么。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捧起了那只印着红花的大瓷碗。

在他低下头，吃下第一口面条的瞬间。

他的身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虚幻。

这碗由他传授的手艺做出的面，成为了斩断他与这个世界最后因果的利刃。

这碗面，是传承的终结，也是恩怨的了断。

但在他彻底消失的前一刹那。

何大清那双空洞的眼神，忽然恢复了一丝短暂的、不属于这个记忆切片的清明。

那是一种混杂着无边惊恐、滔天悔恨与万分急切的复杂神色。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何雨柱，仿佛要用尽最后的力量，冲破时间的禁锢，传递出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他张开嘴，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挤出了一句莫名其妙，却又让人不寒而栗的警告。

“小心……”

“……‘食堂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