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老爹端来的“旧账”（1/2）

何大清就那么趴在地上，眼神里满是刚刚从某个时空切片里被强行拽出来的迷茫与惶恐。

他身上的那件中山装洗得领口和袖口都泛了黄，手里死死攥着一个黑色的破旧人造革包，包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白色的里衬。甚至他那稀疏头发上沾染的灰尘，都和当年他抛下何雨柱兄妹俩，独自离开四合院的那一天，一模一样。

时间，将那一刻的他，做成了一个完美的，浸泡在苦难防腐剂里的标本。

院子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周遭死寂，仿佛光线和空气都凝固了。

刚刚还因何雨柱的豪言壮语而心神激荡的娄晓娥，此刻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眼中翻涌着无法理解的惊骇。

躲在屋里偷看的一大爷易中海，手里的刨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木屑飞溅。他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连藏在角落阴影里的许大茂，都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失神。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

以年轻时的姿态。

活生生地，从天而降。

这一幕的冲击力，已经碾碎了他们认知里关于生与死、过去与现在的所有常识。

时间漩涡的意志，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欣赏艺术品般的冰冷残酷，直接在何雨柱的脑海中波动，每一个字都带着时间冲刷的粗糙质感。

“这是从你的生命里，提取出的，最浓郁的一味‘苦’。”

“品尝你这道菜，怎能没有这味必不可少的‘调料’？”

何雨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在看到何大清出现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像被塞进了一颗正在引爆的太阳。

那股灼热的、混杂着被抛弃的怨恨、长久以来压抑的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委屈的岩浆，几乎要从他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的耳膜里轰然作响，眼前的一切景物都失去了颜色，只剩下那个趴在地上的佝偻身影。

他想冲上去，揪住这个男人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把他那张脸打成一团烂泥！

他想咆哮，想质问，想把他这几十年来为了一口吃的受的所有罪，为了护着妹妹受的所有欺负，都化作最恶毒的诅咒，倾泻而出！

他的拳头攥紧，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声。

然而，那万丈狂澜，在他与何大清那双空洞迷茫的眼神对上的刹那，却又诡异地、瞬间平息了。

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愧疚，没有思念，只有被强行唤醒的茫然。

一股来自极北冰洋的寒流，兜头浇下。

喷发的火山没有熄灭。

那滚烫的岩浆，在接触到这股绝对零度的冰冷现实后，瞬间凝固，化为了一片死寂的、闪着黑色锋利光泽的玄武岩冰海。

他无视了头顶那团仍在缓缓旋转、散发着腐朽气息的时间漩涡。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了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父亲”。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脚下的青石板，在他的感官中扭曲。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那些破碎的童年记忆上，发出“咯吱咯吱”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一步，是妹妹饿得哇哇大哭，他却翻遍米缸也找不到一粒米。

一步，是自己发着高烧，却只能裹着被子硬扛，因为没人带他去看病。

一步，是许大茂耀武扬威地抢走他给妹妹留的半个窝头。

他走到那个狼狈的男人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动手。

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语气，问出了那个已经在他心里腐烂、发酵了几十年的问题。

“那天，你为什么要走？”

何大清的幻影，似乎被这个问题触发了某个关键词。

他那空洞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受限于当年被固化的记忆，开始机械地、重复着那套早已被证明是谎言的说辞。

“去……去保定……”

他的声音干涩、呆板，像是老旧留声机里发出的杂音。

“找个老师傅……学艺……学真本事……”

这答案，在今天听来，比当年更加空洞，更加可笑。

何雨柱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他等他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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