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新的锚点（2/2）

“啊——”

一声长长的、像是宿醉三天后终于睡饱了的呻吟，从医疗舱里传来。

贾梗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那股要把他撑爆的宇宙级恶意，消失了。

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能“听”到头顶的无影灯在嘀咕：“累死我了，今天光照超标了百分之三十，我的灯丝寿命都得减两年。”

他能“感受”到走廊尽头，一个年轻的研究员正在纠结，中午是吃红烧牛肉套餐，还是吃黄焖鸡套餐。

他甚至能“闻”到，控制室方向传来的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汗味、尼古丁味和一丝……骚气的味道。

“醒了？！”

控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王济仁一个箭步冲了进来，激动得满脸通红。

“好小子！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觉得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了？”

他上来就想给贾梗一个熊抱，被林规一把按住了肩膀。

贾梗愣愣地看着王济仁，下意识地开口：“王总，您左边口袋里有半包没抽完的红塔山，烟丝有点受潮了。还有……您最好先去换条裤子。”

王济仁的动作，僵住了。

他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整个医疗室的空气，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边口袋，又低头闻了闻自己。

一张老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色变成了猪肝色。

“咳！”林规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将尴尬的王济仁挤到一边，走到贾梗面前。

“描述一下你现在的所有感受。”

贾梗茫然地把自己能“听”到、“看”到、“闻”到的古怪东西说了一遍。

控制室里，通过监控看着这一幕的研究员们，一个个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王济仁黑着脸，冲着通讯器咆哮：“笑什么笑！数据！我要数据！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林规的声音冷静地传来：“他成为了一个活的‘概念放大器’。”

“‘噬星者’的恶意，强行拓宽了他的感知通道。而何雨柱逆转‘母体’样本，使其散发出纯粹的‘希望’概念，这股力量在他体内沉淀了下来。”

林规看着贾梗，眼神前所未有的严肃。

“简单来说，他现在成了一个‘雷达’。一个能极其敏锐地感知到周围一切‘概念’变化的雷达。无论是物理层面，还是情绪层面。”

王济仁听得一愣一愣的：“那……那不是因祸得福了？这小子成半仙了？”

“是福也是祸。”林规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他现在就像一台没有安装任何防火墙的电脑，任何信息都能长驱直入。短时间还好，时间长了，庞杂无用的信息会冲垮他的精神。”

就在这时，贾梗突然皱起了眉头。

“有点……吵。”他喃喃道。

“什么吵？”林规问。

“不知道。”贾梗晃了晃脑袋，有些不确定地说，“在所有声音的……最底下，好像有一点点……很细微的，像是有人在磨牙的声音，带着一股子……怨气。”

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很快就将这丝杂音抛在了脑后。

林规的眉头，却不易察???地皱了一下。

……

幽灵船的残骸中。

何雨柱终于将体内的“菜谱”大致分门别类地归置好。

他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仿佛一个刚刚收拾完杂乱仓库的强迫症患者。

他心念一动，将自己的感知，顺着那条时间的溪流，无限延伸出去。

整个宇宙的画卷，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然后，他“尝”到了。

在遥远到无法计算的星空深处，在某个维度空间的夹缝里，有一丝极度微弱的，如同食物腐烂后产生的、最核心的那一点“怨毒”。

它不再是纯粹的饥饿。

它学会了……记仇。

“船长。”何雨柱在自己的意识里呼唤。

“我在，新的船长。”一道温和而睿智的意志，在他脑海中回应。

“那孙子跑掉的那一小块，有办法定位吗？”

“它已经学会了隐藏，融入了宇宙的背景辐射之中。但……它留下了‘怨恨’的坐标。这个坐标，就刻印在您的概念核心里。它恨您，所以，您也永远能感知到它。”

“呵。”

何雨柱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行啊，还给老子留了个导航。”

他攥了攥拳头，感受着体内那数千文明的智慧与力量，如同臂使。

“等着。”

“等我把这堆菜谱背熟了，就过去找你，好好算算这笔账。”